云之羽 第9章 9(2/2)
柳漾心口一沉,知道今日难善了。她脑子飞速运转——宫尚角敢带人围柳支,必是掌握了什么证据,若真让他带走上官浅,后者身份暴露,必死无疑;可若强行对抗,她自己倒无所谓,腹中胎儿......
指尖在小腹上轻轻抚过,她忽地笑了,抬眸,目光灼灼:二先生,您确定要在今日,动上官浅?
宫尚角挑眉:柳姑娘要拦?
柳漾一字一顿,要杀她,先踏我尸骨。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钉子钉进在场每个人耳膜。阿蛮吓得瘫软在地,暗卫们面面相觑,连宫尚角都怔了一瞬,随即冷笑:柳姑娘可知,妨碍宫门禁事,同罪论处?
知道。柳漾上前一步,小腹微挺——虽平坦,可那姿态分明是护崽的母兽,可我也知道,宫门规矩,不杀无辜妇孺。我腹中已有骨肉,二先生若敢动我,便是断了宫门血脉,不怕长老会问责?
这话一出,满场死寂。
宫尚角脸色骤变,目光死死盯住她小腹,像要剜出个洞来。上官浅也怔住,温柔面具第一次出现裂痕,眼底涌上惊慌——她不知道,柳漾竟当众说出此事!
半晌,宫尚角才找回声音,一字一顿:谁的?
柳漾不答,只伸手,握住上官浅冰凉的手,十指相扣,举至胸前:二先生聪明,不妨猜?
宫尚角瞳孔骤缩,刀尖微颤。就在此刻,暗处传来破空声——三枚银针闪电般射出,精准刺中三名暗卫后颈,三人应声而倒。上官浅左手微抬,指尖银光闪烁,声音依旧温柔,却淬了冰:二公子,我的人,您动不得。
这是上官浅第一次在人前亮出獠牙。
宫尚角脸色铁青,刀锋一转,直劈上官浅面门。后者不闪不避,反而将柳漾护在身后,右手一扬,袖中滑出一柄软剑,薄如蝉翼,与长刀相撞,发出地脆响。
刀光剑影间,柳漾竟还有心思走神——她看着上官浅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瘦削,却如盾如山,把所有风雨挡在身后。她想起那夜雨渡药,想起温泉吐纳,想起血洗宫门再陪你的誓言,心口酸麻得厉害,像被谁塞了颗未熟的杏子,又酸又涩,却舍不得吐。
傻不傻......她喃喃,谁要你护了......
可手却诚实地环住对方腰肢,把脸埋进她肩窝,声音闷在布料里,却字字清晰:上官浅,我收回之前的话。
什么话?上官浅一剑逼退宫尚角,却也因真气消耗,唇角溢出血丝。
我说......跟你生孩子是交易......柳漾闭眼,眼泪滚进她衣襟,我反悔了。
那是什么?
是......柳漾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却异常坚定,我爱你。
上官浅剑势一顿,险些被刀锋扫中。她猛地回头,眼底映出柳漾含泪的脸,苍白,狼狈,却真诚得可怕。半晌,她忽地笑了,笑得眼泪滚落,声音温柔得像要化开:
傻子,我也爱你。
从你把命分我那刻起,我便叛了天,叛了地,叛了无锋——
我心似你,身似你,命似你。
话落,她软剑一抖,竟不攻反退,揽住柳漾腰肢,足尖一点,破窗而出。宫尚角怒吼:暗卫们蜂拥而上,却见半空银光如雨,数十枚迷针洒落,放倒一片。
雨幕中,上官浅抱着柳漾,像抱着整个世界,足尖在瓦上点掠,身形如燕。柳漾埋在她心口,听那心跳如鼓,与自己的渐渐同频,忽然觉得——
什么宫门,什么无锋,什么积分任务,都他妈是狗屁。
她只要这个人,只要这颗心,只要这双手,肯为她执剑,为她挡刀,为她血洗宫门。
上官浅。她轻声喊。
以后别再割手了。柳漾闭眼,我心疼。
上官浅脚步一顿,紧紧搂住她,像要把人嵌进骨血:
还有,柳漾抬头,在她唇角亲了一口,声音含糊,安胎药......太苦了,下次加点糖。
上官浅失笑,眼泪混着雨水滚落:好,加蜜。
雨越下越大,浇湿两人衣衫,却浇不灭掌心相贴的温度。身后追兵渐远,眼前是深深宫巷,可她们谁都不怕——
她们有彼此,有骨肉,有从血雷里淬出来的情意。
这便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