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羽 第9章 9(1/2)
柳漾第一次知道,原来“有孕”二字,拆开看都透着血腥味。
那是惊蛰后的第三十天,晨起时她照例干呕,却吐不出东西,只有酸水混着血丝,烧得喉咙发苦。阿蛮拍背递水,哭丧着脸:姑娘,您这咳疾怎么越治越重了?要不奴婢去请医正......
不用。柳漾摆摆手,指尖不经意搭在腕上,却摸到脉象滑如走珠,跳得欢实,跟她这病秧子半死不活的状态截然相反。她怔了怔,心口猛地一沉——
“叮——妊娠确认,胎儿性别:女;胎心稳定;健康值:+50。”
系统音冷不丁炸开,像报喜的炮仗,炸得柳漾脑子嗡嗡响。她盯着铜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如旧,唇色却艳得过分,像雪地里冻伤的樱桃。小腹平坦,看不出端倪,可她知道,那里正藏着一颗小小的心脏,跟她血脉相连,也与上官浅不可分割。
姑娘?阿蛮见她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
柳漾回神,扯了扯嘴角:没事,早起没胃口,你去小厨房弄点酸梅子来。
阿蛮应声退下。柳漾独自坐在妆台前,指尖无意识描摹小腹轮廓,心乱如麻。她想起那夜雷动,想起上官浅割掌滴血,想起两人滚在地板上,像两只撕咬的兽......那之后,系统便再未催过积分,她以为是任务完成,自由可期;如今看来,是怀了免死金牌,连系统都暂时闭嘴。
可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宫尚角的眼线日夜盯着柳支,无锋的密令如悬顶之剑,而她与上官浅的关系,还藏在暗处,见不得光。一个病美人怀孕,无异于在钢丝上点火,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正胡思乱想,院门被叩响,是徵宫送来的食盒,照例是安胎药。柳漾打开盖子,药香扑鼻,却与往日不同——多了一丝极淡的甜,像春末的槐花,掩在苦味下,不易察觉。她挑眉,指尖蘸了药汁送入口中,味蕾瞬间分辨出几味新药:紫苏、砂仁、再配微量雪参须。
全是千金难求的保胎圣品。
上官浅这女人,不动声色的,把她的安胎药升了级。
柳漾心口一暖,随即又酸涩得厉害。她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舌尖炸开,她却连眉头都没皱,只把空碗往桌上一墩,低声骂:混蛋......谁要你破费了......
话未说完,院外忽起喧哗,脚步杂沓,似有大批人马围拢。阿蛮慌慌张张跑进来:姑娘!不好了!角宫二先生带人围了院子,说、说咱们柳支藏了贼赃!
柳漾心头咯噔一下,手指下意识护住小腹,脸上却半分不显,只冷笑:藏赃?我一个快死的人,能藏什么赃?
话音未落,院门被一脚踹开,宫尚角一身玄衣,面覆寒霜,大步踏入。他身后跟着八名暗卫,腰间佩刀,刀未出鞘,杀意已凝成实质。他目光如鹰,在柳漾脸上刮了一圈,最终落在她小腹——那里平坦,可他眼神却像能透视,看得她后背发毛。
柳姑娘,宫门失窃,无量流火图纸被盗半张,你可知晓?
柳漾抬眸,目光无惧:二先生这是怀疑我?
例行盘问。宫尚角语气冷淡,昨夜寅时三刻,你在何处?
在榻上咳血,阿蛮可作证。
阿蛮连忙点头,却抖得像筛糠。宫尚角不置可否,只抬手:
暗卫应声而动,翻箱倒柜,瓷器碎裂声、书籍落地声,乱成一团。柳漾站在原地,指尖掐进掌心,面上却笑得风轻云淡:二先生仔细些,我这屋子穷,没什么值钱的,别砸了您自己的手。
宫尚角没理她,目光落在妆台上一只青瓷药碗,鼻翼微动:这是什么?
止咳药。柳漾答得顺溜。
宫尚角端起碗,指尖在碗沿一抹,送入口中轻尝,随即冷笑,止咳药里加雪参?柳姑娘好大的手笔。
柳漾心口一紧,暗骂上官浅多事——雪参是宫门贡品,专供嫡系,她一个旁支病秧子,哪来的门路?
二先生若喜欢,我分您一半?她强作镇定,笑得挑衅。
宫尚角眸色一沉,刚欲开口,院外传来一声轻笑:二公子好大的威风,查房都查到柳支姑娘闺房了?
上官浅走进来,一袭青衣,手里提着只食盒,像刚送完饭的贤妻。她目光在场中扫过,最终落在柳漾身上,温柔一笑:药喝完了?我送新的来。
柳漾与她目光相碰,瞬间读懂——快逃。
可她没动,反而上前一步,挡在上官浅身前,迎上宫尚角审视的目光:二先生,图纸失窃,您不去抓无锋刺客,反倒为难一个病人,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刺客?宫尚角冷笑,柳姑娘怎知,我抓的不是刺客?
话落,他腰间长刀地出鞘,刀尖直指上官浅:浅姑娘,昨夜寅时,你又在何处?
空气瞬间凝固。
上官浅神色未变,唇角笑意甚至加深:昨夜?我在徵宫温泉沐浴,二公子可要查证?
自然要查。宫尚角抬手,暗卫立刻围拢,刀锋映出森森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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