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猿妖来袭（1/1）

凶煞至极，妖威冲霄。宛若一重重潮水般汹涌澎湃，浩荡无比，以狂暴姿态往小万道碑所在山谷疾掠而至。山谷内。正凝视楚铮的霍惊羽率先警觉，双眸绽射出骇人精芒，瞬间凝视向山谷外，同时沉喝。“妖气……”袁山等人也在刹那反应过来，目光凝视，明锐如闪电。只见一道道凶煞妖威如火焰般的身影迅速出现。没有丝毫停顿，往山谷内疾奔而至。“猿妖！”“七头猿妖，气息好强。”“那是猿妖的猿二。”一道道惊呼声随之纷纷响起。地魂果生长之地，名为“沉渊裂谷”，位于明空界东南角，是一处被万载地脉罡风常年切割的断层深渊。谷底幽暗如墨，不见天光，唯有一线灰白雾气自地缝中蒸腾而起，似龙息吐纳，凝而不散。百年前袁山曾随师尊探入谷口三里，便遭反噬神魂的阴蚀罡风所阻，不得不退。彼时谷心深处灵光隐现，正是未熟的地魂果所散发的微弱魂辉——如今百年已过，那灵光早已由萤火转为烛火，再由烛火凝成灯盏，若再不采撷，不出三月，便会魂光内敛、果体返璞，化作石胎归尘，再不可用。“沉渊裂谷外围布有‘九曲地煞阵’残纹。”袁山指尖轻点虚空，一缕青芒在半空勾勒出蜿蜒曲折的暗红纹路，“此阵非人为布设，乃地脉自发凝结之杀机，每逢子午二时，地煞喷涌，裂谷边缘百丈之内，寸草不生，连神识探入都会被灼伤撕裂。”梁雪艳眉头微蹙：“若强行闯入，怕是未见地魂果，先被煞气蚀了神魂根基。”“所以不能硬闯。”袁山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楚铮身上，“楚师弟，你剑意锋锐无匹，又身负鼎爷这等通晓万古阵理的存在，可愿以剑为引，破其一线？”楚铮尚未开口，混元炼天鼎内一道苍老却清越的声音悄然响起：“九曲地煞阵……哼，不过是上古‘镇岳九脉图’碎裂后遗落的一截残肢罢了。当年镇岳宗以此图镇压地肺暴动，图毁阵存，威能十不存一。破它？只需寻其‘喉穴’，一剑刺入，阵势自溃。”楚铮眸光微闪，旋即颔首：“袁师兄，带路。”四人疾掠而出，风声呼啸，衣袂翻飞。李兴周身气血如汞浆奔涌，每踏一步，足下青岩便微微震颤，显是方才激战尚未完全平复；梁雪艳素手掐诀，肩头浮起三朵冰晶莲影，随行流转，寒气内敛却如霜刃藏鞘；袁山则始终居中策应，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似在推演方位，又似在感知天地律动。半个时辰后，沉渊裂谷赫然横亘于前。谷口如巨兽獠牙森然张开，两侧崖壁黑褐皲裂，布满蛛网状赤色纹路，正随呼吸般明灭闪烁。一股腥涩铁锈味扑面而来，混着极淡的甜香——那是地魂果成熟时逸散的魂息，沁入识海，竟令人心神微漾，恍惚间似见幼时故园、亲长笑颜，几欲沉溺。“小心！”袁山低喝，指尖疾弹三道青符没入三人眉心，“此香惑神，地魂果未采，先夺人志。定神！守心！”话音未落，楚铮已一步踏出。足尖点在谷口第一道赤纹之上，身形未顿，炼锋剑却已出鞘半寸——剑脊嗡鸣，一道纯白剑气自锋尖迸射，如银针刺入赤纹交汇处。刹那间，那处赤纹骤然扭曲、凹陷，仿佛被无形巨口咬住，整片崖壁发出沉闷哀鸣，赤光急促明灭三次，继而黯淡下去。“喉穴找到了。”鼎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不是阵眼，而是阵势吞吐煞气的咽喉节点。寻常破阵者皆寻眼寻心，唯独此阵，喉死则气绝。”楚铮剑尖微抬，剑气再凝，却未即刻刺入。他双眸闭合又睁，瞳底竟映出无数细密金丝——那是周游六虚诀运转至极致时，对天地纹路的本能洞察。金丝纵横交织，在他视野中勾勒出整座残阵的筋络脉动：九道主煞脉如巨蟒盘踞谷底，而眼前这一线赤纹，正是第九脉末端唯一未被地脉淤塞的活窍。“就是现在！”楚铮低喝，剑光暴起！这一剑，无风无雷，无声无相，唯有一道纯粹到极致的“断”意——断因果、断流转、断生生不息的地煞循环。剑光如线，穿入赤纹凹陷之处，直透地底三尺。轰隆——！整座裂谷猛然一震！谷口赤纹寸寸崩解，化作齑粉簌簌飘落。那蒸腾灰雾骤然翻涌，如沸水炸开，随即迅速稀薄、消散。谷内阴风顿止，连那惑神甜香也如潮水退去，只余下清冽冷寂的泥土气息。“成了！”李兴眼中精光爆射，率先纵身跃入。谷底深逾千丈，嶙峋怪石犬牙交错，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苔藓，踩上去柔软无声。前行约十里，空气陡然变得粘稠，神识探出竟如陷入胶质，寸步难行。前方幽暗深处，终于浮现出点点幽蓝微光——如星屑洒落深渊，又似无数双沉睡的眼眸，在黑暗中静静眨动。地魂果！共七株，呈北斗七星之位排列，每一株仅生一果。果实通体半透明，内里悬浮着一枚拇指大小、形如婴孩蜷缩的蓝色魂核，魂核表面流淌着细密银纹，随着呼吸般明灭，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片谷底灵气轻微震颤。“七枚……足够我们四人各取一枚，再留三枚备用。”袁山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激动，“地魂果需以‘玄阴玉匣’盛装，离地即萎，三息内若不封存，魂光溃散，价值十去其九。”梁雪艳已取出一只通体漆黑、触手生寒的玉匣，匣盖雕着九幽冥莲，寒气氤氲：“我这匣子，可保魂光三日不散。”就在此时——嗖！嗖！嗖！三道黑影自谷壁高处无声滑落，如壁虎般吸附在嶙峋怪石之上，距离最近的地魂果不过五丈。为首者头生双角，肤泛青鳞，腰悬骨刀，一双竖瞳泛着冰冷绿光；左右二人，一个背负九节钢鞭，一个颈缠赤鳞蟒，皆是天圣境小成气息，妖气森然如实质，压得谷底苔藓纷纷枯黄。“风雷崖，青鳞族。”袁山面色骤寒，手中青符已燃起幽蓝火焰，“他们竟比我们早到。”“早到？”那青鳞族领头者咧嘴一笑，露出森白利齿，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我们早在你们踏入明空界之前，就已在此布下‘窥地蛊’。你们一入界，蛊虫便报信了。”“人族，交出三枚地魂果，饶你们不死。”九节钢鞭妖狞声道，鞭梢一抖，竟甩出七道乌光，如毒蛇吐信，直袭七枚地魂果根茎！“找死！”李兴怒吼，魁梧身躯悍然撞向最近的乌光，双拳裹挟着金铁交鸣之声轰出。砰！乌光崩碎，他手臂却被震得鲜血淋漓——那哪是普通毒光，分明是淬炼过的妖骨刺，锋锐更胜圣兵！梁雪艳玉匣瞬间封住最远一枚地魂果，同时袖中飞出三道冰棱，精准击碎另三道乌光。但仍有两道乌光擦着果茎掠过，留下两道焦黑裂痕——地魂果剧烈震颤，魂核光芒骤然黯淡三分！“护果！”袁山厉喝，青符化作一张青色光网，堪堪罩住剩余四枚，却见那青鳞族领头者已如鬼魅欺近，骨刀斜斩，目标赫然是袁山手中光网！刀未至，刀气已如万载寒冰，冻得光网边缘凝结霜花，袁山脸色发青，青符竟有崩裂之兆。千钧一发！一道剑光，后发先至。不是劈向骨刀，而是直刺青鳞族领头者眉心！剑光未至，一股凌驾众生的煌煌剑意已如天道裁决般压下——那领头者竖瞳骤缩，浑身鳞片倒竖，本能仰头后撤，骨刀去势顿时一滞。剑光擦着他眉骨掠过，削下数片青鳞，血珠飞溅。他踉跄退步，惊魂未定，这才看清出手之人——一袭玄衣，面容平静，手中长剑嗡鸣不休，剑尖一滴青鳞族妖血缓缓滑落，竟在半空便被剑气蒸发，只余一缕青烟。“楚铮？！”他失声低吼，眼中掠过难以置信的惊骇，“你……你不是大圣境？！”楚铮看也未看他，剑锋轻转，如羚羊挂角，无声无息划过虚空，直取第二道乌光源头——那颈缠赤鳞蟒的妖族。剑光所至，空间无声裂开一道细线，赤鳞蟒妖甚至来不及召唤灵宠，只觉脖颈一凉，随即眼前天旋地转，最后看见的是自己无头躯干喷涌的妖血，以及楚铮那双毫无波澜的眸子。一剑，断首。“你敢杀我风雷崖……”青鳞族领头者嘶声咆哮，骨刀狂舞，刀气化作数十道惨绿匹练，如暴雨倾盆罩向楚铮。楚铮不退反进。一步踏出，脚下灰白苔藓尽碎，露出下方黝黑岩石。他左手并指如剑，虚空一划——周游六虚诀全力催动，天地间无形剑气骤然汇聚，竟在他指尖凝成一柄三尺青芒！右手炼锋剑则斜斜上挑，剑尖轻颤，嗡鸣之声陡然拔高，化作龙吟凤唳！双剑在手，一实一虚，一刚一柔。青芒剑气迎上刀气暴雨，竟如热刀切牛油，无声无息将所有刀气尽数剖开、湮灭。而炼锋剑则如游龙出渊，绕过溃散刀气，直刺青鳞族领头者心口——快得超越视线捕捉，只余一道撕裂虚空的银线。“不——！”那领头者亡魂大冒，拼命催动妖力在胸前凝成一面青鳞盾牌。铛！！！炼锋剑精准刺中盾心，盾牌应声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至全身！青鳞族领头者如遭万钧重锤轰击，整个人倒飞而出，重重砸在百丈外崖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他挣扎欲起，却见楚铮已至身前，炼锋剑抵住他咽喉，剑气森寒，冻结血脉。“说，还有多少人在谷中？”楚铮声音平静，却如万载玄冰，冻彻神魂。青鳞族领头者喉结滚动，眼中凶光闪烁，却终究不敢妄动：“只……只有我们三个！其余人……去追杀其他小队了！”楚铮剑尖微压，一缕血珠渗出：“最后一次。”“真的只有我们！”他嘶声尖叫，“左族、李氏、应氏……他们都在追你！风雷崖只是……只是顺路猎杀！”楚铮眸光骤冷。左族、李氏、应氏……这些名字如针扎入耳。他未曾料到，自己竟已成众矢之的。但此刻，地魂果即将萎败，容不得半分迟疑。“袁师兄，封果。”楚铮头也不回，声音却清晰传入众人耳中。袁山立刻会意，青符光网收缩，将剩余四枚地魂果尽数裹入，梁雪艳玉匣同步开启，幽光流转，稳稳接住。就在最后一枚地魂果落入匣中的刹那，楚铮剑锋一送——青鳞族领头者咽喉无声裂开一道细线，生机断绝。“走！”楚铮收剑，转身便走，玄衣翻飞，再未多看尸身一眼。四人疾掠出谷，身后沉渊裂谷再度陷入死寂。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那青鳞族领头者尸身之下，一缕极其微弱的青色妖魂，正悄然渗入地底裂缝，如游丝般蜿蜒而去，直指谷底最幽暗处——那里，一具早已风化的妖族骸骨静静躺在阴影里，骸骨空洞的眼窝中，两点幽绿火苗，倏然亮起。同一时刻，明空界西北荒原。一道血色身影踏着碎骨前行，每一步落下，脚下焦土便蔓延出蛛网般的赤色裂痕。他身披破碎战甲，甲胄缝隙间渗出暗金色血液，滴落地面，竟将焦土灼烧出袅袅青烟。他手中提着一颗仍在跳动的妖族心脏，心脏表面密布着细小的金色符文，正缓缓黯淡。“楚铮……”他唇齿开合，声音沙哑如金铁刮擦，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你杀了应天城，很好。我会让你……亲手挖出自己的心，放在天城少主的墓前。”他抬头，望向东南方向，眼窝深处，两簇金色火焰无声燃烧，映照出万里之外，一道玄衣身影持剑破空的剪影。而在更遥远的云海之上，一座悬浮于九天罡风中的古老石台静静矗立。石台中央，一尊青铜巨鼎虚影缓缓旋转，鼎身铭文如活物般游走。鼎口上方，悬浮着七枚地魂果的影像，其中一枚，正被一只无形巨手轻轻按压——果内婴孩魂核猛地睁开双眼，眸中没有神采，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纯粹的毁灭意志。鼎爷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在楚铮识海中幽幽响起：“小子，地魂果……不是用来提升神魂的。”“它是……喂养‘它’的饵。”“而你刚刚，亲手把第一枚饵，投进了它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