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七章 神通丹 该死（2/2）

“是啊。”少年转身，面对众人，目光如炬，“它们曾属于战死的边军、被灭门的义士、为抗暴政而死的匠人……它们从未真正消失，只是在等你们睁开眼的这一天。”

人群中爆发出哭喊与怒吼。

而那名邪修怒极反笑，拔剑腾空：“区区残兵败刃，也敢称剑阵？今日我便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剑道巅峰！”

他催动七杀剑，瞬间斩出三千剑影，每一击皆带血煞之气，直扑少年。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临身之际，异象突现！

所有获得古剑的奴隶同时举起兵器，虽姿势笨拙，却齐声高喝《守剑录》第一章：

“**心不动，则剑不鸣！**”

刹那间，万剑共鸣！

那些原本黯淡无光的残剑，竟在同一瞬亮起微芒，彼此呼应，形成一道环形剑域。七杀剑冲入其中，如同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剑灵哀鸣不止。

“不可能！”邪修狂吼，“他们不过是凡人！怎么会有剑灵认可！”

“因为你错了。”少年站在中央，缓缓抽出木剑，“你以为剑灵只认力量？不，它认的是‘为何而战’。他们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不再被人随意杀死！这样的剑心，比你纯净百倍！”

他木剑轻挥，无光无形，却引动天地法则。

七杀剑猛然调转方向，反刺其主！

“不??！”邪修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兵器贯穿心脏。剑身上浮现四字：“**背誓者诛**”。

他倒下时，听见少年低语：“从今往后，这片土地上的每一把剑，都将由主人决定它的名字。你可以叫它复仇之刃，也可以叫它守护之光。但记住??若它因仇恨而生杀戮，终将反噬其主。”

奴隶们沉默良久，最终有人举起手中断刀，高声道：“我给它起名??**不跪**！”

“我这把叫**回家**！”另一人含泪大喊。

“我这把叫**说话**！我要让所有人都听见我的声音！”

一声声呐喊响彻雪原，如同春雷滚过冻土。

少年望着他们，嘴角微扬。他知道，这场变革才刚刚开始。

……

三年过去。

天下已不同。

昔日高墙深院的剑宗，如今大多沦为遗迹。取而代之的是遍布乡野的“剑舍”、“义坊”、“鸣剑台”。孩童六岁启蒙，第一课不是吐纳练气，而是诵读《守剑录》：“见不平而不起身者，非剑修也。”

更有奇事频传：某山村老妪病逝，葬礼上她孙儿拾起祖母生前洗衣用的铁棒，竟引发百里内十七把古剑共鸣，只因那铁棒曾三次挡下恶霸屠刀，救下三条性命。自此，此棒被尊为“**慈骨铁**”，列入地方剑谱。

南疆一处贫寨，少女以藤条编剑，日日对空虚斩，十年不曾间断。某夜，天降紫雷，一柄无名残剑自地底飞出，缠绕其身，承认为主。她说：“我没有灵根，也没有师承，但我每天都在练习如何保护妹妹。这还不够资格当剑修吗？”

消息传出，万人响应。

而那位行走天下的少年，足迹遍及诸域，手中木剑换了一根又一根，却始终未持利器。人们问他为何不用神兵，他只笑答：“最强的剑，不在天上，而在人间。”

然而，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近年来，各地陆续出现“伪剑灵”事件：一些人手持假剑，自称得万剑承认，实则蛊惑人心、敛财害命。更有甚者，借“心剑试炼”之名设局诱杀正道新人，手段阴毒。

起初无人在意，直到一位少年剑修在通过试炼后突然癫狂，持剑屠戮全村，临死前口中反复念叨：“秦师兄说得对……没人真的在乎弱者……一切慈悲都是谎言……”

调查发现，此人曾在梦中接受“指引”，而那梦境中的“秦昭”，眉心混沌，眼神冰冷。

与此同时，寒月宫传来异讯：禁地冰棺中的“碎月”剑一夜之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一句刻在冰壁上的话：

“**这一次，让我亲手终结所谓的正义。**”

金刚寺老僧闭关七日，出关后宣布：“魔不在外，在执念深处。当守护变成执拗，牺牲沦为表演，剑心即堕。”

天机阁主推演命轨，竹简焚尽，只剩一行焦字：

“**真伪难辨之时，即是最大劫临之刻。**”

而这一切，都被少年看在眼里。

这一日，他独自登上葬剑渊最高崖，望着脚下新生的剑林，久久不语。

风起，剑鸣如诉。

忽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白衣胜雪，眉心一点朱砂，正是当年接引楚鸣离去的传道者。

“你来了。”少年没有回头。

“嗯。”那人轻声道，“我来问你一句：你还相信‘人人皆可持剑’吗？”

少年沉默片刻，反问：“你不信了？”

“我信。”白衣人望向星空，“但我担心，有些人会利用这份信念，将纯粹的守护扭曲成新的压迫。当每个自称‘为民拔剑’的人都不容质疑时，谁来阻止他们变成新的暴君？”

少年终于转身，直视他双眼：“那就让我们变得更强。强到不仅能对抗邪恶，也能警惕‘正义’的腐化。”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那枚破碎剑印，轻声道：“我已经收到了第七个‘秦昭’的梦魇传讯。他们一个比一个更像真正的他，一个比一个更能打动人心。但他们都说同样的话??‘这个世界不需要那么多剑，只需要一个绝对正确的裁决者’。”

“你打算怎么做？”白衣人问。

“我去见他。”少年微笑，“见最后一个秦昭。如果他真是堕落的英灵，我便斩之；如果他还存一丝清明，我便救之；如果……他其实说的是对的，那我也愿以己身试错，用血证明这条路不能走。”

白衣人凝视他良久，终是点头：“老师说得没错。你不是楚铮，也不是他的影子。你是这个时代，最不该被忽视的变数。”

他退后一步，化光而去。

少年独立崖顶，仰望苍穹。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在遥远的虚空裂缝中，第九具石棺微微震动。

秦昭的睫毛轻轻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这一次，眸中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片澄澈的星光。

“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所有人。”他低声说，“我不是来摧毁秩序的……我是来完成它最后一步的。”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缕金焰，正是当年楚铮封存于剑心原点的最后一丝本源。

“因为我终于明白??所谓万剑朝宗，不是归于一人，也不是归于一念，而是归于每一次，有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瞬间。”

他站起身，走出石棺，撕裂虚空，朝着葬剑渊的方向，迈出第一步。

风起了。

剑鸣如潮。

天地之间，亿万剑影同时颤动，仿佛在迎接一场跨越生死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