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棋局（2/2）

棋局上的棋子，都在各自的轨道上移动着。

金国的完颜亮在加速奔向他的帝国迷梦；赵宋的君臣在恐惧与犹豫中挣扎；草原的仇恨在血腥中孕育着未来的风暴。

而长安城中的刘錡，则在沉淀战功、修复国力、锤炼新军的同时，静静等待着那个可能打破平衡、让整个东亚天翻地覆的时刻到来。

西域的故事暂告段落，而东方的史诗，正翻开更加波澜壮阔、也更为凶险莫测的一页。

所有人都在等待，那决定命运的“春雷”，将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炸响。

凯旋的盛宴与封赏过后，长安朝堂的格局悄然生变。

大皇子刘曦监国两载，虽未大张旗鼓培植党羽，但属官、新科进士以及一批新锐文臣，自然形成了以未来“储君”为中心的文治集团。

他们推崇“与民休息”、“文教为先”，对连年用兵持审慎态度，核心人物是太子詹事周忱和吏部新锐郎中林简。

另一边，是以西军宿将为代表的军事勋贵集团，以及与他们利益相连的关中、陇右豪强。

他们渴望凭借军功获得更多的土地赏赐、商业特权和政治话语权，对西域的持续经略和可能的东向用兵抱有期待。

刘錡高踞其上，如同熟练的骑手驾驭着两匹步伐不一、习性各异的骏马。

他既需要文官系统来治理国家、恢复民生、巩固统治合法性，也需要军队保持锋锐和忠诚以应对四方威胁。

平衡，成了他回到长安后的首要政务。

八月，一场关于“是否在河西增设军镇、扩大屯田”的朝议，将分歧摆上了台面。

兵部与户部各执一词，争论从具体军费延伸至国策方向。

刘錡耐心的听取各方意见，却没有当场裁决，只是三日后，他召开朝会，突然颁布了两道看似矛盾的旨意：

第一道，准户部所请，暂缓在河西大规模增设军镇的计划，将原计划用于增兵的部分钱粮，转而用于疏浚关中郑国渠等水利工程、奖励各地农户养殖桑麻、果树等经济作物、并在各地设立政经学院，资助那些才学兼优的贫寒士子。

此令一出，新老文臣一致称颂“陛下圣明，固本爱民”。

第二道，擢升一些在西域战事中表现突出的中下级军官，并宣布将从西域带回来的战利品中划出专款，在长安城西设立“高级讲武堂”。

讲武堂由刘錡亲自主持，轮流抽调各军中层精锐军官集训，重点研习火器与骑兵、步兵的新式协同战术，并学习基础的舆图测绘、后勤统筹。

同时，令将作营加快新式火门枪的进一步改良，尽快形成量产，并优先装备负责拱卫京师的禁卫军。

这道旨意，让军中感到陛下并未忘记武备，且为职业军官开辟了新的晋升与荣誉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