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完颜亮的野心（2/2）

刘錡沉吟：“他需要时间整合内部，消化燕京。但此人既敢弑君迁都，便是个不甘寂寞的枭雄。江南……他迟早会去碰。”

他转向范烨，“我军新定西域，将士疲惫，急需休整，关中、陇右民生亦需恢复。未来两三年，恐是我朝积蓄力量的关键时期。东线，不宜有大动，但必须让完颜亮知道，朕，看着他呢。”

镇朔四年十一月初，经过一年多的长途跋涉，大军终于抵达长安。

留守的大皇子刘曦率文武百官，郊迎三十里。长安城万人空巷，争睹平定西域归来的皇帝与百战雄师。

凯旋大典极尽隆重，西域珍宝、奇兽、俘虏在朱雀大街陈列，彰显赫赫武功。

刘錡于太极宫大宴群臣，封赏西征将士，加官进爵，留守官吏亦有嘉奖。

然而，盛典之下，暗流已生。

大皇子刘曦监国近两年，身边已然聚集起一批东宫属官与新晋文臣，与刘錡西征带走的旧将勋臣系统，隐隐有了分野。

朝会上，开始有文官委婉奏请“西域既平，当与民休息，止戈重农”，潜台词是放缓军事扩张，重心内转。

而军中将领，尤其是一些参与西征的中下级军官，则渴望凭借军功获得更多土地、赏赐和晋升机会，对“止戈”之议不以为然。

刘錡对此心知肚明，早有准备，他需要平衡。

回到长安的次日，他颁布了一系列政令：

设置“安西、北庭两大都护府”，确立西域军政管理体系，规定驻军实行“三成轮戍制”，减轻关中压力，也让更多军队有机会获得西域战功和利益。

开设“西域特科”，允许通晓胡语汉文、熟悉边务者，经考核后进入仕途或军中为吏，为西域治理输送人才，也开辟新的晋升渠道。

颁布《劝农安边令》，减免关中、陇右、河西受西征影响地区的赋税，鼓励流民归业、军属屯垦，并从中原招募农户实边。

同时，宣布由朝廷主导，疏通关中至河西的漕运，鼓励西域与中原商货流通，关税优惠。

命工部与将作监，集中工匠，总结西域火器使用经验，进一步研发、改良、标准化火器生产。

这些政策，既有休养，又有进取；既安抚文官，又照顾军方；既巩固根本，又着眼长远。朝局暂时平稳。

但外界风云不会等待。

镇朔五年三月，金主完颜亮的心腹近臣萧裕抵达长安。

此人机敏狡黠，措辞倨傲，试探华夏对待周边各国的态度。

刘錡在紫宸殿接见萧裕，态度不卑不亢，软中带硬，既未示弱，又留有余地。

萧裕无功而返。

五月，临安宋廷的密使也绕过金国控制区，经蜀道秘密抵达长安。

来者是张浚的门生，一位名叫王庶的干练官员。

他带来了张浚的亲笔信，信中一方面祝贺刘錡平定西域，另一方面痛陈金国的威胁，隐约有试探联合之意。

刘錡热情接待了王庶，但谈及具体联合军事行动时，却语焉不详，只强调“时机未至”，“当各自整军经武，以待天时”。

他厚赐王庶，并让他带回口信：“请转告张公，朝廷但能上下一心，固守江淮，则虏寇未必能逞。关中之事，朕自有分寸。”

刘錡深知赵构首鼠两端，南宋朝廷党争未息，

他虽然需要南宋暂时牵制金国，但联盟必须是隐秘的、非正式的，且主导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二月的一封紧急军报，打破了平静。

“金主完颜亮已下诏，命户部尚书苏保衡在通州督造战船，又遣使赴宋，强索淮北之地及岁贡，语多悖慢。江南震动，沿江戒备。金国境内，签军、征粮之令已下，规模甚大。”

刘錡站在地图前，久久不语。

西域初定的帷幕刚刚落下，一场席卷整个东亚的、更大规模的政治与军事博弈，已然敲响了开场锣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