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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乎浑邪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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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汗眼睁睁看着米风那套毒计成型、传递、然后被秦军那台庞大的战争机器毫不犹豫地启动。

他想反抗,想尖叫,想戳穿这一切。

却发现——根本无人倾听,也无人相信。

他被他亲手营造、并最终反噬自身的“人设”,彻底囚禁了。

在国际舞台上,他是那个受制于花旗与艾达、唯唯诺诺、毫无独立意志的傀儡,一个无足轻重的边角料。

在王庭内部,在贵族和将领眼中,他是多年荒废朝政、沉溺酒色、任人唯亲的昏聩之主。

在数百万乎浑邪子民心里,他是得位不正、横征暴敛、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

然而,无论是傀儡、昏君还是暴君,所有这些形象之下,都有一个根深蒂固、被所有人接受的共同底色——一个胆小如鼠、欺软怕硬、色厉内荏、遇到危机只会慌不择路、甚至抛弃子民独自逃命的卑劣人渣。

那么,刚才祭坛上那个“幡然悔悟”、“痛陈己罪”、“悲壮赴死”的可汗,怎么可能是真的?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只能是演戏,是伪装,是替身!

是为了掩护真身逃跑而演的最后一出蹩脚戏!

真正的可汗,一定是那个趁乱溜走、此刻正坐在飞机上逃往艾达的懦夫!

眼前这个,只能是可悲的替身!

民众的怀疑在死寂中涌动、加剧。

他们需要最后一击,来印证这个“合理”的推断。

米风给出了这一击。

他对着通讯器低声下令。

巴特尔立刻带着几名叛军上前,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开始合力挪开那尊沉重的青铜巨鼎,搬开周围堆积的祭祀装饰和厚重毡毯。

秦军高空无人机的镜头聚焦,画面实时传输。

随着遮盖物被清除,鼎底下方赫然暴露——一个精心设计、直通地下的方形密室入口!

入口旁甚至散落着一张用作缓冲的厚垫子。

而在被彻底熄灭、移开的巨鼎底部检查时,叛军发现内壁嵌着特殊的燃料槽,火焰只在鼎壁上端燃烧,鼎底中央其实是中空的,覆盖着不可燃的隔层。

一旦有人跌入,重量触发机括,隔板翻转,人便直接坠入下方垫有软垫的密室。

一切设计,都是为了制造“跌入火海殉难”的假象,实则金蝉脱壳。

证据,血淋淋地,摆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

被护盾困在外面,但距离宫殿最近的民众看到了这一切,随后,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

无论米风之前的暴起、僵直、屠杀显得多么诡异骇人,此刻都被这套骤然清晰的“事实”冲刷、重构、合理化。

人群的记忆开始自动修正,恐惧被另一种更易消化的情绪取代,俗称脑补。

一个逻辑自洽、细节饱满、充满戏剧张力的“真相版本”,开始在广场上、在街巷间、在每一处窃窃私语中飞速滋生、蔓延:

那个假扮可汗的替身,早就计划好要演一出“殉火”的戏码,然后从密道潜逃。

秦国长官是条汉子,眼见“可汗”遇险,想都没想就扑上去救。

结果呢?好心没好报,一起掉进了坑里。

更可恨的是,这冒牌货不仅想跑,肯定是嘴里还不干不净,辱骂威胁人家,还丧心病狂到想拿自己的妹妹当最后的祭品!

这谁能忍?!

于是,被彻底激怒的秦军长官掐住了这畜生的脖子。

但人家有纪律,没下死手。

等他们走回祭坛,等长官看清这广场上下弥漫的虚伪、这王公贵族们脸上的麻木与算计、这整个乎浑邪上层的肮脏把戏……他恶心透了。

所以木托那老狗跳出来维护“礼法”时,他忍无可忍,一拳送他见了长生天。

杀那个禁军和两个助纣为虐的萨满,是警告,是惩罚。

最后,他当众揭穿了这一切:

真的可汗,那个懦夫、人渣、败类,早就坐飞机跑了!

留下这个替身在这儿演苦情戏,愚弄天下!

这个版本在流传中不断被丰富、被润色。

讲述者唾沫横飞,补充着想象出的细节:

秦军长官跌下去时如何机警地发现了密道,那替身在密室里如何嚣张地狞笑,秦军暴怒,对可汗这种行为深恶痛绝……

有人信吗?

有,而且信的人越来越多。

这个版本简单、解气、符合所有人对“可汗”卑劣本性的认知,也给了秦军代表那血腥的暴行一个“正义”的动机。

它像野火一样,在绝望和混乱的干草原上疯传。

有人不信吗?

当然有。

总有些眼睛毒的人,能看到那秦军动作里非人的僵硬,能怀疑那“密室”出现得未免太过“及时”和“配合”。

但谁在乎呢?

谁真的跳下过那个鼎,亲眼看过密室的构造?

谁在那一刻,不是被火焰、浓烟、混乱和恐惧挡住了视线?

谁能确定掠过头顶的飞机上坐着真的可汗?

没有目击者。

或者说,所有的目击者,都早已被裹挟进了这场由米风临场策划、由秦军执行、由民众自行脑补完成的宏大叙事之中。

每一个可能的漏洞,都被汹涌的“合理推测”和“集体愤怒”填补。

每一个细微的异样,都被纳入“秦军长官怒极失控”的解释框架。

此局,从米风在精神领域里咬牙掷出那个计划开始,就已经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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