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围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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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刚转过身,身后就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是那种很多很多人一起呼吸的声音,粗重、杂乱,像是有一群看不见的东西在喘气。
我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林雨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我的肉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可我顾不上喊疼,因为我已经看到了——白房子周围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
不是活人。
月光下,他们的脸白得像纸,眼睛黑洞洞的,身上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还是几十年前的款式。他们站在空地上,站在木桥上,站在破房子门口,密密麻麻的,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我一眼就认出了几张脸。
赵玉。赵大姐。她还穿着那身白色的丧服,头上缠着白布,脸上的表情和活人一模一样,可那双眼睛是空的,没有光,没有温度。
孙长喜。孙大哥。他站在木桥中间,手里还握着那根旱烟杆,可烟杆里没有烟,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说不清的笑,像是在等着什么。
赵德柱。赵大爷。他佝偻着背,站在白房子旁边,两只手背在身后,那双浑浊的老眼直勾勾地盯着我。
还有其他我见过的人。他们个个都诡异的看着我。
赵德柱,站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脸上的皱纹比上次见面时更深了,可他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怨恨,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们在等什么?
在等我们。
“老奶奶……”我的声音在发抖。
陈老太太没有说话。她站在我前面,佝偻着背,竹篮拎在手里,一动不动。月光下,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把黑色的刀,插在地上。
“老太婆看到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你带那丫头先走。”
“您呢?”
“老太婆走不了。”
她说着,从竹篮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铜镜,不是铜钱,而是一把剪刀。就是她用来剪纸人的那把剪刀,黑色的铁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把剪刀攥在手里,枯瘦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发白。
“走。”她说。
我没有动。
“走!”她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雨拉着我的手往后拽,可我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动。
那些人开始动了。
不是一起动的,是一个一个动的。赵德宝先迈了一步,然后是赵玉,然后是孙长喜,然后是赵德柱。他们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是怕踩碎了什么。可他们的方向是一致的——朝我们走过来。
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可那种压迫感越来越重,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陈老太太动了。
她没有跑,而是朝那些人走了过去。步伐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稳,稳得像是踩在石板上。
“老太婆再说一遍,走。”
她的声音不大,可那声音里有种东西,让我不敢再犹豫。我拉着林雨,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剪刀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是“唰”的一声,而是那种很细很尖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那声音不大,可穿透力极强,一下子灌进我的耳朵里,震得我脑子嗡嗡的。
我回头看了一眼。
陈老太太站在那些人中间,剪刀在她手里上下翻飞。她不是在刺,不是在砍,而是在——剪。她剪的是空气,可每剪一下,就有一个人倒下。不是死了,是散架了。那些人像纸人一样,被她一剪刀剪成了两半,身体从中间裂开,里面什么都没有,空的,像是从来没有装过东西。
可人太多了。
倒下一个,又站起来两个。倒下一排,又涌上来三排。那些人源源不断地从白房子后面、从破房子里、从地里钻出来,像是永远都剪不完。
陈老太太的脚步开始乱了。
我停下脚步,林雨差点撞到我身上。
“小王,你干什么?”
“不能走。”我说,“她撑不了多久。”
“可你去了能干什么?”
我不知道。可我不能就这么跑了。
我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棍,握在手里,朝那些人冲了过去。
木棍砸在一个人身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个人晃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我——是赵玉。赵大姐。她的脸上还挂着那副憨厚的笑容,可那双眼睛是空的,黑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小王兄弟……”她开口了,声音沙沙的,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你咋不吃饭就走了……”
我的手一抖,木棍差点掉在地上。
“赵大姐……”我的喉咙发紧。
“老太婆做的饭不好吃吗?”她歪着头看着我,那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诡异,“你咋不吃了再走……”
她说着,朝我伸出了手。
那只手白得像纸,指甲是青灰色的,指尖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手越伸越近,我下意识地往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剪刀划过空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赵玉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像一张纸被撕成了两半。她的上半身朝一边倒下去,下半身还站在原地,两截身体中间什么都没有,空的。
“小王兄弟……”她的嘴还在动,那两个字从裂开的嘴里挤出来,沙沙的,像是风吹过干枯的芦苇。
我的腿软了。
陈老太太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后拉。
“不是让你走吗?”
“我……”
“走!”她把我往木桥的方向推了一把,力气大得惊人,我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林雨在木桥那边喊我,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爬起来,还想往回冲,可脚还没迈出去,就听到了一声锣响。
“哐——”
那声音我听过。
惊魂锣。
土拨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白房子的屋顶上,两只前爪举着那把铜锣,铜锤砸在锣面上,迸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那波纹不是往四周扩散的,而是朝地面压下去的,像是一块巨大的石头砸进了水里,激起的浪花不是往上涌,而是往下沉。
“一敲更夫锣,邪鬼不敢害良民!”
“哐!”
“二敲更夫锣,百鬼夜行不能近!”
那些村民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他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群被按了暂停键的木偶。有的还保持着走路的姿势,有的还伸着手,有的张着嘴,嘴里的声音被掐断了,只剩下空洞的黑暗。
“还愣着干啥?”土拨鼠的声音从屋顶上传来,尖尖的,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急,“跑啊!”
陈老太太没有犹豫。她拽着我,我拽着林雨,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过了木桥。
身后,锣声又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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