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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还施彼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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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是否要转移营地?或者,主动出击?”另一员将领,游击贺世贤提议道。

他是个急性子,满脸络腮胡,眼中闪着好战的光芒。

方逢时摇头:“转移?能转移到哪里去?这附近适合隐藏大队兵马的地方本就不多。主动出击?拿什么出击?我们在此,本就是为了等陈恪攻城疲惫时,给予致命一击。如今他尚未攻城,我们贸然出击,以逸击劳的优势何在?”

“可若任由他攻城,万一……”杨肇基欲言又止。

“你是怕通州守不住?”方逢时看向他。

杨肇基点头,沉声道:“大帅,末将在宣大时,就多闻东南新军火器之利。天津卫号称坚城,不足一日即破。通州虽也城高池深,但刘汉手下的兵,多是卫所老爷兵和临时征发的民壮,战力如何,犹未可知。若陈恪全力猛攻,通州能撑几日?”

这个问题,也正是方逢时心中最大的隐忧。

张居正的计策听起来完美:以通州为饵,诱陈恪攻城,待其师老兵疲,宣大军再从侧后杀出,与守军里应外合。

可这计划有个致命的前提——通州必须能撑得住,至少要撑到陈恪的攻城部队显出疲态,撑到宣大军出击的最佳时机。

但通州能撑多久?三天?五天?十天?

方逢时不敢赌。

陈恪用兵,向来不按常理。

天津之战已经证明,东南新军的攻坚能力,远超常人想象。

万一通州像天津那样,迅速被攻破,那他这三万大军藏在这里,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不仅未能阻敌,反而坐视通州失陷,届时朝廷问罪,他方逢时百口莫辩。

可若现在就出击呢?

陈恪的两万靖难军,刚刚攻下天津,士气正盛,装备精良,又是以逸待劳。

他方逢时虽有三万边军,但长途急行而来,士卒疲惫,且对东南新军的战法并不熟悉。

仓促野战,胜负难料。

更重要的是,一旦离开预设的伏击位置,与靖难军正面决战,就等于放弃了张居正整个计划中最核心的“以逸击劳、内外夹击”的优势。

胜了固然好,可若是败了,那通州就真的危险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动也不是,静也不是。

张居正将这“择机出击”的指挥权交给他。

这“机”在何时?如何把握?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报——!”帐外传来亲兵的声音,“斥候队正王虎求见,有紧急军情!”

“让他进来。”方逢时精神一振。

帐帘掀开,一名浑身尘土的军官大步走进,单膝跪地:“启禀总督大人!末将奉命在通州东南二十里处哨探,发现靖难军大营异动!”

“讲!”

“靖难军自今日午后,在东门外大兴土木,修筑炮台、挖掘壕沟,旌旗招展,鼓号不断,似在准备大规模攻城。其步兵方阵已前出至护城河外一里处列阵,火铳手、弓弩手皆已就位。观其阵势,攻城就在这一两日内!”

方逢时与帐中诸将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陈恪果然要攻城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急。

“还有何异常?”方逢时追问。

王虎略一迟疑,道:“有一事……末将觉得有些奇怪。靖难军在修筑工事时,派出了大量士卒,在阵地后方挖掘土方,堆积成丘。起初末将以为是修筑避弹墙或交通壕,但观察许久,发现那些土方被运往后方的树林中,不知作何用途。且其挖掘的方位,似乎并非直接朝向城墙,而是……斜向深入地下。”

“挖掘土方?斜向地下?”方逢时眉头紧锁,一时想不明白陈恪的用意。

杨肇基沉吟道:“莫非……是在挖掘地道,准备穴攻?”

“穴攻?”贺世贤嗤笑一声,“那都是前朝的老黄历了!如今火器犀利,谁还用那费时费力的法子?挖条地道少说十天半月,陈恪哪有那个时间?”

方逢时却未轻易否定。

他走到帐中简陋的沙盘前——这是随军文书根据记忆和旧图临时堆砌的,虽不精细,但大致地形无误。

他的目光落在通州东门外,那里是靖难军的主攻方向。

“陈恪此人,行事常出人意料。”方逢时缓缓道,“他在东南搞的那些工坊、学堂、新军,哪一样不是前所未有?若说他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破城秘法,也不稀奇。”

“不过,无论他用何法,终究要面对通州这座坚城。刘汉不是赵猛,通州也不是天津。我们有时间。”

“大帅的意思是……”杨肇基看向他。

方逢时直起身,眼中闪过决断之色:“既然陈恪已经知道我们在此,再藏头露尾,反而显得怯懦。传令下去,各营解除隐蔽,整军列阵,向通州方向前出二十里,在张家湾、漷县之间择地扎营。”

“我们要主动逼近?”贺世贤眼睛一亮。

“不错。”方逢时点头,“但我军不急于接战。陈兵于侧,威慑其不敢全力攻城。他若分兵防备我军,则攻城兵力不足;他若不顾我军强攻通州,我等便可伺机袭扰其侧翼、截其粮道,令他攻城难以专心。”

他走到帐壁前,那里挂着一幅略显陈旧的北直隶边防图,其中通州一带被朱笔画了许多圈点标记。

“诸位可还记得,嘉靖年间,俺答入寇,前锋直抵通州?”方逢时问道。

帐中诸将多是边军宿将,对这段历史自然熟悉。

杨肇基点头道:“记得。当时京营官兵,正是凭着陈恪提出的游击策略,在通州平原与俺答周旋,袭扰其粮道,疲其兵马,最终等到陈恪率大军合围,一战定乾坤。”

“正是。”方逢时的手指在地图上通州平原划过,“当时陈恪用的,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十六字诀。如今形势,何其相似——陈恪是孤军深入的客军,我军是熟悉地形的守军。他以通州为目标,急于求成;我军以逸待劳,可从容周旋。”

他的眼中泛起一丝冷光:“他陈恪能用游击之法对付俺答,我为何不能用同样的法子对付他?只要我三万宣大军像一根钉子,钉在通州侧翼,他陈恪就别想安安稳稳地攻城。他要分兵防我,攻城力度必减;他若不理我,我就袭扰他,让他日夜不宁。”

“他要打通州,就必须先解决我。而我,不会给他正面决战的机会。他进,我退;他攻,我扰;他疲,我打。拖下去,拖到他师老兵疲,拖到朝廷各地勤王兵马云集,拖到他粮草不济、军心浮动……”

方逢时的声音越来越冷,也越来越自信:“届时,就不是他攻不攻得下通州的问题,而是他还能不能全身而退的问题了。”

帐中诸将闻言,精神都是一振。

贺世贤拍案道:“大帅此计甚妙!咱们就跟陈逆在这通州平原上游着!让他攻城攻不下,打又打不着,耗也耗死他!”

杨肇基却仍有一丝忧虑:“大帅,此计虽好,但通州守军……能否顶住陈恪的猛攻?若通州有失,我军游而不击,恐遭朝廷怪罪。”

方逢时沉默片刻,缓缓道:“通州能守多久,就看刘汉的本事了。不过……”

他走到案前,提笔疾书:“我会再修书一封,以六百里加急送往通州,告知刘汉,我军已至,就在侧翼。让他务必坚守,至少……坚守五日。五日之内,我保他侧翼无忧。五日之后,视战况再做定夺。”

“同时,传令全军,明日拂晓拔营,前出至张家湾。多派游骑,广布斥候,我要时刻掌握靖难军的一举一动。他若攻城,我就袭扰;他若来攻我,我就后撤,利用地形周旋。总之一句话——”

方逢时掷笔于案,斩钉截铁:“敌不动,则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将这通州平原,变成他陈恪的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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