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一指（2/2）
顾离放下茶杯。
那只青瓷茶杯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细微的。
他抬起头，看了荒原狼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聊。
就像是在看一只不小心闯进家里的野猫。
不。
甚至连野猫都不如。
更像是在看一只误入房间的飞蛾。
你是谁？
顾离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
荒原狼的眉头狠狠一跳。
这个人类的态度……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不适。
不是愤怒。
不是恐惧。
不是震惊。
而是不在意。
一种发自骨子里的、彻彻底底的不在意。
就好像他荒原狼在这个年轻人眼中，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是荒原狼！天启星的先锋将军！达克赛德麾下最强的战士！
荒原狼怒吼道。
他的怒吼声让整间店铺都在震颤，货架上的物品叮叮当当地晃动。那只打瞌睡的小青蛙被吵醒了，不满地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
我征服过上千个世界！毁灭过无数的文明！
顾离点了点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没听过。
荒原狼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没听过？
他纵横宇宙万年，威名赫赫。从天堂星到地狱星，从银河系的中心到宇宙的边缘，他的名字就是恐惧和毁灭的代名词。无数文明在听到荒原狼三个字时便会瑟瑟发抖、俯首投降。
这个小小星球上的土着居然说没听过？！
找死！
荒原狼忍无可忍。
他体内的欧米茄能量残留在这一瞬间全部涌入了战斧之中。暗红色的光芒将整个店铺都染成了血色。
他手中战斧高高举起，朝着顾离狠狠劈去。
这一斧子，他用了全力。
不留一丝一毫的余地。
斧刃还没落下，前方的空气就已经被劈成了真空。那股力量甚至在战斧周围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黑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物质。
足以劈开一座大山。
足以斩断一条河流。
足以在一颗行星的表面切出一道横贯南北的大峡谷。
但就在战斧即将落下的一瞬间。
顾离动了。
他只是轻轻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就是右手的食指。
那根手指纤细而修长，看起来甚至有些苍白，像是从未做过任何重活的读书人的手指。
它缓缓抬起。
不急不缓。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都慢了下来。
然后，他淡淡地吐出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
甚至比正常说话的音量还要低一些。
但这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
没有炫目华丽的特效。
没有狂风骤雨般的力量碰撞。
只有一股无形的、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笼罩了荒原狼的全身。
那是一种概念层面的力量。
是本身。
是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在运转。
不是力量对力量的碰撞，不是能量对能量的抵消，而是一种更加高维的、更加本质的。
就像是这个世界本身在对荒原狼说——
你不该在这里。
离开。
什——
荒原狼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一样，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他体内所有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全部失效了——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了。
他引以为傲的欧米茄能量残留，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烛火遇到了飓风。
他引以为傲的天启星盔甲，在那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具。
他引以为傲的万年战斗经验，在那股力量面前毫无意义。
因为那根本不是他能够的对象。
那是规则。
你无法与规则战斗。
就像你无法挥拳打碎，你无法用刀剑斩断。
紧接着。
那股力量猛地一推。
轰——！！！
荒原狼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他的战斧脱手而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深深插入了地面，斧柄都在剧烈颤抖。
他的盔甲开始龟裂。
那层层叠叠的暗银色甲片，那些承受过恒星轰击依然完好无损的甲片，在那股无形力量的冲击下如同纸片一般剥落、粉碎。碎片在他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如同一条暗银色的尾巴。
荒原狼的身体撞穿了杂货铺的墙壁。
砖石碎裂。
撞穿了外面的街道。
路面塌陷。
撞穿了好几栋建筑。
钢筋混凝土在他面前如同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被他的身体轻易撞穿。每撞穿一栋建筑，他身上的盔甲就碎掉一层，他体内的力量就溃散一分。
然后。
他一路倒飞，越过了整个哥谭市的上空，划过了一道长长的抛物线，直接飞回了那道还没来得及关闭的爆音通道！
啊！！！
荒原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回荡在哥谭的上空，久久不散。声音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恐惧——一种他万年来从未感受过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是荒原狼！
他是天启星的将军！
他征服过无数个世界！
他从来没有……从来没有败得这么惨过！
不是惨烈的苦战后落败。
不是棋差一着的惜败。
而是被人用一根手指、一个字就弹飞了。
就像弹走一只蚊子。
荒原狼的身影消失在爆音通道中。
紧接着，那道血红色的通道也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似乎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影响，通道中的能量结构变得极不稳定。空间裂缝开始无规则地扭曲、收缩，通道壁上出现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
嗡——！
一道刺眼的红光闪过，照亮了半个哥谭的夜空。
爆音通道轰然崩塌，彻底关闭。
那些还残留在通道附近的类魔瞬间失去了与天启星的连接，一个个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从空中坠落。
战场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正义联盟的成员们愣住了。
杂货铺的员工们愣住了。
那些还在挣扎的类魔也愣住了。
整个哥谭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安静。
安静到了极致。
唯一的声音是远处某栋被撞穿的建筑在缓缓坍塌，扬起一片灰尘。
刘闯揉了揉眼睛。
又揉了揉。
然后又揉了一遍。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俺刚才……是不是眼花了？
老板……就动了一根手指头？
那个荒原狼……就飞了？
还把那个传送门给炸了？
他回头看了看赵信，想从赵信脸上找到你也看到了对吧的确认。
赵信也傻了。
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还握着百鸟朝凤枪，但枪尖朝下耷拉着，完全忘了收起来。
他跟刘闯一样，见识过顾离的厉害。
他们知道老板是高人。
他们知道老板深不可测。
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直观。
仅仅一根手指。
仅仅一个字。
就把一个纵横宇宙万年的大将给弹飞了。
连带着把那条连接两个星球的空间通道都给震碎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什么力量？！
超人克拉克悬浮在半空，脸上的表情比吞了一只苍蝇还要精彩。
他的超级视觉穿透了杂货铺的墙壁，完整地看到了里面发生的一切。他的超级听力听到了店铺里的动静。
他听到了那一声。
他也看到了荒原狼被弹飞的全过程。
从头到尾不超过三秒钟。
三秒钟。
一个能让他都感到棘手的敌人就这样被解决了。
不，不是。
是。
就像打发一个上门推销的推销员一样。
那个店主……
克拉克喃喃道，声音里满是震撼和敬畏。
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神奇女侠戴安娜握剑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是半神，身体里流淌着宙斯的血脉。
她见过真正的神明。她见过宙斯的雷霆、波塞冬的怒涛、阿瑞斯的战火。
但她从来没见过……能够如此轻描淡写地击败荒原狼的存在。
那种力量。
那种随意。
那种仿佛万物都不值一提的态度。
那不是能够形容的。
那是一种超越了这个概念本身的存在。
简直就像是……
神之上的神？
戴安娜低声呢喃，手中的神剑不自觉地垂了下来。
天使彦降落在杂货铺门前，看着那个被撞出大洞的墙壁，嘴角抽了抽。
墙壁上的洞足足有三米宽，碎砖烂瓦散了一地。透过那个大洞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的货架和柜台，还有那个依然悠闲地坐在太师椅上的身影。
老板……门坏了。
她朝里面喊了一声。
我知道。
顾离的声音悠悠传来，不急不缓。
回头从你们工资里扣。
彦的脸瞬间垮了。
就知道会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不管是谁惹的祸最后都是从她们工资里扣！
杂货铺里。
顾离又喝了一口茶，目光穿过那个破洞，看向了遥远的天空。
那里，曾经有一道通向天启星的通道。
夜风从破洞中吹进来，带着些许硝烟的味道。桌上的小青蛙被风吹得打了个喷嚏，鼻子上的泡泡终于破了。
达克赛德吗？
顾离喃喃自语。
有意思。
也该让他知道知道，这个世界，可不是他想来就来的。
而在遥远的天启星。
达克赛德的宫殿中。
无尽的黑暗笼罩着这座由暗物质铸造的庞大建筑。宫殿的穹顶高得看不到尽头，柱子粗得需要百人合抱，每一块砖石都浸透了无数文明的鲜血与哀嚎。
在宫殿的最深处，一座由星球残骸堆砌而成的王座上，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如同两团燃烧的熔岩，透着无尽的威严与暴虐。
达克赛德。
新神中的暴君。
宇宙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他感受到了。
他感受到了荒原狼的惨败。那股通过母盒传来的恐惧与痛苦，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
他也感受到了那股……让他都感到几分忌惮的力量。
那不是新神的力量。
不是旧神的力量。
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体系。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完全陌生的规则之力。
有趣。
达克赛德那低沉如雷的声音在宫殿中回荡，每一个音节都让整座宫殿微微震颤。
那颗小小的蓝色星球上，居然隐藏着这种存在？
他缓缓站起身来。
那庞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小山，每一步都让整个宫殿都在颤抖。他的影子覆盖了大半个大殿，仿佛黑暗本身在移动。
看来，是时候让我亲自去会会他了。
达克赛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地球……
还有那个所谓的杂货铺……
我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