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杨嗣昌的结局(3)(1/2)
天光大亮时,杨嗣昌才从昏沉中醒来,他睁开眼这不是他在北京府邸那熟悉的雕花木顶。
他躺着没动头痛欲裂喉咙干得发疼,窗纸透进的光线刺眼,他抬手遮了遮额头烫得吓人。
“父亲醒了?”
杨山松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是杨嗣昌的儿子,去年随父亲南下历练一下,此刻他端着水盆眼中满是血丝显然一夜未眠。
“什么时辰了?”
“已过辰时。”
杨山松拧了湿帕子,轻轻为父亲擦脸:“万先生在外头候了一个时辰,怕惊扰父亲休息,没敢进来。”
“请他进来吧,再扶我起来。”
杨山松扶他坐起,在他背后垫了两个软枕,又端来温水。
杨嗣昌抿了一口,他整了整中衣的领子,试图在脸上挤出一丝平静,哪怕是装出来的,门被轻轻推开,万元吉一身青色直裰,面色比杨嗣昌好不到哪去。
“吉仁兄请坐,让你久等了。”
万元吉在下首椅子坐了,仔细打量杨嗣昌的脸色:“大人面色不佳,可是身体不适,要不要请医生进来瞧瞧。”
“偶感风寒,并无大碍,晚上吃点药就就好了,倒是你看着也憔悴,这些日子辛苦了。”
“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言苦。”
万元吉顺着话头,说了一些行辕的杂务、襄阳城防的修复、粮草的筹措,都是些不痛不痒的事,杨嗣昌静静听着,偶尔点头。
聊了一盏茶工夫,万元吉起身:“大人既然身体不适还是多休息,行辕杂务不必挂心。”
“有劳吉仁兄。”
万元吉退出去时回头看了一眼,杨嗣昌已靠回枕上闭着眼。
这一天,杨嗣昌几乎没下床。
午饭时,杨山松端来清粥小菜,劝了半天杨嗣昌只喝了两口就说饱了,下午,行辕的医生求见被挡在门外,杨嗣昌不肯见医。
“父亲,”
杨山松跪在床边:“您这样不吃不喝,不肯看病身子如何撑得住,就算……就算军务要紧,也得先保住身体啊。”
杨嗣昌看着儿子年轻的脸庞,这孩子像他母亲,眉眼温和没有杨家男人惯有的凌厉。
“去拿几粒伤风丸来。”
杨山松连忙取来药物,看着父亲和水吞下心中稍安。
傍晚,暮色再次笼罩襄阳。
杨嗣昌让人叫万元吉来。
这一次,他没再强装平静,他靠在床头,身上裹着厚被还披了件貂裘,四月天本不该这么冷可他止不住地发抖。
“吉仁兄,坐近些。”
万元吉搬了凳子坐到床边,他能闻到杨嗣昌呼吸中那股病态的热气,能看到他额头上细密的冷汗。
“我受陛下圣眷,打个贼寇打成这样了,实在无颜在见陛下。”
万元吉心中一紧,忙说道:“阁部切莫如此想,胜败乃兵家常事,眼下虽有小挫,但只要重作调整就好,请阁部宽心养病,待身体康复再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我还有时间从长计议吗?”
他撑着坐直了些,裹紧身上的被子:“我病的已经起不来了,行辕大小事务都交给吉仁兄了。”
“大人何出此言,只不过就是被寒风吹了不是重病,属下这就去请最好的医生来会诊。
“不必了,我的病我自己知道。”
杨山松在一旁急得又要跪下恳求,被杨嗣昌用眼神制止。
“去年我在襄阳召开军事会议,那时何等气象,各省督抚、总兵齐集,粮草充足,军容整肃,我原想凭借陛下恩威整饬军旅,一举荡平流寇。”
“不料……封疆大吏、方面镇帅,竟然处处掣肘,要饷要粮时一个比一个凶,真到用兵时,推诿扯皮,阳奉阴违。”
这话说得激动,他剧烈咳嗽起来,杨山松连忙递水万元吉为他拍背,好一会儿,咳嗽才平复。
“大人息怒,眼下治病要紧,待身体康复,那些事再从长计议……”
“吉仁兄,你说要不要马上给陛下写一奏疏?”
万元吉一愣:“大人的意思是……”
“一则为襄阳丢失的事向陛下请罪;二则向陛下说明下一步计划。”
万元吉有些迟疑,按理说当然该写,亲王被杀、重镇失守,督师必须上疏请罪,同时提出补救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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