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弘晖没有死30(2/2)
她在忍,在等,等待着那个她认为可以扭转一切的日子。却不知,那日子对于暗处的观察者而言,同样是一个等待“异常”现形、等待猎物躁动的绝佳舞台。
终于到了三月份,弘晖的生日快到了,宫里张灯结彩。
千秋节当天,景仁宫。
妃子们都聚集在这里。胤禛自己在养心殿宴请皇室宗亲,而宗室福晋也来到了景仁宫。
甄嬛试图摆出自来熟的架势和宗室福晋们进行熟络。
八福晋郭络罗明慧是个直肠子,她和华妃倒是差不多,看到甄嬛朝着她们这一桌过来,她对旁边的九福晋董鄂仪和十福晋博尔济吉特塔娜使了个眼色。接着,九福晋起身道:“敢问这是哪位娘娘?”
八九十这三兄弟是穿一条裤子的,三人的妻子关系也差不了,于是董鄂仪立刻按照明慧的意思问话了。“哪位娘娘”纯粹是故意扎甄嬛心,毕竟宫里只有嫔以上才是娘娘。——但很可惜这是甄嬛,甄嬛认为这说明九福晋觉得她像娘娘,顿时心花怒放。
甄嬛见九福晋董鄂氏这么说话,心中那点虚荣更是膨胀。她刻意调整了步伐,让自己走得更显弱柳扶风,脸上挂起那练习过无数次的、带着三分哀愁七分温婉的笑容,微微福身——姿态是照着纯元画像来的,但总透着一股刻意的拿捏。
“福晋折煞嫔妾了。”她声音轻柔,刻意带着气音,“嫔妾碎玉轩答应甄氏,蒙皇上赐号‘菀’。今日得见各位福晋,实乃荣幸。”她特意点出封号,潜意识里仍觉得这个“菀”字是她与纯元、与皇帝之间特殊的纽带,是身份的象征。
八福晋郭络罗明慧端起茶盏,眼皮都没抬,只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听到了。十福晋博尔济吉特氏更是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自己新染的指甲,仿佛没看见眼前还站着个人。
九福晋董鄂氏倒是维持着表面的礼节,但笑容疏离:“原来是菀答应。恕我眼拙,方才离得远,只瞧着打扮气度不凡,还以为是哪位主位娘娘。”这话听着像是解释,实则将“答应”与“打扮气度不凡”并提,更显出一种微妙的讽刺——你一个末流答应,摆出这般姿态,不觉得僭越么?
可惜甄嬛完全听不出这层意思,反而觉得对方在夸赞自己“气度不凡”,像“娘娘”。她心中得意,笑容加深,趁机往前凑了半步,想拉近关系:“福晋过誉了。嫔妾入宫日浅,许多规矩还要向各位福晋请教。听闻八福晋爽利,九福晋娴雅,十福晋明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八福晋,这通身的气派,令嫔妾想起昔年…在闺中时,也曾仰慕八爷府上风采。”她试图用“八爷府”这个敏感话题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念旧”,殊不知这马屁拍在了马蹄上。
明慧终于抬了眼,目光如冷电般在甄嬛脸上扫过。她最烦别人拿她府上说事,尤其是一个宫里学人精似的答应,摆出这副“我懂你们”的嘴脸。她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错辨的冷意:“菀答应说笑了。我们爷府上的事,岂是深宫妇人能随意‘仰慕’、挂在嘴边的?再说,如今当家的是皇上,是太子爷,我们这些做弟媳的,只知道谨守本分,贺太子千秋,可不敢提什么陈年旧事,没得惹人误会。”
这话夹枪带棒,既敲打了甄嬛言语失当,又撇清了关系,更隐隐压了她一头——我们是“弟媳”,是正经宗室福晋,你一个答应,也配跟我们论“旧事”?
甄嬛被噎得脸色一白,那句“深宫妇人”更是刺耳。她这才隐隐觉出不对,但Npd的防御机制立刻启动,将对方的不善理解为“嫉妒”或“不了解我的特别”。她勉强维持笑容,正想再找补两句,比如提起自己正在学习的“纯元福晋风范”,试图拉回话题,抬高自己。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苏培盛拖长了嗓音的清晰通传:“皇上驾到——太子殿下到——!”
殿内顿时一静,所有妃嫔、福晋、命妇齐刷刷起身,面向殿门方向垂首。甄嬛也只得慌忙退到一旁,将自己隐入人群,但那颗心却因皇帝和太子的到来而剧烈跳动起来,暂时忘了方才的尴尬,满脑子又转起了自己的盘算。她悄悄抬眸,望向那即将出现的明黄色身影,眼中闪烁着混合着期待、紧张与野心的光芒。
三位福晋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俱是心照不宣的轻蔑与了然。郭络罗氏甚至几不可闻地轻哼了一声,仿佛在说:瞧,正主来了,这学人精也该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