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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卫帝忧身后 掌门沐夜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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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许久未见的长子康昌懿正身披大立在院中,其余三子一女亦也到齐。连带著袁晋、靳世伦等一众亲近门人,也都拨冗出来。

康大宝只简略一扫,除却正在闭关凝丹的叶正文和为其护法的蒋三爷之外,他熟悉十分的八代、九代弟子几乎悉数到场,便连那浑身毛发愈发鲜亮的金毛老驴亦也没有缺席。

这畜生倒也占了不拘礼法的便宜,将身旁一侧酒坛中的几根二阶虎刺大方衔了出来,嚼得嘎吱作响。

反令得向来礼数周全的何昶在旁羞红了脸,将其拖扯出去、大骂不止。

除却妻妾子女、门人弟子之外,院中还有二位外客。

一是熟美妇人、二为清丽佳人,自是以省亲之名过来拜访、还未归程的韩宁月与费晚晴母女二人。

康大掌门对韩宁月这等贵家出身的长辈不甚感冒,不过礼数却是做得十分周全。费晚晴待得二人寒暄完后,亦也上来见礼。

堂堂上修,面上却浮有些纯真之色。

这母女二人来此多日,便算在康大掌门妻妾中、于人情之事上最不开窍的张清再,亦都洞明了她们的来历,更莫说甫一开始便就心知肚明康大宝了。

然费晚晴却真似有些懵懂无知一般,却也令康大宝稍觉诧异。

「婶娘翌日后便就要返往凤鸣州去,帮著伯伯一道处理族产,今日确是为婶娘践行。」

「哦,婶娘这才来了多久,怎不多留几日?可是我等晚辈慢待了?」

饶是对韩宁月观感不佳,然康大掌门的漂亮话却还是脱口而出,毕竟他惯来喜欢做这些不费灵石的表面功夫。

也不晓得韩宁月查不查得出来康大宝这语气里头挽留之意不甚真诚,这美妇人听得后者话后,却是只轻声笑道:「你那伯岳脑子里头装得都是军国大事,哪里做得好那些冗杂事情。我若不回去、却是难得放心,」

她言到此处一顿,倏地点到身后的费晚晴言道:「晚晴在家中亦是难有用处,正好在此继续教导教导令仪这丫头。」

「那是最好,」康大宝朗声笑过,似是真不晓得此举内中涵义。

韩宁月显也没得急迫意思,在席间也只又与康大掌门言了几句,便就与重明宗一众门人弟子攀谈起来。

事实上,如她这般的大家贵女,兹要是看你得起,与其相谈真就有些如沐春风之感。

众弟子听得这风姿绰约的长辈言及大卫仙朝内各家隐秘之事、言及今上当年立新后时赐宴盛景...

真把这些骨子里头还是边鄙小宗出身的弟子们听得如痴如醉、恨不得身临其境一般。

康大掌门是曾亲自面圣、得其赐爵的,多少也算见过些世面,自不会被韩宁月所言勾了过去。

他只将康昌懿揪来席间、上下打量一阵,过后方才满意道:「不错,跟著戚夫人出去过后,倒是也未有荒废,距离结丹之境,当是又近一步。」

「师父亦是这般讲的,又赐了巽离佩一枚,要儿子早些回来听了诸位长辈教导、便就再试一试结丹之事。」

「巽离佩」,康大宝轻念一声,心道戚夫人对康昌懿却也舍得下些本钱,这灵物用以结丹却也算不得太差,又与康昌懿所修《风炎九劫诀》殊为契合。

认真论起来,却要比前番从万宝商行买来的「焰蕊熔心草」更为适用。

只是这灵物价钱却不便宜,寻常上修可不舍得白白给了,康大宝自也只能将这桩人情又记在心头。

「戚师傅戚夫人现在何处?改日为父也好去登门拜访。」

「师父师丈是言他们要一道回宣威城看看当年他们置下的宅子、铺面,也好回忆番当年起家故事。还叫戚朗戚师弟若是空了、亦也回去一趟。」

只观康昌懿眉宇间那点忧色,康大宝便就猜得了或是戚师傅元寿也已不多,这才令得向来爽利的储嫣然也跟著去做这肉麻妞怩的事情。

他将戚朗叫过来交待一番,后者自入得重明宗后,便就一直在蒋青门下修行。

便算蒋三爷再是不喜教导弟子,然却记挂著自家宗门多少还欠有储嫣然一些人情,是以便就在教授何昶时候、将其唤到一路。

只是戚朗显也没得什么用剑天赋,不过靠著家中、宗门两方资粮,却也是年纪轻轻便就有了筑基中期道行、担了百艺楼客卿总理的差遣。

「只是不想叶叔竟已经入了瑶岫洞天、闭关结丹了,」康昌懿说到这里时候语带惊奇,但见得康大宝听过此言沉了面色,却就晓得问得不是时候。

他倒是机警十分,忙揪来身侧三个弟弟一通饮酒,这才算从康大掌门身侧躲了过去。

一夜宴饮过去,康大宝饮过虎刺灵酒、自要寻了老妻二妾尽些义务,只是当他的大手又黏在一股雪臀上头肆意动作时候。

迷离眼中,却又发现道行最浅的张清再固然容颜未退、身材未改,但两鬓之间却似用了上乘灵精染剂,显是为了掩盖那几缕霜色。

值这时候,便算二人之间难言有何羁绊牵连,却也令得康大掌门心室一痛,险些软蹋下来、难得施这九浅一深的得意本事。

康大掌门自不是如周宜修、叶正文那等情种。

事实上,自叶正文入了重明宗以来、便就一直被其挂在的嘴边的江婉君,自康大宝未能将其聘入宗门过后、也就渐渐淡忘了那江家大小姐的面容。

然而便算现下他是有一妻二妾于榻上任他索取,然而这世上真曾对其动过真心的,或才只有那江婉君一人。

便连霍樱当年,亦不过是迫于形势才得半推半就。

不过便算费疏荷最初是为保全宗族、委曲求全;张清再跟袁夕月更是遭了些不堪手段、这才委身于人。

可这么百多年过去了,四人之间倒真称得上相濡以沫四字。

灵肉碰撞声中,康大宝的动作忽然慢了下来。方才那抹被灵精染剂遮住的霜色,像根细针,扎在他心头。

他抬手抚上张清再的鬓角,指腹蹭过发丝,没了之前的肆意,只剩轻得怕碰碎什么的温柔。

「何苦用灵精染剂遮著?」他声音哑了些,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

张清苒身子一僵,随即软下来,侧脸贴著他手臂,声音轻得像叹气:「怕郎君看了心烦,也怕孩子们问起。毕竟我这道行,比不得你和姐姐们,元寿本就短些。」

本来都已经成了一滩烂泥的费疏荷听得,这话却是醒了。

她将素手搭在张清再肩上,语气中有宽慰之意:「明日我便问问婶娘还有没有「青芝延寿露」,虽算不得顶级灵材,却也能添个三五年头。」

袁夕月也轻声附和:「我早年间得过一部《月华养元诀》,本就适合女子修持,往后我每日陪清再练两个时辰,总能缓些寿元消耗。」

张清再笑著摇头,反过来拍了拍二人的手:「姐姐们有心了。我活了这二百多年,看著昌懿他们长大,看著宗门越来越兴旺,早已知足。

倒是郎君,你往后结了婴,莫要忘了常回来看看我们这些老妪」。」

康大宝没说话,只将三人都揽进怀里。帐外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映著三人鬓边或多或少的霜色。

费疏荷的青丝里掺了几缕银,袁夕月的发尾也没了当年的亮泽。

他忽然想起几人才得大被同眠、胡天胡地的时候..,转眼,竟已到了要担心寿元的时候。

夜半,康大宝悄悄起身,坐在已经移到掌门院中的大榆树下。这榆树这些年倒也是跟著水涨船高,康大掌门不吝惜资粮栽培,现下都已将一颗还未彻底入阶的凡木培育成了二阶灵植。

每逢费疏荷领著门下弟子包牢丸的时候,滋味儿却也足了许多。

月光落在他肩头,将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有些萧瑟。

康大宝指尖划过榆树粗皮,风穿叶隙,簌声裹著夜露的凉,倒让他想起当年师娘还在时候。

她总喜在在树下支了陶灶,蒸透的牢丸从笼屉里端出来,白气裹著羊肉馅的香,飘得满院都是。

第一份总要给自己,袁晋怕烫,捏著丸子边儿直跺脚,过来蹭食的裴奕暗暗笑他毛躁,自己却也被烫得指尖发红,还强撑著给牙牙学语的蒋青分食..

康大掌门忽然笑了,指尖沾了点树皮上的草屑。

方才云房内的酸涩还堵在喉头,可此刻望著满树摇荡的枝头青影,倒觉出些实在的盼头来。

天渐渐放亮,康大宝起身拍了拍衣袍,一片榆叶落在肩头,又被风卷著飘向云房的方向。

他抬头望了望若隐若现的月亮,圆得很,清辉洒在院内的棋桌上,亮堂堂的,连草叶上的露珠都闪著光。

走回云房时,帐内还飘著浅淡的脂粉香,被折腾得辛苦十分的三人睡得殊为安稳。

张清再鬓边的灵精染剂在月光下显了丝淡白,他轻手轻脚掀开罗帷,替她掖了掖被角。

云房外的风又起了,榆叶再响,却再没惊著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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