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血雾沉舟（1/2）
黑礁岛的雾是活的。
它像无数条冰冷的蛇，顺着船舷缝隙钻进旗舰时，带着咸腥的铁锈味，黏在霜刃的铠甲上，凝结成细小的冰粒。她抱着金砂倒在倾斜的甲板上，男人后背的血窟窿还在汩汩冒血，染红了她胸前的家族纹章——那枚传承了三代的银狼徽记，此刻正随着船身的晃动发出细碎的嗡鸣，像是在悲鸣。
“撑住！”霜刃的指尖在金砂后心按压时，触到了一块坚硬的异物。黑暗魔力已在他体内织成网状，每根“网丝”都带着倒刺，稍一触碰，金砂的身体就会剧烈抽搐。她咬碎舌尖，将满口血沫啐在掌心，按向那处伤口：“光明魔法对黑暗魔力有效，你教我的！”
金砂的睫毛颤了颤，涣散的瞳孔里映出霜刃的脸。她的发带早就被血水浸透，黏在汗湿的额头上，平时总是抿成直线的嘴唇此刻咬得发白，唯有那双眼睛，还亮得像北境永不熄灭的烽火台。“别管我……祭坛……”他的声音气若游丝，却精准地指向雾中那团暗红光芒，“他们在……用活人献祭……”
话音未落，船身猛地往下一沉，右侧的船舷撞在暗礁上，整艘船像被巨手拧住的玩具，甲板上的木桶、兵器噼里啪啦滚向一侧，好几名士兵被甩出船外，落水时连呼救声都被浓雾吞得干干净净。
“抓紧！”霜刃用铁链将金砂捆在桅杆上——那是船上最坚固的地方，铁链穿过她的手臂，将两人的身体紧紧锁在一起。她抽出靴筒里的短刀，刀身刻满了家族的净化符文，此刻正泛着冷光。
雾中突然传来密集的弓弦声，数百支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箭矢破空而来，钉在甲板上时炸开一团团黑雾。霜刃旋身踢起一面盾牌，箭矢撞在盾面上的闷响此起彼伏，她趁机瞥见雾中的敌船：那些船帆上都画着血红色的骷髅，桅杆顶端挂着 cages（铁笼），隐约能看到里面有模糊的人影在挣扎，正是失踪多日的影月岛渔民。
“这群畜生！”霜刃的怒吼在雾中荡开，她突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左肩上的烙印——那是三年前被血牙海盗俘虏时留下的烫伤，形状与此刻敌船帆上的骷髅头惊人地相似。“我认得这个标记！血牙老巢就在黑礁岛西侧的溶洞里，他们用活人养黑暗魔力！”
她突然吹了声尖锐的口哨，声音穿透雾层。片刻后，三艘挂着银狼旗的快船从斜后方冲出来，船头的投石机已经上弦，投石手们赤裸着上身，肌肉上的汗珠在魔法微光下闪闪发亮——那是霜刃暗中培养的私兵，此刻像出鞘的刀，精准地切入敌船阵列的缝隙。
“左翼包抄！”霜刃的声音裹着魔力喊出，在每个士兵耳边炸响，“用燃烧弹清雾！”
快船立刻抛射出发光弹，硫磺与硝石混合的火焰在雾中炸开一个个橘红色的光球，短暂照亮了黑礁岛的轮廓：那座祭坛建在岛中央的悬崖上，数百级石阶蜿蜒而上，每级台阶上都跪着一个被铁链锁住的人，他们的头颅低垂，脖颈处有明显的血痕，显然早已被抽干了大半生机。
“他们在复刻万魂窟的献祭仪式！”金砂不知何时醒了过来，铁链被他挣得咯咯作响，“祭坛顶端的是……深渊之核的碎片！一旦仪式完成，方圆百里都会被黑暗魔力污染！”
霜刃的短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光划破一名跳上甲板的海盗的喉咙。那海盗的黑血溅在她脸上，她却连眼都没眨：“那就让他们完不成！”
她突然扯开铁链的锁扣，将金砂往桅杆后推了推，自己则抓起一把长弓。三支火箭同时搭在弦上，弓弦拉满时，她的肩胛骨高高隆起，露出常年拉弓留下的狰狞疤痕。“看到祭坛第三层的黑曜石柱了吗？那里是魔力节点！”
火箭离弦的瞬间，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箭簇上：“银狼族秘法——破妄！”
三支箭突然在半空交汇，合成一道燃烧的光箭，穿透层层黑雾时，箭身散发出的光芒像一把无形的刀，将雾层割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正有十名海盗押着影月岛的孩子往祭坛上走，孩子们的哭声细若游丝，脚踝上的锁链在石阶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就是现在！”霜刃大喊。
快船的投石机瞬间调整角度，一颗颗裹着树脂的燃烧弹呼啸着砸向祭坛，石阶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海盗们忙着扑火，押解的阵型乱作一团，影月岛的渔民们趁机挣脱束缚，有的抱起孩子往悬崖下滚，有的捡起地上的碎石砸向海盗。
混乱中，一个瘦高的身影出现在祭坛顶端，黑袍在火光中猎猎作响——正是血牙残党的首领，那个在迷雾海峡跳海逃生的黑袍人。他高举着一柄骨杖，杖顶镶嵌的深渊碎片正发出妖异的红光，每念一句咒文，石阶上就有一个人倒在血泊里，尸体迅速干瘪，化作一缕黑烟被骨杖吸入。
“以万魂为引，以血肉为祭，恭迎黑暗降临！”黑袍人的声音像无数根针，刺得人耳膜生疼。
霜刃的长弓再次拉满，这次搭着的是银狼族的秘箭——箭杆是用百年雷击木做的，箭簇淬过北极冰蛇的毒液。她深吸一口气，将全身魔力灌注其中，连带着金砂传递过来的微弱光明魔力，让箭身泛起一层圣洁的白光。
“放！”
秘箭离弦的刹那，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猛地转身，骨杖指向天空，一道黑色的魔力墙拔地而起。秘箭撞在墙上的瞬间，白光与黑雾剧烈碰撞，发出的声响震得海面掀起巨浪，旗舰的桅杆“咔嚓”一声断成两截，带着金砂往海里倒去。
“金砂！”霜刃扑过去抓住铁链，整个人被拖拽得悬空，脚下就是翻滚着黑色暗流的海水。她看到金砂的头磕在断裂的桅杆上，额角渗出血来，染红了那枚她送他的光明水晶吊坠。
“射他左手边的符文！”金砂突然喊出声，声音因剧痛而扭曲，却异常清晰，“骨杖上的符文是反刻的，左边才是真正的弱点！”
霜刃立刻调整姿势，用脚勾住船舷的栏杆，身体悬空拉弓。海风掀起她的衣摆，露出腰间挂着的狼牙——那是她第一次参加狩猎时，金砂亲手为她拔下的，说能辟邪。此刻，狼牙在风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她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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