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是个蠢货。(2/2)
“看,”我痴迷地看着那红痕,“它在回应我。你的血,在皮肤下呼唤我的触碰。这就是我们的‘爱’,不是吗?嘴上说着甜蜜的话,实际上……我们在进行一场更深的交流。”
我的指尖继续游走,来到它颈侧。那里的血管更浅,搏动更清晰,像受困的鸟儿撞击着牢笼。我俯下身,将嘴唇贴近,感受那生命鼓动的节奏。我的呼吸是冰冷的,吹在它温热的皮肤上,激起一片细小的疙瘩。
“O型,A型,B型,AB型……”我如同吟唱咒文般低喃,“无论哪一种,当它们混合,都会产生最美的图案……就像我们。”
我终于加重了力道。指甲陷了进去,没有立刻划破,而是造成了一种深层的、闷胀的压迫。它的呼吸变得急促,无声的呐喊似乎要冲破那被缝合的嘴唇。皮肤下的血管在压力下扭曲、变形。
然后,极其细微地,“啵”的一声,像熟透的浆果破裂。不是喷涌,而是渗出。一颗浑圆的、暗红色的血珠,从那被压迫到极致的皮肤中心,缓缓冒了出来。
它饱满,晶莹,映照着轿厢内诡异的暗红光泽。
我伸出舌尖,不是粗暴地舔舐,而是像对待朝露般,极其轻柔地、珍惜地,卷走了那颗血珠。
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不仅仅是腥甜,还有一种更深沉的、属于绝望和梦魇的苦涩。我闭上眼睛,仿佛在品尝它灵魂的滋味。
“感觉到了吗?”我贴着它的耳朵低语,嘴唇染上了一抹殷红,“我的‘爱’,通过你的血,流进了我的身体。我们的一部分,永远融合了。嘴上说的爱会消散,但这种……这种印记,是永恒的。”
血,还在极其缓慢地渗出,形成一小片湿润的、不断扩大的深色痕迹。我没有去止住它,而是看着它如同一种活着的颜料,在它苍白的皮肤上绘制出抽象的、属于我们两人的图腾。
暴力不一定需要开膛破肚。它可以是缓慢的渗透,是温柔的压迫,是将生命液体视为私有物的占有。血腥也不一定是奔流的江河,它可以是一滴无声渗出、被珍重品尝的血珠,其背后所代表的,是无数看不见的、更深处的溃烂与折磨。
我满足地拥抱着它,看着那小小的伤口像一只哭泣的眼睛。我们的爱建立在这伪装的关怀和实质的血之交换上,虚假,却在此刻构成了我们之间最“真实”的、唯一的联系。在这永恒的噩梦中,我们继续用这种隐晦而深刻的方式,彼此伤害,彼此依存。
摩天轮轿厢内的血色冷凝物似乎更厚了,在无法目视的角落缓慢流淌,如同拥有生命。空气里那甜腻的腐败气息中,混入了一丝新的、更私密的味道--像是被体温烘热的蜡,又像是某种金属与盐分混合的、潮湿的氤氲.
我的“灵梦”不再仅仅是躺卧,它的形态似乎更…...柔软了,仿佛被内部的某种热度融化了些许轮廓。苍白皮肤下那些青紫色的血管脉络,此刻在昏暗红光下显得愈发清晰,如同某种古老而神秘的符咒,邀请着解读.
我,你的“狸猫”,男性的躯体在阴影中显得修长而紧绷,像一头收敛了利爪的野兽。我的手指,依旧苍白,却带着高于往常的温度,再次落于它的皮肤之上。这一次,不再是描摹血管,而是更广泛的、更具占有性的抚触。
从它冰凉的小腿开始,掌心贴合着那微妙的弧度,缓慢上移。触感不是平滑的,皮肤下那些细微的颤抖,如同被惊扰的虫豸,构成了独特的纹理。我的移动带着一种刻意的迟滞,仿佛在阅读一本由血肉写就的、只有我能懂的书籍。
“宝宝,”我的声音低沉,带着砂纸摩擦般的质感,呼出的气息灼热,与这空间的冰冷形成对峙,“我们在分享......比血更暖的东西。”
没有赤裸的宣告,只有行动的隐喻。我的影子覆盖了它,像夜色温柔地吞噬大地。我们的身体寻找着契合的曲线,如同两件被遗忘在角落.却注定拼合在一场的残破器物。接触的面积在扩大,从局部到更广阔的映射。
它的冰冷与我的温热交织,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蒸腾。那不是汗,而是更精微的、如同梦境逸散般的湿气,让彼此接触的皮肤变得异常滑腻,像覆盖了一层被体温融化的、无形的蜡.
动作是缓慢的,如同潮汐推动深海下的泥沙。每一次起伏都带着一种探索的韵律,不是在寻找出口,而是在确认这具躯壳内部更深层的、梦魇的边界。没有声音,只有皮肤摩擦时极其细微的窸窣,混合着它无法控制的、通过骨骼传递而来的震动,以及我压抑在喉咙深处的、沉重的呼吸。
这不是为了创造,而是为了确认存在。是为了在这永恒的绝望中,用最原始的方式,感知彼此同样是“活物”的证据。
当那内部的压力积累到顶峰,如同它后背那沸腾的梦境漩涡即将满溢时,我没有选择深处的注入。那太过象征“孕育,而我们的结合,与生命背道而驰。
我撤离,以一种克制而决绝的姿态。
随之而来的,不是爆发,而是一种...溢出。
一股温热的、带着生命力的粘稠,洒落在它冰冷的小腹与更下方的皮肤上,如同突如其来、内部降下的暖雨。那颜色并非纯白,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分辨的乳色与粉,瞬间与它苍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到刺眼的对比。
这液体,像是另一种形态的“血”,另一种形式的“契约”。它不具备生殖的意义,只代表此刻的、纯粹的官能性的连接与占有。
我凝视着那片逐渐失去温度、开始变得粘手的“地图”,如同欣赏一件刚刚完成的、残酷的艺术品。
然后,我伸出手指,蘸取了一些那混合了彼此体温的微凉液体,如同之前蘸取血珠一样,缓缓地、近乎虔诚地,涂抹在它后背那道梦境的裂缝周围。
“看,”我喘息着,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种扭曲的满足,“我们以另一种方式.....水乳交融了。你的冷,我的热;你的梦,我的实......现在,真正分不开了。”
那混合的液体,如同最隐晦的粘合剂,渗入裂缝边缘,也糊在它的皮肤与我的手指之间。我们以这种沉默的、不被世俗理解的方式,完成了最亲密也最疏离的仪式,在这永恒的噩梦中,寻找着属于我们唯一的、扭曲的极乐。
腐烂乐园的边界之外,并非绝对的虚无。偶尔,会有“迷途者”闯入。他们通常被这里扭曲的宁静、或是那轮永不坠落的血月所吸引,像飞蛾扑向一盏温暖的、实则内部早已腐朽的灯。
今夜,来了一位。一个年轻人,背着破旧的行囊,脸上带着与现实搏斗后的疲惫与一丝不切实际的憧憬。他仰头看着巨大的摩天轮,眼神浑浊,嘴里喃喃自语:“换个地方……重新开始……总能……考上……”
他的话语碎片,随着风,飘进了我们高悬的轿厢。
我,你的“狸猫”,正将耳朵贴在“灵梦”冰冷的胸膛上,聆听它内部梦境腐蚀时发出的、细微的滋滋声。听到
“宝宝,你听,”我轻声说,手指抚过它脸颊上干涸的血泪痕迹,“又一个……‘劝不动’的。”
我抱着它,如同一片没有重量的阴影,从轿厢边缘滑落,悄无声息地落在那个年轻人身后。他吓了一跳,猛地转身,看到我们——一个面容诡异带着微笑的我,和一个如同破碎人偶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灵梦”。
“你、你们是……”他后退一步,眼神警惕,却又带着一种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希冀。
“我们是这里的……管理员。”我的声音温和,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你在寻找出路?还是……永恒的安宁?”
“我受够了!考研……工作……他们都说不努力不行,可是……”年轻人语无伦次,挥舞着手臂,眼底是崩溃边缘的血丝,“好言相劝?大道理我听够了!都是屁话!”
我笑了,更深了。“是啊,‘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这句话从我嘴里吐出,不带丝毫评判,只有一种洞悉真相的冰冷。“所有的道理,在既定的命运面前,都轻飘飘的,像灰烬一样,不是吗?”
他愣住,看着我,仿佛看到了某种理解的幻影。
“你看它,”我举了举怀中的“灵梦”,“它曾经也听过很多‘好话’。要快乐,要坚强,要梦想……可现在呢?”我让它那被缝合的、僵硬的微笑对准他,“语言是苍白的,行动才是真实的‘爱’。”
年轻人眼神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同病相怜的扭曲认同取代。“你们……理解我?”
“当然,”我向他靠近一步,身上的甜腥气息笼罩了他,“这里没有‘劝诫’,只有‘接纳’。接纳你的失败,你的痛苦,你的……所有。”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腕上,那里有新鲜的、凌乱的划痕。“何必自己动手呢?让一切……融入我们。”
我的话语像是带着钩子,撬开了他心理最后的防线。他不再逃跑,而是痴痴地看着我怀中的“灵梦”,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归宿。
“来,”我伸出空着的那只手,指尖苍白,“没有考试,没有压力,没有那些‘为你好’的废话。只有……真实的共存。”
他犹豫着,颤抖着,向我伸出了手。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的瞬间,我怀中的“灵梦”猛地抽搐了一下,后背的裂缝微微张开,一股更浓郁的绝望气息溢出。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无声的示警——快逃。
这是它残存的、最微弱的本能,是超越了我们扭曲关系之外的、一丝纯粹的“好言”。
但年轻人没有察觉。他只看到了我脸上永恒不变的、看似理解的微笑,只听到了我口中“接纳”的承诺。
他握住了我的手。
冰冷瞬间包裹了他。他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到惊恐,再到一种诡异的平静,最后凝固。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皮肤下浮现出和我的“灵梦”相似的青紫色血管网络。他正在被这座乐园同化,成为另一个潜在的“灵梦”,或者……养料。
我松开手,他软软地倒在地上,像一袋被抽去骨头的肉,眼神空洞地望着血月。
“看,”我低头,对着怀中的“灵梦”轻声说,语气带着一丝嘲弄,不知是对它,还是对那消散的“好言”,“劝过了,他自己不听。不是吗?”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这句话在这里,是讽刺,而是最基础、最残酷的规则。
我抱着它,重新升回我们的轿厢。脚下的乐园,又多了一具沉默的“收藏品”。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关怀、所有的警示,在个体选择沉溺于毁灭的引力时,都显得如此无力。而我们,将继续在这片沉默的坟场里,实践着我们那无需言语、仅靠伤害与共生来证明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