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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巷找到你:行李箱..%?6药盒(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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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彻底散了,步行街的路灯亮得刺眼。我抱着那件染血的米色外套跪在雪地里,指腹反复蹭过衣料上干涸的血痕——那不是你的血,是刚才被我误认成“羊”的流浪狗的血,是我在里世界的幻觉里,把所有温柔都碾成了血腥的证明。

手机在雪地里震动,屏幕亮着,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照片。照片里的你站在咖啡馆门口,穿着新的驼色大衣,手里捧着热拿铁,身边站着个笑着帮你拢围巾的人。背景里的玻璃窗上贴着“新年快乐”的贴纸,日期是昨天——是我在里世界里杀着“羊”、发着绝望消息的那天。

“我没走丢,也没被你‘杀死’,只是那天在雾里看到你举着断角对着我时,突然就不想等了。”

我盯着照片里你的笑,心脏像被冻住的冰锥狠狠扎着。原来里世界的羊从来都是我的幻觉,是我偏执的病、极端的恐惧,把你的关心都变成了要伤害我的“怪物”。那天你真的提着烤红薯来找我,在巷口看见我把铁钎捅进流浪狗的身体,看见我满脸是血地吼“我是垃圾别靠近我”,你站在雾里,把红薯揣回兜里,转身走了。

后来你发的那些消息,我以为是里世界的诱惑,其实是你最后一次试着拉我——你说“楼下的猫抢粮”,是想告诉我你还在原来的地方;你说“打雷收衣服”,是怕我像以前一样忘事;你打那通电话,是想确认我是不是还好好的。可我呢?我把你的担心当成了威胁,把你的等待当成了负担,亲手把你推得越来越远。

我攥着手机往你家跑,雪水灌进鞋子里,冻得脚趾发麻。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又灭,我站在你家门前,手举了很久都不敢敲——门上的春联还是去年我帮你贴的,福字倒着,我当时还笑你“福到了福到了,你得一辈子待在我身边”。可现在,门里的人已经不想再等我了。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你的朋友圈更新。文案很简单:“新的开始,谢谢身边的人。”配图是你和刚才照片里的人一起切蛋糕,蜡烛的光映在你眼睛里,亮得像以前你看我时的样子——可那光里,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怀里的米色外套还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是你最喜欢的柑橘味。原来你没死,只是我的病、我的可怕、我的极端,让你彻底心死了。我连跟你说“对不起”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我知道,就算我说了,你也只会笑着摇摇头,说“都过去了”。

雪又下了,落在我脸上,化了又冻。我掏出手机,点开和你的聊天框,输入又删除,最后只打了四个字:“我好爱你。”不小心误触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红色的感叹号跳了出来——你把我删了。

我蹲在楼道里,抱着那件空外套,哭得像个傻子。原来最恐怖的从来不是里世界的羊,不是血腥的幻觉,是我亲手毁掉了唯一的光,是我彻底找不回你了,是我连面对你的资格都没有,却还在心里一遍遍地说,我好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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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那个红色感叹号时,行李箱滚轮在机场走廊的声响突然变得刺耳。我盯着聊天框里他最后发来的“我好爱你”,指甲掐进掌心——衣兜里的药盒硌着肋骨,里面装着他上周落在我家的抗偏执药物,瓶身标签上的字迹被我摩挲得发毛。

上周他来送钥匙扣时,我在厨房煮番茄汤,转身就看见他攥着水果刀对着窗外的流浪猫,眼神发直,嘴里反复念叨“它要进来,它要伤害你”。我冲过去夺刀时,刀刃划了我的手背,他却突然清醒,盯着我流血的伤口往后缩,声音发颤:“我是不是又病了?我是不是会伤害你?”

那天晚上我翻遍了他的病历本,医生的字迹刺眼:“重度偏执型障碍,伴随幻觉,亲密关系可能诱发应激反应,极端时存在自伤或伤人风险。”台灯下,我看着他熟睡时还皱着的眉,突然就懂了他每次推开我时的绝望——他怕的从来不是“羊”,是怕自己的病,把我拖进和他一样的地狱。

所以我开始故意发些“麻烦”的消息:说猫挠了我,说打雷怕黑,说奶茶里珍珠太多——我想让他知道,我需要他,想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垃圾”。可那天在巷口,我提着刚买的烤红薯找他,却看见他举着断角对着一只流浪狗,满脸是血地嘶吼,狗的尸体躺在他脚边,眼睛里插着根铁钎。

我站在雾里,手指把红薯揣得发烫。他转身时看见我,眼里的疯狂突然变成恐惧,接着是更深的绝望:“别过来!我是垃圾!我会伤害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的存在,已经成了他病情的催化剂。他需要的不是我的等待,是彻底的“离开”,是让他相信,没有他,我也能好好的。

朋友圈里的照片是上周拍的,身边的人是我表哥——他暂时回国省亲,眉眼和我有几分像。我故意选了张他帮我拢围巾的角度,故意配了“新的开始”的文案,甚至故意在他可能看到的时间发出去。我知道他会看,会难过,会绝望,可我更怕他因为舍不得我,继续抱着“自己是垃圾”的念头,把药停了,把自己逼进死胡同。

手机震动,是表哥发来的消息:“他刚才在你家楼下蹲了很久,抱着件米色外套,哭得像个孩子。”我盯着屏幕,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行李箱上——那外套是去年冬天他给我买的,我说红薯皮蹭脏了不好洗,他却笑着说“脏了我再给你买新的”。

机场广播里传来登机提示,我把手机塞进包里,最后看了一眼聊天框里的红色感叹号。原来爱到极致不是纠缠,是明知彼此都痛,却还要亲手把他推远;是明明想扑进他怀里说“我也好爱你”,却只能对着朋友圈里的假照片,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再等等,等他好起来,等他能相信自己值得被爱。”

行李箱里的药盒被我放在最上层,旁边是他去年送我的钥匙扣——我把掰断的挂绳重新接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给他。我摸着冰凉的钥匙扣,在心里轻声说:“别恨我,也别放弃自己。等你能好好的,我一定回来,告诉你所有没说出口的秘密,告诉你,我从来都没真正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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