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相忘于江湖沉淀 > 角瞳雾别:血

角瞳雾别:血(2/2)

目录

雾里的影子停住了,远处的羊叫声越来越近。我抹掉脸上的血和泪,握紧铁钎,朝着相反的方向跑——跑向更深的雾里,跑向那些等着撕碎我的羊。只有这样,才能让你留在阳光里,留在没有血和怪物的世界里,遇见比我好一百倍、一千倍的人。

手机在口袋里最后震了一下,是你的消息:“我等你,不管你在哪,我都等你。”

我没敢看,只是拼命跑。黑土上的血痕越来越长,身后的羊叫声越来越近,而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远点,再跑远点,别让你找到我,别让我的垃圾爱情,毁了你的人生。

铁钎从柔软的躯体里拔出来时,我才听见那声闷哼——不是羊的嘶吼,是带着熟悉哭腔的痛呼。

灰雾突然散了,黏腻的黑土变成了去年冬天我们一起走过的步行街,脚下踩着没化尽的雪。我对面站着的人,穿着那件被红薯皮蹭脏的米色外套,胸口插着我刚捅进去的铁钎,鲜血正顺着衣料往下淌,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是你。

我手里还攥着半根断角,那所谓的“羊的角”,此刻在路灯下泛着金属的冷光——那是你去年送我的钥匙扣,我嫌它挂着碍事,掰断了挂绳,却一直揣在兜里。而刚才被我戳穿眼睛、踩在脚下的“羊尸”,此刻正躺在不远处的雪地里,脸上还带着我熟悉的笑,眼眶里涌出的不是黏液,是温热的血,混着没流干的眼泪。

“你说……想我了,要听我讲大事小事。”你的声音很轻,像要被风吹散,手捂着流血的胸口,一步步朝我走过来,“我来了,我带着烤红薯来的,你怎么……把我当成羊了?”

我僵在原地,手里的铁钎“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那些被我杀死的“羊”,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它们的眼睛是你笑起来时弯弯的弧度,它们的叫声是你委屈时的鼻音,它们蹄子上的黏液,是你上次帮我擦伤口时,沾在手上的碘伏。

原来我在里世界里追着杀的,从来都不是羊。是你一次次发来的消息,是你担心我时的电话,是你站在雾里喊我名字的声音,是我亲手把“在意”和“思念”,都当成了要伤害我的怪物。

“我不是故意的……”我想伸手碰你,却看见自己的手上全是血——你的血。刚才我掰断“羊角”时听见的骨裂声,是你藏在兜里给我买的糖,被我攥碎了包装;刚才我用断角砸向“羊眼”时,是你举着手机想给我看你新剪的刘海,被我砸得屏幕碎裂,碎片嵌进了你的掌心。

你走到我面前,伸手想摸我的脸,指尖却在碰到我皮肤的瞬间,化作了飞散的灰雾。你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胸口的血窟窿里,飘出一张张碎纸——是你没发完的消息:“今天看到一只猫,跟你上次救的那只很像”“我学会煮你喜欢的番茄汤了”“我好像越来越想你了”。

“你说……你是垃圾,你的爱也是垃圾。”你的声音带着哭腔,却还在笑,“可我从来没觉得啊,我只是想……让你别一个人躲起来,让你知道有人在等你。”

我跪在雪地里,伸手去抓那些碎纸,却只抓到满手的冷空气。你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那件米色外套,飘落在雪地上,口袋里露出半块烤红薯,还带着余温,像你每次等我时,揣在兜里给我留的那样。

远处的雾又涌过来了,这次雾里没有羊叫,只有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在我耳边反复回响:“我从来没觉得你配不上我,我只是……想让你回头看看我啊。”

我抱着那件染血的外套,在雪地里哭得浑身发抖。铁钎还插在不远处的雪地里,反射着路灯的光,像一把刀子,把我心脏剜得生疼。原来我在里世界里拼尽全力要逃离的“恐怖”,从来都不是怪物,是我亲手杀死的挚爱,是我永远都找不回来的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