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初胎囚种（2/2）

初胎已种。

万代皆囚。

无始，无终。

我叫李乘风。

曾是人间最耀眼的守念人。

曾以烈焰焚身，被称作以身殉道的英雄。

曾以为，我燃尽自己，便能熄灭这万古黑暗。

我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得彻骨。

火焰是假的。

殉道是假的。

荣光与传颂，全是假的。

我没有化作守护人间的火。

我只是一头撞进了胎源的腹中。

这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温度。

只有无边无际的、粘稠如胎液的黑暗，将我层层裹住。

我的骨早化了，我的魂早碎了，可我的意识，却被强行钉在清醒里。

我能看见。

看见我曾守护的人间，依旧灯火通明。

看见后人把我写成传说，写成丰碑，写成照亮前路的星。

他们捧着我的故事，前赴后继，走向古墟。

他们眼中有光，有信仰，有我当年一模一样的决绝。

我想吼。

想喊。

想让他们停下。

那不是使命，是屠宰！

那不是荣耀，是美食！

那不是封印之地，是吃人的坟场！

可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连一根魂丝都动不了。

我只是胎源腹中，一缕被囚禁的、用来观赏悲剧的残念。

我看着一代又一代少年。

看着他们被胎膜裹住。

看着他们骨软、魂化、记忆消散。

看着他们从满怀希望，到彻底死寂。

看着他们，和我一样，被拖进这永恒的黑暗。

我曾以为，我是反抗者。

我曾以为，我能斩断轮回。

到头来，我只是最成功的诱饵。

我的“牺牲”，让更多人相信这条死路。

我的“荣光”，让更多人心甘情愿踏入囚笼。

我不是英雄。

我是帮凶。

是胎源最锋利的一把刀，亲手斩灭了无数本该活着的少年。

痛吗？

痛。

比焚身更痛。

比融魂更痛。

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用生命守护的一切，变成一场骗局。

是看着自己成为刽子手，把一个个鲜活的魂，送进怪物腹中。

是明知结局，却连一句“别来”都喊不出。

胎心在响。

咚——

咚——

咚——

温和，平静，神圣。

每一声，都敲在我碎掉的魂上。

每一声，都在提醒我——

你逃不掉。

你死不掉。

你要永远看着。

我曾是风。

曾想吹散骨墟的阴霾。

如今，我只剩烬。

一缕被囚在万古腹中、永远泣血的残风。

人家还记得李乘风。

记得烈火中的英雄。

记得照亮黑暗的光。

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从未离开。

从未解脱。

从未安息。

我在胎源的肚子里。

和初代一起。

和所有被吃掉的守念人一起。

永世清醒，永世悔恨，永世看着下一个少年，带着我的传说，走进黑暗。

风已烬。

魂长泣。

无终无尽。

无救无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