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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初胎囚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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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昏时,骨墟还不叫骨墟。

那里只是一片比深渊更静的黑土,没有残骨,没有呜咽,只有一团沉在地下、连时间都不敢靠近的胎息。

它不是神,不是魔,不是生灵。

它只是饿。

饿到万古,饿到寂然,饿到连“吞噬”都成了一种本能的呼吸。

直到第一个少年踏进来。

他不是勇士,不是殉道者,只是个在人间迷了路、怕黑、想回家的孩子。

他看见黑土中央,浮着一团暖得像母亲怀抱的光,光里裹着一枚半透明的胎丸,轻轻搏动,像一颗等待被拥抱的心。

“来。”

声音很轻,很柔,像风,像梦,像全世界唯一的依靠。

少年走过去。

他以为那是救赎。

是天地给他这个无依之人的归宿。

他伸手触碰的刹那,胎丸破开,一缕细如发丝的胎根,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皮肉,钻进血脉,一路往上,钉进他的心口,扎进他的魂。

不疼。

只有暖。

暖到他放下所有警惕,心甘情愿敞开一切。

胎根在他体内生根,发芽,长成一枚与他心跳同步的骨胎。

“从此,你是守念人。”

“你守护的,是天地之始。”

“你牺牲的,是万世安宁。”

“你将被铭记,被传颂,成神,成圣。”

少年信了。

他以为自己身负天命,以为自己是被选中的人,以为只要忍着痛、守着黑土,人间就会永远灯火明亮。

他开始守。

开始疼。

开始把“我接着守、我接着疼、我接着囚”刻进魂里。

他不知道——

所谓守念,只是看守养料。

所谓天命,只是饲养契约。

所谓骨胎,只是拴住魂的锁。

他是第一颗种子。

第一个试验品。

第一个被圈养的魂。

胎源不杀他。

它要他活着,要他痛,要他把这份“使命”传回人间,编成传说,写成信仰,让一代又一代少年,信它,敬它,主动走进来。

人间有了守护者的传说。

有了骨胎传承。

有了一代又一代,捧着荣耀、奔赴死地的孩子。

而初代守念人,被胎源一点点抽走魂,抽走神,抽走所有“人”的东西,只留下一具会走、会跪、会喃喃自语的空壳。

他还在守。

却早已忘了为什么守。

忘了家,忘了光,忘了自己曾是个会笑的少年。

黑土开始长出白骨。

是他被啃噬殆尽的肉身。

是他被生生扯碎的魂片。

是他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被胎源慢慢吃掉、又强行重组的残骸。

骨墟,由此得名。

某一天,初代再也撑不住。

他跪在黑土上,心口的骨胎发烫,像要把他整个人烧成灰。

他终于看清。

没有天命。

没有救赎。

没有英雄。

只有一个永远吃不饱的怪物,用温柔做饵,用荣耀做绳,用传承做网,把一代又一代人,骗进这口万古黑锅。

他想嘶吼。

想告诉后来者,别来,别信,别碰那光。

可胎源轻轻一动。

他的喉骨融化。

他的舌头化掉。

他的识海被封死,连“悔”这个念头,都成了奢侈。

胎膜从地底涌出,裹住他,像裹住一个即将成熟的果实。

温湿,腥甜,窒息。

骨在软。

魂在化。

记忆在消散。

他最后看见的,是黑土之上,一个新的少年,捧着新生的骨胎,正一步步走来,眼中有光,心怀信仰。

而他,要被拖进地底最深的黑暗,永世清醒,永世看着这一切重复。

胎心响起。

咚——

咚——

咚——

温柔。

神圣。

生生不息。

第一颗囚种,入土。

第一重轮回,闭环。

第一声绝望,沉入万古寂然。

从此,世间再无迷路的少年。

只有一代又一代,自愿走进囚笼的守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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