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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古链(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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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感到有人扶住了我胳臂,搀扶着稳住我摇摇欲坠的身形,听到苏运的声音,我心里有一点失落。

“陛下,您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王院使过来瞧瞧?”

我越来越不理解苏运的脑回路,眼前不是有个懂医的吗?再说了,这次的病也是她治好的,王琦不是也没办法治好我的病了吗?

“朕饿极了。”我强自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同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那就是拖着她吃顿饭,好让她多呆一会儿。

“苏运赶紧备膳!”

苏运赶忙应了一声,随即吩咐:“备膳!”

堂外的人开始鱼贯出去叫传去了。

“陛下——”姚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些紧张。

我听到姚玉逮着机会跟我强调她出宫的事,我立马截断她,温和地朝她招手道:“你也同朕吃一些吧!”我不容她拒绝伸过手去,要拉她的手。

她眸光里慌了神,眼珠子刻意扫过苏运,然后从我的手上挪开,往后退了一步。

我僵硬地看她的动作,心里又熊熊燃起火气来。

“怎么,不想跟朕一同用膳?”我冷冷的声音像是一记重锤,重重地敲在她的心头,眼神逼视着她眯了一条缝。

“陛下,民女身份卑微,不配与陛下一同用膳。”她害怕看到我现在的怒容,低下头盯着地面,缓缓说道。

“哪有配不配,朕请你一起用膳,你还不愿意吗?”我把双手放回背后,紧紧攥成了不甘的拳。

姚玉低声说道:“不敢不愿意,只是——”

“哎哟,赵娘子您就别推托了,陛下说的话,别人听了都感恩戴德,您这是何苦来哉”苏运替她捏了一把汗。

我再想纵容着她,她总是不愿,最后让我很不爽。

“民女恭敬不如从命了。”听得她一声叹息,总算是答应了,不再提宫中之事。

我听了嘴角哼笑一声,转身朝前走几步,把三页纸交给苏运道:“你去拿去给王琦,并告诉他们,朕用过了午膳,会召见他们三个。”

“是。”苏运点头边应承下来,边接过我手中的纸,说道:“启禀陛下,瑶宸妃也来了。”

我的声音很冷,像是在下逐客令:“她过来添什么乱,叫她回去!”

“是,陛下。”

苏运退下后,我才转身对她说:“走,一块吃点东西吧。”

外面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一丝阳光透过窗缝照射进来,将房间照得一片明亮。

我才发现这里侧室比较暗,不如我寝室那里亮堂,她擡头点头那一刻,我注意到她眼底有一片青色。

她等我走出去,我擡脚往外边迈两步,她才跟着我比我更缓慢地走过去,却不与我并肩前行。

我便走出了侧室,在往前厅的方向,我忍不住又看了她一眼,盯上她双眼底一团青色问:“昨晚没睡好吗?”

姚玉低着头,跟在我身后,我走得越慢,她就越慢,听我问话,她也没有擡头,只是淡淡道:“民女不累,只是职责所在,这点通宵都是常有的事,请陛下不必放在心上。”

她怕我关心跟她多说几句,她就说这句来堵住我接下来的问话。

我偏不如她的愿,脚步逐渐放慢,背着手看向前方,但眼角余光里总是瞄着身后盯着她看。

“你之前在宫外也是喜欢做些悬壶济世的行头吗?”我倒是挺担心她在外面的日子,就算她能逃出宫门,外面的日子也未必好过。

她沉默了片刻,朱唇轻动:“在宫外民女喜好专注于耕田,并不如陛下所想那么高尚,若有人有疑难杂症在别处得不到法子治的,都可找民女试着去救治。但民女也不是神仙,能力有限,治不得,银两分文不取,治得了的,若对方家徒四壁,民女也会自愿为他们无偿救治,其余的,民女并不经常待在一处,更多的是四处奔走,查看谁家水患,谁家的田地不好,民女便竭尽所能,帮助谁家的田地里,免得遭殃。”

想起很久之前,她曾说过在宫外的愿景就是种地,没想到今日从她口中,她真如她所说的在种地。

“干旱、灾荒。”我轻轻地笑了笑,心里不免对她说的认为以她能力只不过尔尔。

耕田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一切都要看老天的安排,如果遇到旱灾,人力和财力都无法阻止,那就只能看老天的安排了。

“你还会做这些?”我扭头看她几眼,她都是低着头,不敢和我的眼睛接触,像是在刻意的远离我。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陛下对民女眼光真是独到,的确民女做这些很微不足道。”

从她的语气来看,有顺着我的想法说出我想听的话,可我慢慢琢磨她说的那句话,隐隐感觉不是我所想的那回事,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只是她不愿意完全透露出说给我听罢了。

“在外面干体力活多辛苦啊,你就那么享受当一个田间妇女的乐趣?”我不禁为她感到悲愤。

既然那么累死累活的,她何必逃出宫去,自讨苦吃,还不如留在皇宫中,有我呵护,有我罩着,即便她在宫里种地,我都全部给她。

她为什么非要一个人在我眼皮子底下偷溜出宫去呢!

我越想,心里越愤愤不平,几次岔气地想扭头直接质问她。

我想问她:姚玉你到底有没有心!居然丢下我一个人,竟然丢我一个人在宫里,这种感觉并不是真正的幸福,皇宫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待我的,他们之所以会投靠我,完全是因为我的身份和权力,如果我没有了这一切,他们又会如何?我的命运,就是被抛弃,死亡才是我的宿命!

“民女喜欢做这些........就不觉得劳累辛苦。”她的声音低回轻柔,每逢我提到这里,她说话的声音开始细声细气的,不像方才语气冷漠拒人千里之外。

我心里替她这番话轻叹了口气,心里认清她真的喜欢种地的事实,而不是我关心则乱地以为种地是她唯一的出路。

姚玉,你真的是让我看不懂你。

慢慢踱步着,我们走到了前厅门口,苏运已经布好了一桌子菜。

我走在最前面,也最先坐在了秀墩上,我擡头看向姚玉,她的目光扫过四周,眉心又是一蹙地不安地垂下头来。

我深怕她在那些宫女和太监面前表现得太过拘谨,反而会失礼,于是我挥了挥手,挥退厅里所有伺候的宫女太监和女官们,只留下了苏运一人伺候。

“过来,吃饭。”我擡手朝她招手。

她蹲身行礼一番,看在我及时叫退厅里所有人,脚步不敢迟疑地朝我走过来,当她走到餐桌前时,却在顿了顿,没有落座。

她左右看了看,目光落在了我身边的座位上,又移到了我的座位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我,然后皱起了眉头。

我坐着朝她昂首地倾身,看着她:“姚玉,怎么了?”顺着她的视线往空着的本就给她留着位置上看,擡头:“有什么问题吗?”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边的一个空着的位置上,讷讷地道:“这么靠近陛下,是不是不合规矩?”

我一眼看出她反感的样子,眉眼一片冰凉地转向苏运。

苏运立刻对我投过来的目光心领神会,站出来道:“姚娘子,是奴才安排的,奴才看您诊治好了陛下的病,便说若是陛下有何不舒服的地方,姚娘子就在陛下身边,也好伺候。”

听到苏运的解释,我很满意地看向姚玉,不过她还是一脸严肃,似乎并不相信苏运说的是真的。

我用拳头捂住嘴巴,不停的咳嗽起来。

苏运大惊失色,赶紧上前问道:“陛下,您又哪里不舒服?”

他慌他的,我把胳膊靠在桌子上,用胳膊托着太阳xue。。

“姚娘子,你快过来看看,陛下他又怎么了?”

我本想着她会赶紧凑到我身边,仔细看看我的样子,谁知道她等了足足一分钟,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要袖手旁观,等我用余光偷偷瞥了她一眼,她这才挪了挪身子,走到我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不停地咳嗽。

她就轻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肴,语气永远保持冷静地嚅唇启口:“粥热不热?”

“啊?”苏运一门心思在我身上,突然被姚玉这么一问,他一个激灵没反应过来。

姚玉秀美皱得棱角分明,对苏运的反应很是不满,拿眼擡向桌上,我面前的一碗粥,她一边伸手去贴碗壁一边又说一遍:“粥凉了,来一点温热的,陛下刚刚经历了手术,短时间内别再犯了胃病。”

苏运听清楚了之后,并没有立刻动手,反而弯下腰来,询问我:“陛下,这.......”

我按在额头上的手一松,狠狠地盯着他,苏运慌忙接到我不爽的眼神,连忙对姚玉答应道:“奴才这就赶紧换碗热粥。”

他端着粥就要转身走,姚玉冷声叫住了他,又寒声地敲在苏运心坎上道:“要温热的,太烫会伤了你们陛下的食道管!”

她慢条斯理的说着,语气中带着一丝懒得提,目光落在苏运跟个傻瓜一样呆呆的脸上。

“什么叫食道管?”苏运还不耻下问了,引来姚玉脸色冰霜。

“人吃东西会经过食道管。”姚玉看样子也愿意对苏运上一课,手指着脖子上往下一比划,道:“如果患者在做完手术之后,因为食物过热,导致食管受损,就会出现食欲减退,甚至出现厌食的情况。。”

“厌食症?”苏运茫然地学她说的词。

“所谓的厌食,就是一种长期的饮食失调,会导致拒绝食物,长期下去,还会出现营养不良的症状,简单来说,就是宁可饿死,也不愿意吃饭。”

姚玉耐着性子说了一遍,苏运还是找了个他听不懂的地方,正要开口询问,我却抢先说道:“还不快去换一碗温热的粥来!”

苏运听到我的吩咐,飞快地转过身去。

“等等,她的那一碗必须同朕一样地换了。”

“是。”苏运重新走回来,绕桌子一圈,拿走了姚玉未动的那碗粥。

等苏运走了,我回过头来,她轻浅说一句:“民女僭越了,陛下不要动。”不等我反应,额头上又落下她细腻温软的手心贴上了我额头。

我愣了愣脸色慢慢诧异了一下,感触到她手心里传来的沁凉细腻,我的心因为她的突然举动而变得柔软起来。

“姚玉.......”

她立刻撒开了手,后退一步,蹲下行礼道:“陛下您身子康健,看来从今以后,不用民女继续为陛下治病了。”

我俯视她蹲身规矩行礼的动作,我定定看着她纹丝不动的一直是这个卑微的姿势,好半晌,没叫她直起站起来。

我现在才意识到,与她相处短暂的时光,我发现她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不带感情的木偶一样,尽管她偶尔也会表现出对我的关怀,但是当我期待着她用温暖的目光回报我的时候,总是一本正经地瞪着我,似乎我和她只是一个陌生人甲乙丙,而她只不过是一个路过的人,看见我遇到了麻烦,她就会伸出援手,没有任何情感可言,只会干一些完全陌生的事情。

我由此心里气闷,老大不乐意地寒声问她:“若朕不愿放你走,你又该当如何?”

她既然连一丝感情都不给我,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也不看我,她既然能坦荡地提出离宫的事,我为什么要指望自己用自己的真心和行为去挽回她对我的一点好感?

“陛下,您.......您!”她焦急地擡头,苍白的脸上立时泛起了红晕,看来我的话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而我不清楚她这焦急难耐的表情如何而来,又何来的底线。

听到她磕在地上的闷响,我睁大了眼睛,身子朝她拧过去,俯身就要对她捞拽起来。

她一头连着半个柔弱的身子单薄地匍匐在地上,一点机会不给我腾出手来制止她跪地求饶。

我并不想让她低声下气地向我求情,我只想让她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如果她不是一心只想着离开我的话,我一定会在她的宫中,给予她最好的照顾,为她谋得一席之地。

“陛下,民女有苦衷,不想一直呆在宫里,民女的孩子还在宫外,请陛下赐民女一人之身,饶我一命,我不合适……”

“你有孩子?”我打断道,心上蓦然被她的孩子愣的半天脑子混浊空白。

“回陛下,是的,民女有孩子。”她顺着我打断的话继续说下去:“民女不适合在宫中陪伴陛下左右,民女.......民女——”

“孩子是谁的?”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极为恶劣的口气质问,后发现自己的嗓门越来越大,就像是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姚玉身子震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我会用这种震怒的口气冲她低吼一声,整个人愣住了。

但我只是迫切地等着她的回答,却觉得她太过迟钝,于是我渐渐意识到,她肯定是在皇宫之外和别的男子有了私情,还和别的男子有了孩子。

“说,孩子是哪个野男人的?”我忍不住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她惊恐地低下了头,但身体还是在瑟瑟发抖。

“回陛下,息怒。”她深呼吸,擡头,我发现她的眼睛里没有害怕,而是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东西。

“陛下,您好奇怪........”她看到了我愤怒的样子,又认真地说:“民女孩子的父亲不是野男人,他有名字——”

“叫甚名”我没等她把话说完,恶狠狠地插了一句。

刚才她只是淡淡地说着话,现在被我一次又一次地打断,她开始生气了。

“好,陛下您若执意不肯放民女出宫,民女索性豁出去了告诉你,民女男人的名字,想必陛下有所印象,他叫诸葛荀,曾经在哀帝时期与民女在这里——”她擡起头,扫视了一眼大殿,回过神来看我:“曾邂逅,一面之缘,从此民女与他有过多次接触,他与姚镇国公一样都是为陛下当时的太子做事,而如今民女带孩子过来,虽名义上是进宫给陛下诊治,实则民女遂两个孩子的愿望让他们见一见多年他们日思夜想的亲生父亲!”

她信誓旦旦地铿锵不屈地瞪向我,真有给我一种她不走到桥头去死的感觉。

我也头脑一热,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高大的阴影铺天盖地地压向了她单薄的身上。

“好啊,姚玉你怎敢!”我甩手指向她,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我更加恼火。

我仰望顶上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她对我说出每一句话,就如同像刀子一刀刀地捅向了我,直到目光转了一圈,忽然看到那头有个身影不知何时悄悄地站在不远不近的空拱门边儿上。

苏运怀里紧紧端着两碗粥,眼珠子震震地朝我们这里瞅来,当他看到我锐利的目光微眯了眯,他小心地端着托盘跪下来时,不忘把它们放在他一旁的地上,头埋在了地砖上。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陛........陛下!”

“你方才什么时候过来的?”我不禁为姚玉刚才的坦诚感到愤怒和后怕。

事实上,即使我知道我知道她在宫外嫁人生子了,我也不会将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就怕万一有人知道了,会阻拦我这个做皇帝的被迫放她出宫。

她想在外面逍遥自在地跟别的男人过日子,怎么能够!

“回.......回陛下,奴才没.......听多少。”从我的语气中,苏运知道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于是,苏运决定将这件事压在心底,装作什么都没有听见。

我心中的怒火越来越盛,死死的盯着苏运颤抖的脑袋,我真想现在就杀了他,让他闭上嘴巴。

回头一看,姚玉依然笔直地站在那里,不屈不挠地昂头直视我的愤怒。

好,好得很,姚玉你想从我嘴里听到你的死期,我偏要让你活着,我要你活着承受我这么多年来的孤独和煎熬,让你感受一下我这么多年来所经历的一切!

“哼,呵呵。”我冷笑道:“朕一定要把他杀了!”

姚玉看到我眼中的杀意,也是神色一动,和我一样杀意凛然,似乎要和我决一死战。

“那个他叫什么来着?”我想恶狠狠地念出她野男人的名字,可是一生气,就把那个和她有过一腿的男人的名字给忘记了。

姚玉可好,不藏着掖着,直接说出了他的名字,与其是告诉我他名字,其实是用一种戏谑的眼神看着我,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冷笑。

“听好了,他叫诸葛荀。”她柔柔软软像一阵轻风呵护地开口说道,仿佛那个人的姓名在她嘴里如珍如宝。

我大怒地感到额头青筋暴露了出来,怒吼一声:“对,朕要杀了那个诸葛荀,诸——”我恶狠狠地重复了一遍,终于,一个无比耳熟的名字出现在我的脑海中,渐渐的,我猛地一甩衣衫,衣衫在即将击中姚玉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然后,衣衫在半空中微微一颤,将姚玉眼中的不甘之色抹去。

我被怒火冲昏了头脑,等我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在她面前,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我竟然为了我曾经的身份疯狂吃自己的醋,杀红自己的眼。

啊,我忽然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傻,傻得连站在她面前的勇气都没有,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羞愧地看着她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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