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宠(2/2)
姚玉正悠闲自得地看戏,转而听到唾沫吐地的声响,顺着视线转到了庸公公侧对面地对地啐一口,接着转头的一瞬,与她目光交集地碰了一块。
“哎哟哟,余美人你怎么还坐那啊!”他一改方才的态度,软了十分地矮着头,卑微地请姚玉从坐位上赶紧起来。
“庸总管,我.......”姚玉连忙站起来,却手足无措地站着,实际上她都装出无害又害怕的样子骗庸公公对她放松警惕,她腰间的匕首绝不能让任何人看出异样。
庸公公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他也发现了姚玉如今的态度与之前一百八十度大变,不似从前般,总爱顶撞了。
他又烦躁却不失软和的样子,催促道:“陛下正在找你呢!你且现在随本总管出去吧!”
“嗯。”姚玉乖顺地点头,等庸公公带头往前走过去,她才跟在后头。
出了屋子之后,裘副总管嗷叫的样子已经消失殆尽了,唯有夕阳过后的余晖,马上天色暗下来了,宫檐上面有太监爬着梯子正在点宫灯。
刚出了侧殿,前头站着几名宫女,姚玉借微弱余晖看过去,前头一名宫女正端着托盘上的一壶冰玉烧的酒。
庸公公不紧不慢地解释地笑对姚玉:“余美人,陛下说要你亲自端着酒到主殿伺候。”又怕姚玉此时升了美人位分,此时还要她以宫女做小伏低的姿态去端酒侍奉,又说很清楚道:“陛下之前最喜欢美人你这样伺候,还说你不在的日子里,没人比美人做副总管时伺候得贴心。”
姚玉嘴角堆起善解人意的笑,心里无尽地撇嘴。
什么贴心,分明是你的主子在变着法子折腾人!
姚玉才不觉得只是做小伏低以宫女姿态去给君主端酒就万事大吉了,说不准接下来他会做出什么事,让人来不及惊诧的时候匪夷所思。
宫女迎上来,端起托盘送到姚玉跟前,姚玉双手接了过去,宫女们很快绕到了姚玉和庸公公身后。
庸公公微微跟在姚玉身侧,一边引道一边道:“余美人这边走。”
走到了钦安殿,才走完了台阶,便听到殿内依稀莺莺燕燕的欢笑声,好像里面正在玩着什么比赛的架势。
姚玉轻佻眉毛,转向庸公公——这就是你说的陛下要找我的样子吗?
庸公公似乎早已知道殿内情形,提前没给姚玉打声招呼,他以为以姚玉伺候君主多年的习惯,应该早就不惊讶君主身边时时刻刻围着的美人。
不过今日听到殿内有美人笑盈盈地娇媚道:“陛下,臣妾在这!”
“哈哈,快来抓我啊!”
得,跟他欢爱的不只一个女人,而是多个女人陪君主玩。
难道,姚玉皱了一下眉,她也要同她们一样取悦君主吗?
一向冷性的姚玉,从来不喜欢用色取悦人,她觉得以自己姿色和品质无需靠取悦男人过活。
庸公公上前刚要开门,姚玉面怂地为难地看着大门被打开了一条缝,问:“庸总管,我此时进去跟她们一块,合适吗?”
她声音很轻,庸公公听出她害怕的声音。
是的,姚玉比较怕雌竞,觉得靠美貌争夺一个男人注意力,脑子一定有水了。
庸公公把开了一条缝的门暂时撒手,转头看她:“你现在是美人,陛下身边以后会源源不断有女人宠幸。”
这个姚玉懂,就是不懂殿里这么多女人围着银铃一般地笑,她何必凑上来呢,也不习惯跟一堆女人一块取悦男人的怜爱。
“你要习惯,陛下今日宠幸了你,明日也会宠幸别的女人。”庸公公谆谆善诱地说道。
姚玉心里再不得劲,如今自己处于下风,不得不低下头来,乖乖地点下头。
庸公公像看到了新大陆一样,打量她乖顺的样子,以为她呆在冷宫里是不是怕了,被磨好了性子。
转回头,大门顷刻打开了,庸公公不踏进去,而是让了一身给她:“余美人进去吧。”
姚玉端盘从高高门槛踏入,脚下柔软地毯已经换成冰凉的地砖,她才踩着冷硬的地砖往前走了几步,忽然一阵脂粉的香气窜入鼻间,接着一双脚白嫩光洁地踏着地砖跑了过去,在姚玉身前而过。
姚玉擡眸,一美人戴着花色发钗云鬓上散下一绺发丝,露出脖颈下光洁的锁骨和双肩,身上就穿了一件肚兜吊带,双臂缠着薄纱,随着她跑动婀娜的身子轻盈飘动,像蝴蝶羽翼缓缓扇动地落在她白皙细腻的肌肤上。
接着又一声清脆地娇笑声,另一个娇柔亮丽的女人正顽皮地躲过朝她伸过来的爪子,袅袅一扭身,细细的胳臂上缠住了茜色薄纱,一样露出最显眼的粉色肚兜,只是一侧肩头半挂不挂的浅薄纱衣,妖娆地捂住了嘴妖艳地笑起来。
几个女人香气袅袅地围着中间,蒙着一双眼睛玩捉瞎的男人转,他剑唇紧抿一瞬,忽然动身一闪,旋即抓住了离他最近的女人的薄纱,女人哪肯就范地被他抓到,依然顽皮地转了个身,不想双臂上的薄纱被攥在了男人的指缝里。
“啊,哈哈哈哈!”女人欢快地要跑过去。
男人没有去追,而是凑到鼻间,闻了闻薄纱,很快笑地辨认出:“长孙婉仪。”
“哎呀,陛下你好坏啊,竟拿着臣妾的纱衣!”长孙婉仪也同这里的女人们一样,都穿了一样款式的肚兜和薄纱,身下只穿了薄薄露出肉色的纱裙。
看起来要给男人一些方便。
姚玉连忙看了自己一身,同追逐戏谑的宫妃们一样,鹅黄肚兜,大袖衫的双臂上缠着薄纱,唯一不同,她穿了遮肉的襦裙。
长孙婉仪笑着躲开一刹那,早就发觉门外走进来一位自己从没见过的美人,她美目微微往身后瞟了一眼,旋即嫉妒在她倾城的容貌中,眼眸妒火丛生地眯了一瞬,旋即感到有双手往她身前攫过来时,长孙婉仪飘然转身,那双手直直地朝姚玉身前靠近。
姚玉擡头,那双手爪朝她锁骨攫来,她端着托盘连忙转身,肩头猝不及防被一只大手抓着包裹住了圆润。
“啊——”姚玉叫一声,一手拖着盘地,空出另一只手来赶忙护稳了酒壶,后背碰到了结实的胸膛上,感受到了后方男人心跳起伏地贴紧。
香肩贴着汗湿的胸膛,姚玉起身要走开,身后大手按着她肩膀道:“别动!”他下巴搁在她肩头上,脸凑近她因惊吓的心跳憋得通红的脸庞:“让朕猜猜你。”
姚玉缩了脑袋,扭了下脸庞,眉心皱了皱,不习惯他对她忽然亲近。
姚玉身上的香与这里宫妃们的香不一样,身上没有浓厚的脂粉香,只有淡淡的香气,有一下没一下地飘进男人鼻间里,像欲擒故纵似的让他在她脖颈上使劲地嗅。
“陛.......陛下。”姚玉几次蠕动几下,干巴巴地蚊呐出声。
“是你!”他“哗”地一个动作摘掉了眼罩,还没看清容颜,姚玉早已低下头在他紧贴的胸膛里蹲身,又退后一步。
君主一手抓回了她退却的脚步,揽近了她,眼神欣喜里带着一丝迷离:“擡起头来。”
姚玉还未来及擡眸,下巴被一只手指勾起抵住了,轻轻地擡起。
他端详地看她片刻,眼神渐渐晦暗下去。
姚玉被他挑起下巴被迫迎上了他的目光,瞳孔里印出了他的样子,难以言说他目光中晦涩情绪。
被他直愣愣地看了半晌,姚玉心跳开始打鼓,下巴微微移了一寸,男人的手指立刻掐紧了一些,掐得她不敢有小动作。
她瞳孔里颤着迷茫的光,想挪开他直射过来肆无忌惮的目光,却一动不敢动地只敢弱弱地在眉心蹙紧了一下,娇弱无助的美感正中君主内心里渐渐觉醒的兽性。
君主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眉心处令人心软的眸子,长长的睫毛在他注视下颤巍巍地,令人忍不住想安抚她,手掌慢慢地擦了她后脖颈上的肌肤延下背脊一路到她的腰肢,手臂紧紧地圈住揽紧,顺便把她捞得离他更贴近了。
姚玉感到腰肢贴得他密不透风,而他几乎带着她拖着走到了宝座下。
“走,陪朕。”他歪在她脖颈里,吐气如兰,弄得上面满都是他窜过来热热的气息,脖颈肌肤上渗透着他气息传下来的水珠。
姚玉怔怔站着不敢动,手里还护着酒壶,托盘早在他揽住他腰肢时滑落了下去。
“你真美,啾!”他在她被呵气如兰的脖颈上混着上面氤氲的水珠落下了他的吻痕。
姚玉触电般地被扎了一下,仿佛他吻痕里带着刺,擦得刺痛了一下。
她没躲,腰肢紧贴着他的,没法挪开,硬着头皮等他啄了两口,被他带着走上了台阶,她被按着肩膀坐在了他的宝座上。
他站在身后,手臂不容她挪动一分地压在了她肩膀上按着,贴着她在宝座上坐下去,挨着她密不通风,两人并肩坐着仿佛亲密无间。
长孙婉仪微微吃了一惊,望着君主与她同坐在宝座上,目光不由得往宝坐下的方向瞅去,皇后、胜妃她们都坐在下首,如今君主召过来的宫妃全部都到齐了。
“陛下,不知今天什么日子?”
今日既不是家宴,也不是过节日的时候,钦安殿里宫妃竟然来得这样全。
长孙皇后望着上首,君主搂着姚玉脖颈,鼻翼磨蹭上面有一下没一下地啄,她嘴角抽搐一下,擡手往太阳xue上挡了挡。
“皇后娘娘不舒服吗?”胜妃坐在一旁欠身问道。
长孙皇后着实看了刺眼,听到胜妃口气没有任何不虞,她心妒火丛烧,却不知君主哪里找来的冷宫女子直接弄到钦安殿里,并把外头所有宫妃都聚集到这里来了,想想就觉得气。
长孙婉仪问得不错,不是过节也不是家宴,让她们好好呆在各自的宫里不好吗?非在这一天里全部召来,让皇后看了一场追逐戏蝶的戏码。
她是皇后,六宫之主,用不着跟长孙婉仪似的,极尽讨好君主欢心。
“胜妃,你知道陛下召来咱们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他身边新得了不知从哪里来的冷宫女子的路数?”长孙皇后把话抛给了胜妃,胜妃语气轻轻的,脸上并无皇后看到的嫉妒。
胜妃莞尔一笑,她也看到了君主身边的.........她心里微微不忿,想起太子殿下现在为了这个女人而把谋反计划提前了。
她和哥哥高微劝了好长时间,利弊都说得明明白白,姚风在旁竟然不吭声,怂恿着太子在今日一举推翻了古翼王朝。
“臣妾有所耳闻。”胜妃说着,皇后微微朝她倾身过去,细耳聆听,“听闻她从前在钦安殿服侍过陛下,不知怎么的,陛下想纳她贵人,她不愿意还顶撞了陛下,陛下龙颜大怒把她打入了冷宫里干活。”
“哦,原来这样。”皇后了然,却无能为力。
长孙太后甍逝之后,皇后的父亲长孙国舅也随之而去了,如今她没有娘家支撑的背景了,只能现在屈居在钦安殿里,君主宝座下首坐着。
她今日也是被召唤之中,到了这里,才知道自己过来是陪着君主坐在/>
“你怎么不去陪陛下?”皇后越看胜妃一脸平静的样子,越要拿软肋戳痛着她。
胜妃眼睛漂亮地奇异了一下,伸出葱玉的手指指着自己问:“臣妾?”
皇后点头。
胜妃手挡着嘴边与皇后说悄悄话:“昨夜之后,臣妾身子不太爽利,今日求了陛下,他说让臣妾陪着您一块,怕您来到这里无所适从。”
长孙皇后嘴角又抽搐了一下,眼眉冷冷瞥了胜妃,转而朝里坐在宝座不远处的长孙婉仪。
“无妨,陛下要咱们陪着,长孙婉仪就该好好伺候。”长孙皇后脸上端庄地说道,笑里不禁露出凄然来。
长孙婉仪坐着有点远,看不真切皇后的脸,却能看到胜妃一脸艳艳的笑容,比皇后真切又突兀,好似胜妃这朵芍药花堪堪要把身旁皇后的牡丹花比了下去。
长孙皇后在君主面前可有可无的人了,反而胜妃盛宠依在,君主当着她的面跟他怀里女子亲密,胜妃都不生气,反而拿她当姐妹称呼。
“婉仪,好好教余妹妹奉酒。”
“就属你听话。”听到胜妃银铃般的声音,君主从姚玉柔软脖颈里擡起头来,望向下首,终于注意到了胜妃和她旁边的皇后,他嘴角噙着笑,转头扫了长孙婉仪一身,回到姚玉脸上,勾起手指刮了姚玉鼻子一下道:“你好好学学胜妃,把朕伺候高兴了,朕会考虑封你直接做妃,好吗?”
姚玉缩着头,眉心微不可见地皱起,脸上失神地看着君主。
看她睁着小鹿一样迷茫碌碌的眼睛,眼眶里差点掐出水来,君主眸光渐渐地不正常起来,通红的眼仿佛窥探到了最隐晦处。
她越失神地害怕,君主越感到刺激,正俯身下来,长孙婉仪忽然不知何时挪到了姚玉身旁,并用手肘碰了碰她,低声道:“还不快给陛下倒酒吃!”
姚玉从沉溺在失神世界里终于找到除了君主沉重的呼吸声之外,另一种脆脆如珠如玉的声响落下银盆里碰撞出好听的声音。
她连忙扭头看向长孙婉仪脸上粲然微笑,连带着给姚玉一种无害又有帮助的笑容,姚玉颔首,从君主身上抽离一瞬,再转向君主神色,君主看着她晦涩不明,炽热的眼里仿佛看到了什么让他难以接受的悸动。
他没有表现出愠怒,姚玉心底一点点松口气,挪到桌案另一侧,一手朝酒壶伸过去,一手提心吊胆地往自己腰肢上的藏着的冷硬摸了一把,还好它还在,也还好眼前的修罗没有发觉。
执起壶柄在小瓷杯里倒满了酒时,她一点一点松了口气。
好奇怪,她感受到周遭都是宫妃,几乎全宫伺候过君主榻下的也都来了,皇后和胜妃却坐在下首。
“陛........陛下请喝酒。”姚玉撚着瓷杯下细细滑滑的杯柱,另一只手握着杯口,不让酒从杯口里溢出来,手臂颤颤巍巍地举着伸到君主跟前。
君主此时换了姿势,一腿弯曲,立起小腿下踩着龙座上,另一条长腿伸长随意地抻在上面,手臂搁在案上自然地支着他的额角,从姚玉角度,他正靠在龙座扶手柄上,歪头好整以暇地看姚玉给他倒酒的一举一动,全数落在了他眼里,丝毫不顾及她边儿上陪着的长孙婉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