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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⑧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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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多了楚摘星这帮手,不愁抓不到他那位“好师弟”。

楚摘星得了催促,将目光从那几个灯笼上收回。余光却瞥见那挂着旗子的旗杆。

滑腻腻的枣红色,不像是刷的漆,倒像是在什么东西里泡久了,平添了三分狰狞恐怖……

举步入了店内,擡眼四望,但见得四副半普通座头,南边单修了一个小隔间,用布帘子挡着充作包间,影影绰绰能看到二三人影,似乎在里面忙些什么。

整个店内别说其它客人了,就连老鼠的咯吱声楚摘星都没听到,难怪人都到门口了都没跑堂的来迎一迎。

这短短的时间内楚摘星已经惊讶了太多次,到如今情绪已经十分稳定,眼皮都懒得擡一下。

只是寻了个看得过眼的干净敞亮座头,把三个小豆丁依次放下,犹豫半晌从乾坤袋中取出几块干净手帕,给五个口水已经淌成河的小豆丁充当口水巾。

然后自己才坐下,紧接着一巴掌重重拍到桌子上:“有喘气的没有!吃饭呢!再不出来就把你门前的灯笼给挑了!”

楚摘星这骤然纨绔的模样不单引得五个小豆丁齐齐一跳,就连闭目拨弄念珠的圆真都睁开了眼,又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楚摘星一通,好似第一次认识她。

楚摘星浑然不顾,仍旧将纨绔子弟的姿态摆得十足,就差把腿给翘凳子上了。

饶是楚摘星这般作态,也是等了好半晌才有一个瘦如稭秆,脸色蜡黄,眼窝深陷,走路一步三晃,比痨病鬼还要痨病鬼的家伙从南向那个包间飘了出来。

唯一的优点是肩膀上搭着的那块细方巾还算干净。

“几位客官对不住,店内有些事情在忙,一时没顾上,请问您几位要吃点什么?”

楚摘星维持着人设,鼻孔朝天看人,用傲慢的眼光仔细把人给扫了一遍,结果并未发现不妥。

只是这小二说话时嘴里逸出几缕极为稀薄的腥气。

不是病入膏肓那种腥气,而是蛇吐信的那种腥气。

还得是毒蛇。

纨绔子弟就要有纨绔子弟的样子,楚摘星又是一掌拍到桌案上怒道:“这城里都快见不着人了,还有什么可忙的?

在城里溜了好几圈,腿都要溜细了,只找着你这一家店还没关张。

赶紧地好吃好喝都拿上来,银子亏不了你的。”

楚摘星这有恃无恐的姿态一看就不是一般人,惹得那小二的腰更弯了几分,忙不叠说道:“不知几位客官想吃点什么?咱们这有山八珍、海八珍、草八珍……”

“诶我说你是聋的呀,不是说了吗,好吃好喝的都给端上来,钱少不了你的。

给你一刻钟的功夫,要是端不上来,我也可是摘你们灯笼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灯笼二字触及到了这个店小二的逆鳞。

木木的眼睛中居然闪现出奇异的色彩,将那细方巾往肩上重重一甩,极快地飘向了后厨。

不旋踵,一股极为霸道浓烈的香气就从里间传来,钻入鼻腔,勾得五脏六腑的馋虫都往外钻。

伴随着香气出来的还有十二个容貌姣好,手托硕大菜盘的人,楚摘星望了望,见每个菜盘上都放着两盘菜,还真是天上飞的、路上跑的、水里游的悉数囊括,酸甜苦辣咸无所不包,色香味俱全,观之便让人口舌生津,让人情不自禁想象纳入口中会是何种滋味。

楚摘星觉得肚里的馋虫闹得更厉害了。

一盘盘菜被依次放到了桌上,把本就不大的八仙桌挤得满满当当,堆出两层的菜盘彷如一朵盛开的花。

最先出来迎接楚摘星等人的那个店小二并没有托着菜盘,而是用那比细柴火粗不了多少的胳膊拎着一坛极为沉重的酒,噔一下落到了楚摘星的面前,带着些微不可查的讥诮道:“遵客官您的吩咐,这是小店最好的酒,五斤足量,名唤仙人酿。”

楚摘星还没跌份到和一个“店小二”计较,只是一掌痛快拍开泥封,整个脑袋差点都钻进坛里,极其沉醉地嗅着那股异香。

同时举起筷子,不轻不重敲在了意图偷菜吃的小四手背上:“没大没小。”

也不管小四战战兢兢地对手背哈气,其余几个小豆丁涎水直流,眼巴巴看着她,期盼她立刻就动筷子,他们也好随之跟上。

楚摘星终于睁开了眼睛,好似从那股异香中挣脱出来,第一个动作却是举箸敲了敲胎壁极薄的白瓷杯,摇头晃脑道:“诗云,玉杯盛来琥珀光,这白瓷杯好则好矣,不如玉杯应景。去,换玉杯来。如此好酒,可不能糟蹋了。”

小二低眉顺眼应了,再从内间转出时手中便多了一整套宛如月光流泄的玉质酒具。

大抵是已经熟悉了楚摘星的挑剔,这次不用等楚摘星开口,小二就乖觉地把酒倒入了酒壶酒杯,奉到了楚摘星面前。

楚摘星还是一副闭着眼睛,似乎沉浸在酒香中,用筷子胡乱敲杯碟的纨绔模样。

等到酒杯被小二举到她鼻尖时,身体中的馋虫作乱也到了顶点,张牙舞爪似要冲破身体与理智的双重束缚,带着心肝脾肺肾屈服在这股勾人的香味之前。

楚摘星敲出的音节愈发零散不成调子,好似方寸已经大乱。

心中的想法却愈发坚定:拖了这么久,这乌龟王八鱼虾蟹也该全露头了吧。

楚摘星在接过酒杯时终于睁开了眼,也不急着喝,只是不住缓缓摇晃,时光也在这样的摇晃中变得缓慢、粘稠、扭曲。

将期盼的、木然的、怨毒的目光和哒哒的口水声尽数忽略,楚摘星唇边逸出些笑意望向不言不语宛如雕塑的圆真和尚:“大师,可曾听过一首词?”

她这话问得没头没尾,没有半点逻辑性,不过好歹让圆真脱离了入定的状态,素来温和的人声音也染上了丝丝戾气:“小僧应该是听过的。”

楚摘星仿佛因刚才吸入了过多酒气,双眼漾出三分迷蒙来,扭头问向恭敬侍立的小二:“你听过吗?”

小二阴恻恻的表情被打破,蜡黄的脸上随之而来涌现的是无措,双手矜持的摇摆,对撑着桌沿站起的楚摘星表示着推拒:“这位客官,小人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无妨,喝了这盅酒,你就明白了。”楚摘星的眼神从迷蒙陡然转为凌厉,单臂漫不经心探出,却准确地掐住了如雾般极飘的店小二的咽喉。

小二的脸上终于浮现惊惧,他朽坏的脑子根本想不明白,五指明明纤细嫩白,观之连杀鸡也难,合该素手调羹汤,葱指细绣花。

怎么此时却仿佛一把铁钳,用着让他连反抗之心都提不起的沛然巨力阻断了他的呼吸。

这是哪里来的肥羊?!怎么会这么凶悍!

不,这根本就不是肥羊!而是披着羊皮的猛虎!

她们现在舍弃了羊皮,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主人,是属下无能……

就在他以为脖颈将被扭断,生命到此为止时,喉间钳制却松了少许,求生的本能令他疯狂汲取着新鲜的空气。

好像活下来了?

可惜这份庆幸只持续到觑见那抹熟悉的琥珀色。

“来,陪我喝,十二个灯笼呢!”

阴冷滑腻的感觉爬上了背脊,密密匝匝地将他缠实。

怎会如此?明明他才是这种感觉的操纵者。

可惜无人回答他这个问题,因为清亮的琥珀色液体已经无比丝滑地溜进了他的喉管。

“啊啊啊啊——”

凄厉如同鸮鸟的惨嚎声在下一瞬响起,带着能将人耳膜撕破的惨绝。

店小二双手交错掐着自己的喉咙,宛如一条脱水的鱼在地上翻滚挣扎,好似这样能减轻或者转移他的痛苦。

然而,毫无作用。

他蜡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凹陷的双眼变得凸出,身上的皮肉融化剥落,露出其下的森森白骨,但很快连骨头都开始扭曲,整个人逐渐缩成一团,说不出的诡异怪诞。

好似他是一支蜡烛,刚才灌下的液体是火炭。

这一场变故发生地极快,以至于到了终章的此时,那十二个托着菜盘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地注视着一切。

楚摘星面无表情地看着代表着店小二的蜡黄色团子越缩越小,最后化为一滩浓水被地板贪婪吸收。

楚摘星移开目光,瞥向桌上的酒壶。

酒壶仍旧是如此莹白剔透,只是其中装盛的液体已经不是琥珀色,而是黏腻猩红的血色!

被拍开的酒坛疯狂往外散发着腥气。

那不是酒,而是血!

人血。

楚摘星这才擡掌在眼前抹了一把,开启灵目。

万事开头难,既然找到了第一个破绽,那之后的破绽也就不难找了。

灵力灌注进双目,见到的景象与先前天差地别。

哪里还有什么小酒馆,分明比炼狱还要炼狱的景象!

但见,白骨编织作地板,残肢互撑当桌凳。擡眼望房梁,满是骷髅乱发,风干长舌垂吊,低头看菜盘,心肝煎炒,脾肺乱炖,残牙沉底,指甲漂浮。

而被摆成花朵状的最中心菜盘,楚摘星记得那时一个羊肉锅子来着。此时却见那锅中煮着的是两个皮开肉绽的婴儿头颅,后脑勺被开了三个葡萄大的洞,脑浆从里汩汩流出,经小火加热变成带有极淡粉色的凝固物。

饶是楚摘星真在炼狱中走过,此时胃中也有些犯恶心。

既上战场,生死无悔。可如此糟蹋身体,就太过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便是在楚摘星动手的同一时间,圆真和尚便出手点晕了几个口水流成河,差一点就要理智崩溃大快朵颐的小豆丁,然后将他们装入了一个腰间黄扑扑的布袋中。

不然要是叫这些小豆丁见到这一幕,变疯是极大概率事件。

“人种袋?”楚摘星看着圆真和尚腰间挂着的朴素布袋有些眼热。

这可是极其罕见能装活物的空间法宝,不仅驭使难度比神通袖里乾坤低得多,装载量还更多。

楚摘星眼中的温度太过炙热,惹得圆真这个端方之人都把手回按在了布袋上,警戒道:“这是师傅赐下的。”

言外之意是,看看就行了,别打它主意,不可能给你。

“唉,真是无趣。”楚摘星长叹一声,依依不舍收回目光。

“楚施主,当务之急还是收拾了眼前……”圆真和尚不紧不慢地起身,无视已经形成的包围圈,洁白的芒鞋踩着自地板中缓慢渗出的血水,站在了楚摘星身后。

周身金光隐现,待到不再拨动念珠,整个人的气质从悲悯转为刚猛!

佛有菩萨低眉,亦有金刚怒目!

楚摘星没有取剑,只是拨弄着桌上“筷筒中的筷子”。

说是筷筒与筷子并不准确,因为在楚摘星此时的灵视中,筷筒是被截断打磨再掏空骨髓的一截腿骨,筷子则是毛发、指甲的混合物,外面裹了一层人皮。

“找到你了!嘿嘿——”由多种声音混合,既分不清年岁,也辨不明老幼的声音自远处传来。

楚摘星顺着声音看去,只见是几个满是眼球的聚合物垒在一处,在中间咧开一个形如嘴巴的口子 ,把已经挤压到极限的眼球们往四周排开。

不少眼球在这一轮轮挤压中轰然炸裂,给其他眼球添加了一抹艳丽的红。

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眼球从内里鼓了出来占据这部分空间,所以还是一如既往地翻滚拥挤。

楚摘星皱着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因为她总觉得这一切似曾相识。

在大脑的疯狂运转下,楚摘星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门口的灯笼吗?

但是垒起来远没有灯笼好看。

作为一个忠实的颜控,楚摘星毫不犹豫给出了自己的反应。

随手抽出一根“筷子”扔将过去。

“吵死了。”

筷子安安静静穿过,在背面创造出一个将其彻底破坏的巨洞,

眼珠哗啦啦崩散了一地。

没有合上,似乎是在震惊为何如此轻易地就被绞杀。

“阿弥陀佛。”低低的佛号声响起,念珠再次被拨动,金色的焱火突地出现,席卷一切后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黑色灰烬。

自地板中涌出的血水被排开,感觉浑身阴寒都被驱走的楚摘星满足地喟叹了一声,把所有的“筷子”都抓在了手中。

“推临狱内,拥入牢门。”

细筷贯入一个上菜仆役的太阳xue中,又从另一面穿出,余势不减,又直插入一个仆役的胸口。

两人瞬间没了生息,崩碎为一堆白骨后被金色的焱火烧为灰烬。

“黄须节级,麻绳准备吊棚揪。”

一个仆役的灵智似乎要高一些,见状不妙把托盘一扔,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匕来。

这带动了其它仆役,十把雪亮的匕首照得楚摘星有些晃神。

她的对手明显比她心急,都来不及等她勾勾手,就怪叫着扑了上来。

对手跃在半空,无处借力,空门大开。

这个姿势摆得过于标准,所以楚摘星毫不犹豫给出了最标准的答案,撩袍一脚侧踢。

正中胸口,倒飞而出带翻三四张桌椅,断臂残肢四处飞。

肋骨断裂的声音是如此悦耳,胸口直接陷下一块的景象是如此诱人。

以至于楚摘星觉得身体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苏醒。

她第一次没有抵抗,任由这股情绪掌握了身体。

然后顺着本能把抓住了自背后偷袭的手,一个狠狠地过肩摔,血沫从那个仆役的最终喷出,好似涌泉。

十分绚丽。

血水好看,金色的焱火也不赖。

“黑面押牢,木匣安排牢锁镣。”

楚摘星扯开一根筷子,让它恢复成最初的毛发形态,勒上一个仆役的脖颈,成功见到了细密血珠渗出的同时,让那个仆役的脸从蜡黄转为青白。

显得好看了三分。

“杀威棒,狱卒断时腰痛。撒子角,囚人见了心惊。”

心中的暴虐不断扩散,楚摘星已然没了耐心,一扬手把手中所有筷子都撒了出去。

剩下的仆役被筷上携带的巨力带动,或是被钉住掌心,或是被钉住大腿,被死死禁锢在了由白骨聚合成的梁柱上。

“休言死去见阎王,此间便为真地域。”

楚摘星踱步到了一个最大的倒霉蛋面前。

这个人被钉住了左眼,惨嚎不断,见楚摘星靠近,仅剩的右眼中露出动物般的恐惧,浑身斗得筛糠也似。

“在哪?”楚摘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似乎是想说,但内心仿佛有更大的恐惧涌现,覆盖了当前的疼痛。只是死死咬着下唇,大颗大颗的血泪从眼中滚出。

楚摘星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她握住了那根被扎入眼睛的“筷子”,缓缓搅动,在疯狂的惨嚎声中,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在哪?”

圆真和尚有些不忍的偏过了头。

他到底是个接受着最为正统禅宗培育的圣子。

连绵不断,仿佛没有尽头的痛苦终究摧毁了这个仆役的心里防线,已经丧失语言功能的他用仅剩的右眼望向了寂静的包厢。

“很好,我喜欢配合的人。”

楚摘星打了个响指,他顿时失去了呼吸,如果忽略炸成一团的眼珠,那安详的表情几乎可以说是睡了过去。

而其余被钉住的家伙就没有那么幸运,直接爆成了肉沫,与几乎要没过脚背的黏腻血液接触后化外一阵白烟。

楚摘星踏着血水到了包厢前。

薄薄的一层布帘似乎只要轻轻一挑便能掀开。

出于谨慎,楚摘星没有选择这种愚蠢的作法,她在打量那块平平无奇的布帘。

不过在这间酒楼里,这块布帘反而是最反常的。

按楚摘星的想法,和这间酒楼相匹配的帘子得是头发编的才是。

布帘上是随处可见的卍字纹,保平安祈福用的。

但是多看两眼就发现了端倪,布帘上的卍字纹,是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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