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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⑤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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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佐已经撒丫子跑路了。

被尊上责他擅离职守,玩忽懈怠事小。

听尊上与主母的私房话,还是这种涉及心结的私房话,是一定会被尊上摁在圣池里溺死的。

在唯一一个旁观者阿佐离去后,气氛陷入了令人难耐的沉默。

主动揭开伤疤的是陈茹,主动打破僵局的也是她。

陈茹用三根骨刺手指举起棋盒朝元晃了晃:“下棋吗?”

大概是关心则乱的缘故,如果说对上只有一半神魂的陈茹,元尚有还手之力。

那么对着完全体的陈茹,元就连招架之功都没了。

“嗯。”元听到自己从喉间挤出表示同意的声音。

陈茹将白棋放在了离元较近的位置。

这是两人共存共生的十余年间玩过无数次的把戏,元顺着肌肉记忆,随意在棋盒中抓了一把。

然后笑着冲陈茹挑了挑眉。

陈茹耸耸肩,撚起一枚黑子,放在了棋盘上。

“行,你猜对了。”元并不向陈茹展示自己手中握了多少颗白子,自顾自将装着白子的棋盒放在了自己的顺手位。

陈茹也不理他,执黑先行。

在元看来,阿茹下棋是极慢的。

不光是思考慢,落子慢,甚至连布局也慢。

草灰蛇线,隐伏千里,直到要发动那一刻才能窥出些许端倪。

所以她引以为豪的快攻打法,很少能打破阿茹的慢局。

元性格并不急躁,不然也做不出借力打力布险局坑楚摘星的事,嗜杀完全是因为种族本能。

但在下棋和面对陈茹时除外。

而两相叠加,急躁程度能超级加倍。

于是行不过十五手,元就抢先提了两枚黑子,并借机问道:“阿茹你先前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要想打败你的敌人,必须先了解你的敌人?”

陈茹语气中听不出半点不耐烦,可话就不一样了:“字面意思。”

元忍不住想掀棋盘。

好在陈茹这次落子极为果决。

“笃——”黑子形成了一个半敞开的口袋形棋型。

“我娘还在的时候就常常对我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我不信。

后来遇见了摘星和阿余。阿余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摊上了不如没摊上的,真要是摊上了,那就受着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摘星则说人生就是事情叠事情,麻烦加麻烦。若遇不平,以剑荡之。纵死,也得其归所。

我还是不信。

直到遇见你,我信了。”

陈茹用手轻扣石桌,示意到你的回合了。

元此时哪还有什么心思去计算棋局,闻听催促,只得胡乱选了一个顺眼的地方落子。

陈茹的神情明显一呆,手半搁在棋盒中搅动,继续说道:“无论怎么说,我活下来了,这得谢谢你。”

“所以你是愿意为我族复兴大业出一份力了?”

“不愿。”

“那你同我讲什么少喝生水,少吃生肉!本尊是一族的尊上,不是任你戏耍的三岁孩子。别以为本尊喜欢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

本尊可以将你救回来,自然也能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面对出离暴躁的元,陈茹也是出离的平静:“因为会死。

你们孜孜以求的大千世界,早已在无数个元会中成为了人族的形状。

是,你们可以打进去不假。但那里面的天地法则,是排斥着你们的。我说的对吗?

对于那方世界而言,你们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

无论你说多少遍,那是故土,是梦想中的膏腴之地,也改变不了如今被排斥的事实。

只要你们进去,那么不单是人族,花草树木,江河湖海,都会变成取你们性命的利器。

把水烧开,把肉烤熟。费不了你什么功夫。却能救命。

当然,你可以说把一切都杀光,那就没事了。在杀那些东西的同时,你们还可以抢夺他们的本源,壮大自身。

进取,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你想过没有,天生万物,纵然是弱肉强食,却也在冥冥之中遵循着规则。

草原上的狼少了,兔子就会多,兔子多了,草原也就没了草。”

“笃——”陈茹十分自信地落下一子。

元再也不看棋盘,而是死死盯着陈茹波澜不惊的眼眸:“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有比较才有高下。要是杀光一切,你们便什么也不是。不,是我们。

就如这棋盘之上,只有二色,却可衍出万物之生息,诸事之成灭。

无论胜负如何,总有子存着气。”

陈茹用手缓慢地提起了已经丧失生机的白子,那景象落到元眼中不啻于在拎着她的心上下晃悠。

“现在走的路,是错的。至少是偏离了方向。”

陈茹手中攥着刚刚提起的白子,冲着元晃了晃。

“呵,我还以为阿茹你主动出言,必有高见,没想到也如此短视浮浅。

是谁同你说我们要杀光一切了?他人族作为天地三才之一,都没有强凶霸道到世间仅剩他一族,我族又岂会做这种自掘根基之事?

只要愿意归顺,性命必然得全。他人族可以花无尽岁月,将大千世界改造成自己的模样,我族未尝不可!”

元恢复了自己凌厉的棋风,开始了咄咄逼人的进攻。

陈茹老神在在落下一子:“就是不怎么划算。”这回她没让元出口相询,直接开了嘲讽,“你有那功夫直接去把域外的那些,无主离散之地搜集起来不好吗?

我看过那劳什子圣典了,上面可是写着你祖罗睺昔年以此为根基,与鸿钧争身合大道成圣之机缘,只是棋差一招,由此断尽前路。

说起来这域外亿兆荒原,才是你们的祖地啊。”

棋盘连同石桌一起,毫无征兆地碎成了齑粉。

黑白二色棋子哗啦啦滚落在地,相互混杂。

一根泛着寒芒的骨刺已经抵在了陈茹的咽喉处。只需稍一用力,就能轻易洞穿,断绝生机。

“你还是人族。”

“唉。非也,如今我只是你军法司的司长。”

“那你何故巧言说我!”

“我只是据实相告。这法子,可是稳赚不赔。更何况你若不动心,我这又何谈说服?你当说,我妖言惑众,当枭去首级,传喻三军。”

元的眉宇间闪过一丝动摇:“你们人族为何总是这般倔强?”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得陈茹疑窦大起,好在元立刻就为她做了解释。

“楚摘星也好,你也罢,那些宗门弟子世家大族也算一块儿。

明明从未见过,甚至知都不知晓那段过往,却还是这么努力地在阻止我们。

而且每次都是你们这种精心培养,很难长成的人冲到最前。”

这是元至今无法理解的事情。

于她而言,驱使低等魔族当炮灰,完全就是本能。

既然掌握着更多的力量,那留到最后不是更好吗?

只有在这个时候,人族会给她一种,全都是没有脑子蠢物的感觉。

陈茹读出了元眼中的不解与讥诮:“不是没脑子,也不是不懂明哲保身。

只是传承如此,有些事情,重过性命。

只要还有生者承继意志,那死亡就不是一件值得恐惧的事情。

像你这种命太长的,不理解是正常的。”陈茹无比自然的偏开了那根骨刺,令元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而陈茹已经笑吟吟的开口了:“所以,杀了他们?”

元愣怔片刻,大笑着回道:“好啊,杀了他们。”

“阿茹你会帮我的,对吧?”

“我现在是你的军法司司长,只要你不犯军法。”

怀着必死之心走进来的阿佐,见到的就是一副把他脑子给干当机的画面。

这瞧着像是尊上要杀主母啊。

所以他是拦还是不拦呢?

拦是忤逆尊上。

可要是不拦,万一尊上杀完之后后悔了。

这座洞府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没命。

尤其是他这个目睹一切的首当其冲。

元一见阿佐那样子。就猜到了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可他是居上位者,又是个不肯低头的个性,自然不可能对阿佐这个下属解释什么。

所以只是收回骨刺,冷冷道:“你最好是给本尊带来了一些有意思的消息。”

阿佐一听这话就知道自己的小命暂时是保住了,忙快步走上前恭恭敬敬道:“是有关楚摘星的消息。”

阿佐不知道自己是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去偷瞧主母的反应。

但他感觉这次尊上也莫名的奇怪。似乎没有避着主母的意思。

“说。”

“楚摘生于三日前,到了万剑盟,不过并未入内修行。

而是登隐锋擂,直言要以一己之力挑战万剑盟的四王八镇。”

陈茹不知道什么叫四王八镇,但想着既然能从阿佐口中郑重其事的说出来,料来不是凡俗,所以很是担心的问道:“可赢了?”

回答她这个问题的是元的冷笑:“要是连那帮废物都打不过,楚摘星怎么称得上本尊的对手,自尽算了,省得丢人。”

紧接着不给陈茹插话的机会继续问道:“然后呢?那家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会只是为了震慑情敌吧?她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阿佐腰弯地更低了些,心中暗赞尊上的神机妙算:“回禀尊上,的确不止如此。

据哨探回报,那楚摘星花了半柱香时间挑落战力约同于第五擂的四王八镇后,气势不衰,似要挑战第六擂。

但此时万界盟的盟主出面约楚摘星去静室密谈。

二者见不知说了什么,总之楚摘星没有再接着挑战。

万剑盟中流传的小道消息是楚摘星从禁地中取走了一样物事。”

“格楞楞——”元的骨刺无意识的抽出又缩回,良久后才叹道:“大意了,以前居然没想到荡魔剑藏在万剑盟中。”

不过元也就是说说而已,别说是十几年前,就是现在倾巢而出,也不一定能攻入万剑盟。

阿佐却像是如蝇见血,瞬间兴奋起来,提议道:“若是如尊上您所料,如今荡魔剑不再深藏于万剑盟中了,咱们只需要抓住楚摘星……”

“蠢物。”

阿左觉得自己尊上今天的心情有些过分地好 ,不然他怎么听着这骂人的话怪宠溺的呢?

“楚摘星已经有了自己的本命灵剑。荡魔剑再好,也不是她的。

如果我是她,我必然把荡魔剑送回北斗宗,作镇宗之用。”

“那不是更简单了吗?”阿佐愈发兴奋起来。

比起楚摘星这个战力不明,遇强则强的玄武转世,阿佐还是更享受杀死那些实力平平的所谓玄武传人获得快感。

浑然忘却了不久前,他还在想着怎么劝谏尊上,在这段时间不要妄动兵戈。

这回可就没有什么宠爱了,他被直接踹翻在地。

“说你蠢。你还真蠢啊?”元擡脚踩上了阿佐的头,狠狠往青砖中摁。

“元。”陈茹没奈何出言阻止道,“这砖是我才铺的。”

“那就暂且放过你这个蠢物。”阿佐像是一个破布口袋般飞了出去。

陈茹蹙着眉看着地上的一大滩血迹:“以后出去打,不然院子你来收拾,再加十倍赔偿。”

前不久还威风凛凛的元瞬间就蔫了,她怎么就忘记了自己已经答应将整个洞府交给阿茹管呢。

“公开的饵便不是饵,而是毒药了。

你做得对。”

“我怎么觉得阿茹你像是松了一口气。怎么,还是旧情难舍?”

“那你率军去打好了,需要我给你备口棺材吗?到时候连人带棺一起扔进池子里。”

元语结。

她现在要是敢去,十有八九会踏入早已设好的天罗地网中,搞不好还真要进棺材。

想抓个茶杯喝口茶缓解一下尴尬吧,没想到连茶壶都被陈茹给端走了。

无奈只得将怒气发到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阿佐身上:“所以楚摘星那家伙现在在哪?”

阿佐这回学聪明了,再不发表意见,只是规规矩矩单膝跪地:“不知。只是知她一个人出了万剑盟后一路往东走,可咱们撒在东边的所有哨探都说没见到她。”

“无妨,且由着她藏。他的伤还没好。吩咐下去,让他们多注意一下东边儿有没有冒出灵验的新神,迫切要求香火的那种。”

“是。”阿佐恭敬应命,就要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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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陈茹叫住了阿佐,眉心拧成一个大疙瘩:“你是说摘星是一个人往东走的?那孟师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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