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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百二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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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师姐?”

袁则受伤气都没捋顺呢,就被忧姐心切,又不放心他一个人待着的祝绪给直接提溜过来了。

孟随云擡手往下按了按,示意三人稍安勿躁,然后用纤纤玉手指了指那尊不断变化的玄武帝君神像。

不过孟随云的关注点又与旁人不同,似袁则都只关注神仙面容与衣饰变化,而孟随云则是紧盯着那一尺来长的神牌。

她看着神牌上那个玄字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以极慢的速度缓缓擦去,一个真字缓缓浮现。

由痕迹到虚幻,最终凝实,与神牌上其余字毫无差别,仿佛原本就是如此。

孟随云终于露出了自清醒来的第一个衷心笑容。

不过摘星,你这个道歉方式,真的很特别。

去玄存真,玄已亡,你为真。

真武大帝,就是摘星你给自己选的新帝号吗?

倒是挺威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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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流影小千世界,北斗宗旧址。

因着前段时间魔族大举入侵,北斗宗与北武会实力全开,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闷声发大财。

而玉皇朝正好相反,在将卒分批准假归家,三军休整的当口承接了一波烈度能挤入近三百年来前三的偷袭,损伤惨重。

其余宗门亦不例外,均有不同程度的实力折损,只是相较于玉皇朝显得没那么重。

为了让宗门的庞大体量能够继续运转,包括玉皇朝在内的各大宗门纷纷采取了想同的措施,即抽调各中千世界乃至于小千世界的派出机构精英弟子返回大千世界的主宗填补空缺。

由此便顺理成章地产生了一个结果:为数众多的中千和小千世界权利架构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楚摘星是上九重天阙和昊天打过一场也谈过一场的,很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于是对大师兄董成提出的趁机扩张建议大力支持。

流影小千世界作为曾经被迫放弃的肇业之地,在扩张名单上毫无疑问排到了第一位。

负责此事的薛含秋也不负众望,一路摧枯拉巧,仅用三天时间就把过去的一切都拿了回来。

这是大喜事,必须要举行典礼告知天地和各代先辈。

典礼的日子时辰,包括站位仪程都是袁则呕心沥血算出来的,不然孟随云是绝对接受不了袁则涎皮赖脸跟着自己的。

因为是极为重要的典礼,所以即便是从不爱打扮的楚摘星今日都戴上了精致繁复的莲花冠,穿上了大袖飘飘的紫红色法衣,看着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主持典礼的毫无疑问是北斗宗当代宗主董成,余下之人各按昭穆站定。

同属掌门一脉,孟随云和楚摘星就站在董成下首的左右位。

“拜。”

“跪。”

“兴。”

“起。”

韩良和跟着司仪的声音一丝不茍地完成每一个动作,只是冗长的流程和眼前那两片连摆动幅度都相同的紫红色衣袂令她不由自主产生了一个念头。

这里不像是祭告天地和历代先辈的仪典,更像是师傅与师伯在大婚……

但这种念头实在是太亵渎了,韩良和毫不怀疑如果自己透露半点这个念头,师傅能一脚把她嵌山体里。

而且更为奇怪的是,那日师伯的笑绝对是发自内心的,按理说与师父那些隔阂应当不存在了才对。然而据她观察,两位尊长直到现在仍无半分互动。

若非这两位还肯并肩而立,韩良和都要怀疑这两位又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又产生了新的矛盾。

不过这都不足以让韩良和慌张,谁让师傅对她说了放心呢,那她就心安理得等着了。

真让韩良和慌张的是在典礼结束后发现师傅不见了!

她那么大一个师傅,不见了!

韩良和再是平和的性子,此时也急得想骂人了。

这算什么事啊,早定好午间还要宴饮畅谈的,师傅您辈分地位这么高还缺席不合适吧!

韩良和紧急调用了近三百人,以最快的速度把整个宗门旧址都翻了一遍,可惜一无所获。

没奈何,韩良和只好如实回禀已经七七八八凑到一块儿的长辈们。

待韩良和把情况一五一十说完之后,突然发现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大厅瞬间变得针落可闻。

韩良和那真是惊得一身寒毛都立起来了,控制不住悄悄擡眼去望,却发现所有人目光都聚在了正举起茶杯欲要喝茶的师伯身上,连掌门师伯也不例外。

孟随云似是对这样的情况早有预料,见望只是无奈笑笑,旋即放下茶杯起身道:“无妨,我去找。”

沈宿和林星应是在闻言时便通过某种手段进行了搜寻,是以如今都齐齐摇头,脑袋上的花草差点扭到一起:“主人,没找到。”

“你们要找得到,便不是她了。”

已正神祇之身是摘星岂是即便开了灵智也不甚聪明的花草精灵能找到的。

“你们也不必跟我去,待在这就好。”

林星小小地歪着脑袋:“主人?”

“因为你们若是随我去,那恐怕连我也寻不着她了。”

孟随云说话还是很管用的,她说要一人去寻,便也再无人跟着她。

迈步出门,听得身后又渐渐热闹的动静,孟随云欣慰一笑,随即手掐前不久才学来的周天星位占,计算着北斗星的位置。

原来是在那里吗?果然是在那里啊。

没费什么功夫,孟随云就出现在了已长满半人高野草的山腰上。

把野草用手拨开,孟随云见到了一条熟悉的山间小路。

她站定略想了想,把身上的紫红色法衣换成了日常穿的青色长裙,然后踏着有些松动的石阶缓步向上。

拦路野草纷纷退避,主动让开一条道路。

山并不高,所以即便孟随云走得不快,还是很快就轻松登顶。

首先是咕咚咕咚的灌水声,其次是树干又粗了一小圈的大榕树,最后则是背靠着大树,着水蓝色箭袖圆领袍,两只长腿呈十字型不羁摆放,定宸剑插于左侧,正举着满满一坛子酒往疯狂往嘴里灌的楚摘星。

闻着楚摘星身上散发出的浓重酒气,和已经在树下垒起的七八个大酒坛,孟随云就明白她的摘星今日是铁了心要谋求一醉。

不然也不会将可自发解酒的灵气都撤了 。

楚摘星已喝得醉眼朦胧,意识都变得模糊,不过与生俱来的直觉仍在顽强运转。

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正在豪饮的楚摘星终于放下了只剩个底的酒坛,通红的脸庞上两只黑曜石般的大眼睛滞涩地转动着,半眯着眼睛盯了孟随云好一会儿,嘴才和思维搭上,展露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喷着酒气说道:“咦,师姐你果然来找到我了,喝……喝酒吗?好喝呢!”

孟随云听得这颠三倒四的话语,很是平静地接受了。

也不避那酒气,上前半蹲下身体与楚摘星视线平齐,顺手接过了楚摘星递给她的酒坛,摇了摇之后仰脖把那点底给喝了个磬尽。

因为喝得甚急,来不及吞咽的酒液便顺着嘴角流向脖颈。

“笃。”空了的酒坛被孟随云丢到了那已经垒好的酒坛堆上,双颊迅速染上一抹桃红。

楚摘星嘻嘻笑了起来,扑腾着用袖子去擦孟随云嘴角的残酒。

孟随云由着楚摘星胡乱动作,直把她脸上擦得到处都是酒液,笑着问道:“这酒喝来也有七八十年了,你却又是从哪弄到的。”

孟随云知道楚摘星不嗜酒,也没有随身带酒的习惯,这酒必然是从别处弄来的。

只是今日虽高兴,但为了回忆往昔,宗门备下的各种佳酿也不过是六十年的,这酒绝不是来自后厨。

“咦?师姐你喝出来了?”楚摘星正拍开酒坛泥封的手顿住了,打了个酒嗝,“那我说了,师姐你不准骂我哦……”

孟随云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楚摘星见师姐不接招,无趣地撇撇嘴,只得挠着脸说道:“是二师兄在良和出生前给埋的女儿红哦!我早想着偷一坛出来喝了,只是一直没机会,如今终于喝到了!”

楚摘星背靠着大树,右臂拎着酒缸高高举起,从语气到动作都极为亢奋。

孟随云敛裙在楚摘星身边盘腿坐下,这才不紧不慢反驳:“吹吧你就。”

“嗯?”楚摘星像是被捏住了喉咙,兴奋戛然而止。偏头刚想争辩,就听得孟随云继续说道:“三师弟给良和埋下的女儿红最低都是百年佳酿,最高的有三百年的,而且每一坛都有昆音坊做的标记。你这酒绝对不是。”

楚摘星越听眼睛就越圆,整个人都因大脑过载而陷入待机僵直状态。

还得是孟随云放了个大招把她给炸得重拾三分清醒。

“你一定是想问我如何得知的是吧?因为那酒是三师弟托我帮他订的。

鬼灵精,就你还和我耍心眼。”

孟随云说完还不忘对楚摘星眨眨眼,打出最后一击。

楚摘星喉中发出不服气的呜呜声,双腿气得狠狠蹬了几下地皮,弄得草屑纷飞,这才压低了声音怏怏不乐说道:“这是二师兄当年为庆贺咱们百宗大会凯旋,出发前就从食堂里偷出来埋下的。

真是好小气,都要去投胎了才告诉我埋了酒。

这都快成八十年佳酿了。

而且还对我说他给良和埋的女儿红我肯定找不到,等到良和以后成家,我这个当师傅的就要露丑了。

哼,等着良和成家我就把宗门翻过来!我就不信找不到!”

酒意上头的楚摘星显得格外孩子气,好在孟随云也没好到哪去,双颊已然红得不可思议,只能单手按着太阳xue,单手环着楚摘星的脑袋往下带,嘴中含糊应道:“好好好,翻过来,先睡吧,别喝了。”

楚摘星本来嘴里还嘟嘟囔囔的,结果一倒向那个熟悉的地方,不多时响起了呼噜。

孟随云则是取下楚摘星手中攥着的酒坛,静静看了一阵,然后小口小口喝了起来。

既是为庆当年百宗大会,那这酒也有她的一份。

不过今日大喜,走不出来的人只有她和摘星就好。

孟随云眉间的萧索一点点融在酒里。

也不知在何时,孟随云提着的酒坛也颓然落到了厚实的草地上。

“师傅!师傅!二师兄!百里师兄!明,不要去!依,依你在哪里!”

孟随云是在楚摘星剧烈挣扎和大喊大叫中醒过来的。

来不及多想,孟随云立刻抱住了怀中的人:“没事了,没事了。”

楚摘星大口喘息着,俊逸的脸庞因痉挛而扭曲,汗水肆意流淌,漆黑的眼眸中满是惊惧与害怕。

“没事了,没事了,摘星你看着我,没事了。”孟随云捧住面前汗涔涔的脸颊,颤抖着手把那双同样颤抖的手引导到了自己脸上,“摘星,我在,我在呢。”

没有任何预兆,楚摘星突地朝孟随云撞来,仿若野兽,噙住那两瓣红唇开始撕咬,在口腔中毫无技巧地横冲直撞,让渡那份驱之不去的彻骨寒意。

孟随云被紧紧压在树干之上动弹不得,粗粝的树皮令她后背隐隐作痛,但她没有推开身前的人,而是十指没入发中,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没有什么话语,就连水声都被激烈的碰撞搅碎,湮灭无闻。

“好些了?”孟随云呵出一口本不属于自己的酒气,擡指先擦去楚摘星嘴角的水渍。

楚摘星反口将宛如葱根的玉指衔住,顶着孟随云似笑非笑的目光含混说道:“我今日想舞剑,不知可得师姐伴乐否?”

楚摘星感觉到师姐的指头动了动,这才嬉笑着松了口。

“想听什么?”

“就听琴吧。”

“你且舞来。”孟随云双手一翻,一张造型古朴的琴就已横在了她的膝上。

“好嘞,定宸!”

楚摘星一跃而起,定宸剑应声出鞘落入她手中,再一翻,一坛酒撞入怀中。

“师姐,且看我舞来!”

楚摘星将泥封拍碎,往嘴中肆意倾倒醇酒,末了将最后那点酒尽数倒在定宸剑剑身上,随意把空酒坛抛开,半睁着眼看酒液向剑尖汇聚滴落,猛地一抖,化出万千七彩斑斓的水滴世界,同时大声诵道:“少年意气英雄,笑谈樽俎开青眼。”

穿云裂石的琴声恰在此时响起,如雏凤初鸣,与剑啸的配合妙到毫巅。

楚摘星笑得更大声了,舞剑连点,戳破那些悬在空中,折射出五颜六色光彩的水滴:“翩翩裘马,广陵花柳,旗亭弦管,醉拥红牙。

歌翻金缕,声声檀板,是前朝旧侣。”

琴声由缓转急,似是在回忆过往的奢靡岁月,锦衣高歌,放浪形骸。

“刘郎老去,荒苔藓,吴宫殿。”

楚摘星用彷如发动机低沉咆哮的声音吼出这句落寞词句,配合着转为迟缓的琴声,一招横扫千军把所有水滴世界都给搅成虚无。

疾风掠过,孟随云发现自己头顶的这片天黑了。

“回首秦淮水暖,话西泠。”楚摘星双脚分开,单膝跪地,长剑指天,轻轻一点,北斗星亮起,照亮夜空。

“苎萝溪畔,明珠翠羽,东邻娇女,临风肠断!”紧接着单掌撑地转变方向,东西南北四面群星依次亮起。

孟随云抚着琴,心中却隐隐觉得不对劲,这周天星辰出现得未免也太齐了些。

这份预感在下一刻成为现实:“莫上高楼,但惊双鬓,舞鸾羞见……”

流星坠落,形成了一朵花。

见孟随云惊得忘了抚琴,楚摘星笑得更开心了,继续说道:“愿君家,有个飞琼作伴,碧云春晚。”

流星急速坠下,开始环绕两人流动,好似鹊桥,如梦亦幻。

楚摘星长剑脱手,顺势倒了过去。

两人似乎从无隔阂般谈起了话。

“摘星,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个蠢货,以为我们四个死了就能掌握天下所有的权柄。结果我们不在之后,它不得不身合天道保住此方世界,而天道不允许祂阻止我们再诞生护佑一方。这么说师姐你能明白吗?”

“作茧自缚罢了。”

“是啊,迟早杀了祂,也算让祂解脱。”

……

“师姐,你老实告诉我,你还有多少寿数?”

“我想,大概还有五十年。”

“流星,师傅是流星!”楚摘星整出那么大动静自然是瞒不过人的,早有那好奇心强的小弟子在觉察到有一块天彻底暗下来时就偷偷溜了出去观瞧。

此时不仅见青天白日就有零散流星,还集中在那块漆黑的天幕上,无一不被惊得目瞪口呆,此时也顾不得被责骂,纷纷跑进厅内报信。

这要再来一次魔族入侵可还了得?

董成出厅只略略瞟了一眼就转身离去,还不忘给看稀奇的小弟子们说了一句:“好了好了,没事的,那是你们大师伯和小师叔在那呢。”

薛含秋胆子大,代替一帮师弟师妹发问:“师傅,你怎么知道是大师伯和小师叔在那?”

“因为那是你们小师叔小时候最喜欢待的地方。”

董成顺便在心中补了一句,逃课待在那睡觉,然后被你们大师伯从树上抓下来去上常识课。

董成往回走的时候发现了站在一旁遥望天幕,不置一词,宛如木雕的韩良和,好奇问了一句:“良和,你在看什么呢?”

韩良和一反常态,没有恭敬作答,而是待天上再也没出现流星后才怅然若失喃喃道:“是剑法,经天纬地的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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