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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柒十五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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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别无非在于魔族顶尖战力的空缺能持续多长时间。

不过对楚摘星而言是没死的在混沌魔池中养伤,是她的故人,新诞生的是新朋友。

当然她招待的方式不会因此发生丝毫变化,拔剑斩过去就是。

魔族就没一个好东西,打了再说是绝对不会错的。

至于面前这个神神叨叨的元初魔名叫本,魔族原五大尊上排行第三,汇集的情绪是憎恨。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本和良的关系还称得上不错。

不过当初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打得本只剩下一丝气,只能一直待在混沌魔池养伤的也是良。

因为一直躺在混沌池中修养的痛苦的记忆过于刻骨铭心,所以连带着对楚摘星这个他认为还不过尔尔的小修士也忌惮不已。

原露是越听越糊涂,直到感觉背着她的楚摘星气势陡然变得恢弘巍峨,高不可攀。

她明明是伏在楚摘星的肩膀上,却如同在攀登一座山。

原露的脑袋被拍了拍,在一个漆黑光点钻入她眉心的同时听到了温和的声音:“到这就已经够了,现在你帮不上我的忙。

接下来封闭五感神识,乖乖待着,等会我就带你走。”

原露敏锐地意识到现在的情况自己已经插不进去手了,所以利索从楚摘星背上溜下来找了一个还没垮完全的墙角抱头蹲下,并乖乖封闭了五感神识。

楚摘星身份听起来很不一般,而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经验告诉她,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不过楚摘星的本意还真不是如此,实在是本于现世行走的模样实过于一言难尽,远没有她以前在宗门见到的那个新诞生不久的元初魔顺应时代,吓着原露这个小姑娘就不好了。

“你还是如此好心。”

楚摘星终于听到了自己十分熟悉的软糯婴孩音,看到了自己熟悉的婴儿模样。

就是这个婴儿嘛,楚摘星终究是情难自禁地啧了一声。

她眼前这个悬在半空中的婴儿不仅体型过于巨大,足占据了她眼前的半边天幕,而且相对来说十分娇小的脑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大大不一、有清有浊、瞳色也迥然不同的眼睛。

若是能耐下性子细细观看,还能分辨出这眼睛大概是长在多大年龄人脸上的。

但脖子似乎被完整地塞入了脑袋里,导致同样布满了大大小小嘴巴的躯干与脑袋就像两个比例极为不协调的圆球强行粘合在一起,如同一个长得非常不规整的葫芦。

而随着仿若藤条的长手臂摆动,两个圆球的粘合处也在不住改变着,更添三分诡异。

真是哪怕看一眼都会觉得眼睛生疼的丑模样,也就是没一个元初魔是好相与的,哪怕是重伤未愈的本也大意不得,楚摘星都想把眼睛蒙上盲打了。

本的品味,一如既往地低劣。

好在可能是因为重伤未愈的缘故,这次本的周身都没有出现以往那种看着都觉得嗓子发干,浓到化不开的黑烟,只有一圈虚虚的黑色的光晕覆盖在其上。

楚摘星亦是笑着答道:“那就做个约定好了,你我胜负未分之前,莫要伤害那个小姑娘如何?”

元初魔的秉性各有不同,也就是对本楚摘星会这么说,要是遇上以暴虐的始,楚摘星才不会浪费口水呢。

儒门的圣贤对人之初的秉性认知各有不同,有认为性本善的,亦有认为性本恶的,现今以人之初,性本善这个观点为主流。

而本是能让这两种理论都站不住脚的奇异存在,本的力量来源于自纯真孩童一念之差下所做出的极端恶行,兴趣在于追寻万恶孩童灵光一现的善。

在楚摘星不多的记忆残片中,佛门那群秃厮一直很想把本抓住给度化成护教法神,可惜一直没成功。

而本对良的纠缠可谓是锲而不舍,十分想让从不做恶事的良做下一星半点违背原则的事,为此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只要不处在十分极端的情况,本是有着孩童纯然无垢的天真与善良的,她也能借此和本好好交流。

本的葫芦脑袋围绕身体无规则转了几圈,上面的眼睛四处乱瞟,终于在一只水汪汪的清澈眼睛盯着楚摘星半晌后表答了同意:“好吧,反正你也会死在这,我可以多留她一会儿。

等杀了你之后也正好能杀了她,用最新鲜的心肝做醒酒汤。”

“那你大可以试试。”

一人一魔平静地交流着,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在做着推杯换盏前的寒暄。

只是谈话的内容就过于不友好了。

“我找了你这么久,公平起见,现在该你来找我了。

只要你找到我,我就让你……”

令人生起无数绮念的你字音刚落,楚摘星的五感就像被吹灭的烛火一般失去了联系,待重新感到有知觉时酥麻且带着轻微凉意已经快爬上她的腰。

定宸在她手中震颤着,似乎已经快要按捺不住直接弹出剑鞘。

吐气,拔剑,斩出,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雪白的剑刃斩出漆黑的剑气,带来了最炫目的光。

本这三板斧,还真是从来都没变过。

不过招不在多,有用就行的放之四海而皆准,楚摘星眼前闪过刚才所看到的场景,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无数大大小小的血块被勉强缝合成千奇百怪的类人生物,无法逸散的恨意成为驱动这些类人生物的唯一动力。

脱出眼眶的眼珠,仅靠薄薄一层皮肤粘连垂落在地上的手臂,还有张着嘴不断弹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的断舌。

腥气满鼻,闻之欲呕。

唯有或漆黑,或碧绿,或深褐色的骨头断面给了楚摘星些许安慰。

不用问,这里面必定有那些因为不满她强势迁族而转而投靠魔族的妖族。

楚摘星也不明白那些主动投效的妖族是图什么,她强凶霸道是建立给补偿的基础上的,魔族那可是真馋你们身子,敲骨吸髓,无所不用其极啊。

尽是些被不灵光的脑袋瓜给蠢死的。

但她已经明白魔族为什么要往井里加料了,必定有为了更好地制造魔尸的缘故。

但仅为了这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也犯不上这么大费周章,尤其是本在先前的话语中已经明确地表达了他在此就是为了等自己,说明这些魔早就知道自己的存在。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想必本也知道这三板斧拦不住她,那本又在背着她鼓捣什么呢?

楚摘星用神识操控着寂灭无生剑意覆盖于护体剑罡之上,周身方圆三丈之内瞬间变成了一片真空,无论有多少类人生物意欲靠近,都会在眨眼的功夫变成一片虚无。

如果有燕羽觞、赵麓等剑修同在此地,自信心必然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

不过半个月的功夫,楚摘星居然就已经能撑开她自己的剑域了,虽然范围不大,但那也是货真价实的剑域。

这就是楚摘星敢于闯入此地的底气。

自从她铸本命灵剑结束后,就开始主动接受汲取炀神格中的力量。

在这个过程中楚摘星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急切地充实着,准确一点来说是在被疯狂补偿着。

能够调取的所有力量都带着一股你要是不赶紧吸收利用我,将来一定会后悔的使命感朝着她身体这唯一一个宣泄口极速灌入。

也得是楚摘星心性坚韧,这才能熬过蜡烛两端烧,让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了下去。

黑暗中有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朝她背心探来,薄薄的黑雾缠上柔软地手臂,在遇到楚摘星构筑的剑域屏障时黑雾便疯狂扭曲起来,小心翼翼覆盖在屏障之上,手臂也陡然变得虚幻,变成更为细小的枝条往里钻去。

“本,你我之间就不要玩这套把戏了。”

楚摘星回剑一刺,正中那细小枝条的顶端。

细小枝条害怕地一缩,却不退反进,迅速绕着剑身朝楚摘星手腕迫近。

楚摘星双手交错握着剑柄一搓,定宸剑就滴溜溜转了起来,把细小枝条绞成一节节的。

“滚。”楚摘星一声低喝,钻入的细小枝条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退了回去。

本这家伙不会是脑干缺失了吧,居然想给她种魔念。

就凭他现在那羸弱的身体,即便真种下了,必定是遭反噬的几率更大。

“你果然不记得了。”

婴孩笑起来的声音本应如银铃响动,可楚摘星现在的听到却如残缺刃口互相拉锯,尖锐悠远。

她心中一紧,意识到自己必定是错过了什么。

可究竟是忘掉了什么呢?

楚摘星心念电转,极速思考起来,她早就想到这里有套,套中有鱼。

魔族早就盯上了她,那井中多出来的一点魔念就是最初诱惑她的香饵,套中的鱼是本,那么套在哪?

如果她与本异位而处,那以本的秉性想钓的鱼必定是自己,或者说最少包含自己。

那么在自己已经一脚踏入套中,试图一力降十会的情况下,本最应做出的反应是调集一切可利用的力量,甚至以他的秉性会亲身犯险,用尽一切办法把自己彻底留在这,永绝后患。

可本没有。

直到现在所有的攻击还是不痛不痒。

骤然变亮的环境令楚摘星双眼眯起,更多被强行缝合的魔尸疯狂朝楚摘星涌了过来。

有那么几分样子了,但还远远不够。

手中长剑轻点,立时生成千把细小飞剑,不过几个呼吸的来回穿梭,涌上的缝合魔尸喉间就多了一条血线,斗大的头颅冲天而起,血流成河。

更多的魔尸则是受到剑意震慑不敢向前,它们已经没有了自我意识,但残存着求生的本能。

可楚摘星的心却是越来越紧,还是没有丝毫头绪啊,算了,还是直接把本给逼出来问一问好了。

她操纵着飞剑急速朝四面八方飞去,极力探索此片空间的边界。很快就触碰到了一块柔中带韧的阻碍,心中发狠,毫不犹疑刺入。

片刻之后,传来了使她耳膜刺痛的金铁锻折之音。

淡粉色的血从剑身上淌过,最后汇聚在剑柄滴落进地面。

一只巨大充血但显得无比灰败眼睛缓缓浮现在天际,死死盯住了她。

而每把飞剑的插入之处也多了一张嘴,正在不断嚼着口中的剑,令楚摘星耳朵生疼的声音就是从那里发出来的。

不过楚摘星很轻易就看出了这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战术,奇怪本今次怎么这么容易就发疯了,瞧在这这个过程中飞溅的血肉……

等等,她的靴面怎么还是如此干燥,只有鞋底能感觉到一点潮意。以刚才被她斩杀那些魔尸的出血量,地面绝不应是这样。

有古怪。

大脑急速运转的楚摘星忽然瞥见了那块破碎的火神宫牌匾,一丝模糊到极点的记忆突然跳入了她的脑海中。

当初西线战况吃紧,她曾遣将增援火德星君。只是不久后连她自己都陨落,这西线战况最终变得如何就不知道了。

但本一直在引导她释放力量,那么如果她所料不错,那她当年遣出的部将还活着,而且就在这里。

楚摘星彻底明白了,本的目标的确是自己,但他不打算自己动手。

这些缝合魔尸中储藏的魔念,是为污染她还活着的部将准备的。虽然她不清楚部将们能活到如今的倚仗是什么,她释放出的力量,毫无疑问会成为了破坏的引子。

同宗同源,自然是不设防的。

这个套踩太深了,没想到她也有被人利用的一天。

“看来你想起来了。”眼珠突然铺满天际,齐齐看向了楚摘星。

“是啊。”楚摘星的话中有一股说不出的怀念。

她已经许久未见她的部将了。

整片世界慢慢变成了梦幻感十足的樱色,眼珠中迸出无数樱色的长针,把插在嘴中还未来得及短剑扎成了碎片。

齿轮咬合的声音连绵不绝,以一声巨大的砰作为结束。

楚摘星看着自己脚下浮现的繁密阵纹,感觉头很疼。

两仪套四象,外合八卦,三十六天罡为骨,七十二地煞为肉。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这是脱胎自天罡三十六术之一的颠倒阴阳阵。

她决定收回自己先前的关于本没脑子的想法。

这两个元会本到底是没白过,长了许多脑子,难怪以此羸弱之身还敢来到这受限颇多的下界。

就是不知道自己这回能不能活着离开。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被逼到和自己人动手的地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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