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十二章(2/2)
代表着武门的七十二阁离了玉皇朝也能活,就是没有现在活得这么滋润。
能让钟元这个已经初步长成的煞神乖巧如绵羊,还主动前来,楚摘星这运气和得人能力还真是她拍马难及。
这么一想居于她之下也不是不能接受,就是有点憋屈。
和没有任何短板的绝顶天才同处一个时代啊,想来当年另外四位帝君和玄武大帝同处一时心境也不过如此吧。
楚摘星并未注意到愣愣出神的燕羽觞,只是问向嘿嘿傻笑的钟元:“你怎么会来这?”
钟元这才止住笑,正色道:“娘亲和师傅都曾教导我恩情不可忘,而今也算学得些微末本领,可楚君您这些年一直在闭关,我也无甚效劳之处。
前些时日听闻楚君您在宗内招募壮勇欲要前往西域定乱,我想自己应该帮得上忙,就求得师傅许我前来。
前些时日总算招足了人手,紧赶慢赶来到此间,没想到还是比楚君您晚了一步,未能在昨夜的夜袭中帮上忙。”
钟元说得谦逊,楚摘星却很想一脚把他给踹回去。
就是面对钟元这张脸她有些下不去手,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看来她一直能躲过师姐的打也和从小在师姐身边长成脱不了干系。
幼年滤镜真是犯规,也真是有效。
楚摘星长叹了一口气:“你不该来这的。”
玉皇朝的心眼从来就没大过,她尚在东海尝试着聚集羽翼时穆群就迫不及待出手打压,哪怕那时她还是以无甚根基的散修为主。
钟元如今前来相助虽有报恩的名头在前面顶着,但不啻于直接表明七十二阁有意再远离玉皇朝一步。
她是打定主意和玉皇朝做对到底,并不在意会受到什么打压。
而且迟早要把主意打到七十二阁这个顶尖宗门身上,只是不愿以钟元这个孩子为沟通桥梁。
毕竟从目前的情势来看,想要把这片由玉皇朝掌管的天地打翻,再造乾坤还需许多时日,钟元年纪尚小可不能因此被耽搁了。
虽然钟元只比她小了十岁,但楚摘星就是下意识地认为钟元还是个孩子。
“可我已经来了,现在已经名列花名册,我身为武门中人,绝不会半途而废,所以楚君您是赶不走我的。对了,还带了些人前来助阵。”
楚摘星觉得钟元绝对是学坏了,昔年那个束手无策,只能紧紧握着砍柴刀才能获得些许勇气的孩子已经能面不改色地说出令她心惊肉跳的话了。
你不光自己来,还带人了?
楚摘星吞了一口口水,润了润发紧喉咙:“你带了多少人来?”
“只因获悉消息仓促,来不及尽招从属,只带来了一旅人,还望楚君您不要嫌人少。”
楚摘星差点把口水给咳了出来。
旅是上古编制,那时五人为一伍,五伍为一行,五两为一卒,五卒为一旅,五旅为一师,五师为一军。
一旅就是五百人啊!
七十二阁人手充沛至此吗!仓促一凑就能招来五百人?
可能和钟元这个嫡传弟子出来的,用脚指头想都能知道不不是什么易于之辈,恐怕加起来战力都不会逊于夏峙手底下五千人了。
我是得心有多大,才会嫌弃人少啊!
不要把这种事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很容易打击我自信心的!
燕羽觞倒是处变不惊,上前为楚摘星咳嗽连连的楚摘星抚背顺气:“你慌什么,五百人对咱们这位钟师弟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
他现今要是愿意,恐怕本界的七十二阁能给抽空了,再无补充御边司之卒。”
这下换楚摘星眼睛瞪得像铜铃了,又仔细过了一遍燕羽觞之前对她说过的话之后忽然发现了之前的一个小疏漏,顿觉半边脸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不得不咬牙切齿说道:“你说的那个大阁主,该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燕羽觞淡定的点点头:“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但应该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七十二阁的大阁主,指的是三千世界的,和她这个赤雷宗一界分宗的宗主弟子不亚于天渊之别。
钟元现在的身份地位,和袁则在观楼派,商尘梦于紫垣宗一模一样。
不过七十二阁的势力,比这两派加起来还大得多。
楚摘星的另外一半脸也抽搐起来了。偏燕羽觞还如同没看到似的,持续性进行补刀:“毕竟都天大灵官神像连放七十二道神光的异象迄今为止也只有钟师弟一个人在拜入宗门时得到了。
楚师妹,你劳心战事是应该的,但每旬的三千简报也不曾短了你的,还是要多抽些时间翻阅,莫要变成那井底之蛙。”
楚摘星这一脚也落到了空处,不过也正好因此不再正对钟元,可以直视前方。
于是便看到了正冲着她走来的浩浩荡荡一群人,俱高冠博带,衣袂飘飘,规行矩步,周身洋溢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这片人声鼎沸的营地显得鹤立鸡群。
不过营地的热闹气氛并没有削减这份威严,反而因为这些人的行进逐渐变得鸦雀无声,默默地为这群人让开了道路。
这些人的服饰楚摘星认得,是枢汇司的。领头的人楚摘星更是熟悉无比,是庄聿。
不过这幅模样的庄聿,楚摘星没见过,感觉不会是好事。
燕羽觞不知何时回到了楚摘星身后,低声说道:“一下来了这么多枢汇司的金贵人,准没好事。”
钟元站在楚摘星身后另一侧,沉默地握着手中那根油光水滑的水磨八棱钢鞭,眼睛在楚摘星看不见的地方疯狂往外冒出凶光。
他是真能也真敢把这些枢汇司的宝贝人埋在西域的沙子里。
庄聿果然没给楚摘星带来好消息,展开手中精美锦帛后说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奉令,西域定乱司司长楚摘星,你被免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