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最后一战之轮回(2/2)
她以为自己会拔腿便跑,可她没有,而是呆呆站着,心跳狂乱,出了神,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
他不一样,和村子里的人和镇上的人和她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牧云郎。就像花开在春天,不是花选了春天,而是春天选了花。
她不是个大胆的姑娘。逃走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拿走了他放在潭边的衣服。
此刻,她将信笺温柔地贴在脸上,耳边又响起那天滚烫的心跳。
她曾想请来村里收购布匹的商贩读这封信笺,她想知道牧云郎走时说了什么,却又怕听到的是她不想听的话。
有人牵着牛从桑林走过,笑着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匆匆将信笺仔细折好,小心放入怀里。信笺上便添了新的折痕。
附近的小院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织娘循着那声音回去了……
小白教我幻术的时候曾经说过,真正高级的幻境从来不是刻画美好,而是稳定与克制,承认一切都会变化、消逝。
幻境中,熟悉的景物最难描摹,一点不能看出摆布的痕迹,好像所有景物原本就是那样,就在那里。
要是有人物,更难。除了空间,还多了时间和情感;不但要清楚每个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还需要避免人物性格重复。
一不小心,幻境就会分崩离析。
天上的书页缓缓翻动。相柳凭借他强大的叙事能力,将一个个人物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所有人原本就在这烟火日常里。时间交织,空间重叠,却丝毫不见凌乱,稳稳一口气扎扎实实从头写到尾。
持续、重复、毫不回避地呈现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们。他不追求宏大与永恒,只执着于短暂、流动、变幻的每一个瞬间。
织娘的父母病死了。村子里的人都搬到了镇上。
院中晾着织好的丝布,屋后拴着一头老牛。她坐在窗边,昏暗的晚阳里,哄着两个生病的孩子。
在书的最后几页,那只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大胆去做,不要怕,没有人在乎。”
她说:“可他是神啊……凡人不能嫁给神仙。”
“神又怎样?天规又算什么东西?”
那一夜,她用竹筐挑起两个孩子,坐在牛背上,向着天空飞去。她们化成一点星光,向着天上的一点星光飘去。
突然,一只巨手出现在空中,划出一道宽阔的天河。
两点星光,就此隔在两岸。
相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见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她们好好道个别。却没想到,仍是这样的结局。”
他顿了顿。
“北山的风,注定吹不开向南的窗。真心和勇气啊……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东西。”
他的话我懂。有些事,不是你放不下,而是你早就失去了再去追寻的勇气,可你却依然在心中为他预留了位置。
织娘挑着两个孩子,寻找牧云郎数千年,不知失望了多少次。她早就没有了重逢的勇气,两个孩子死后,她的心也死了。
“更多的人死于心碎,人不是被打败的,而是被那种,现在做什么都晚了的日子慢慢熬死的。”
相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上又一本书翻到了末页。四本了。
还有五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