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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窥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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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窟内一片静默,众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冯泰问道:“道长,我等是直接杀进去,还是先潜入查探?”

玄阳子不假思索道:“两者一同进行。”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露出困惑之色。

玄阳子环视众人,解释道:“你们方才可曾留意,那瀑布后另有一处洞穴?贫道能清晰感知到洞中散出的邪气,其浓郁程度,为整个洞窟之最。寻常人身处此等邪地,早已被邪气侵蚀而亡。那些人——绝非寻常百姓,皆是玄门修士。”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

玄阳子继续道:“傍晚时分,冯灵使与乔都尉带人埋伏于木屋附近,伺机而动。贫道则携玄素与海县尉,潜入那处洞穴查探。”说着,他将一枚铜铃递给冯泰,“若此铃震动,便即刻出击,格杀所有敌人。若一炷香后,我三人仍未出洞,则不必再等,立即撤离此地,速回上津,将此处情形详报朝廷。”

裴玄素听师父语气凝重,心中不由一沉——看来师父将此行视为九死一生。望着师父笃定的眼神,他心绪翻涌,最终只是沉默。

众人亦是相顾无言。冯泰率先应道:“好,便依道长所言。”随即转向众人:“大伙先歇息,一个时辰后轮换。”

大伙各自寻地坐下,却彼此沉默不语。洞窟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洞外的山谷也沉寂得异常,唯有风的呜咽隐隐传来,反衬得周遭愈加深寂。

冯泰率先打破沉默,看向玄阳子问道:“道长,我等是直接杀进洞窟,还是暗中潜入?”

“两者一同进行。”玄阳子不假思索地回应。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既要潜入又要强攻,这看似矛盾的安排,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绪。

玄阳子看着众人疑惑的神色,缓缓解释:“方才你们有没有留意,那瀑布后面藏着一个隐蔽的洞穴?我能清晰感知到洞穴内传来的浓烈邪气,是整个洞窟区域邪气最重的地方。寻常人若长期待在这般邪煞之地,早已被邪气侵蚀脏腑而亡,可那些人却安然无恙,可见他们绝非普通人,多半是玄门修士。”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震惊,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裴玄素心中暗忖,此前自己确未留意到瀑布后面另有洞窟,只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几座木屋和几十号人身上。眼下看众人神情,似乎……唯有师父一人察觉了那洞窟的存在。

只听玄阳子继续道:“傍晚时,冯灵使与乔都尉带着诸位,先去洞窟外那几座木屋附近埋伏,待时机成熟便伺机而动;我则带着玄素与海县尉,从瀑布后的洞穴潜入,探查洞窟深处的情况。”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三个青铜铃铛,递给冯泰、陈良栋和乔都尉,“这铃铛与我灵力相连,若你们感知到铃铛震动,便立刻出击,斩杀所有敌人;若一个时辰后,我三人还未从洞窟出来,你们什么也别管,立刻撤离此地,回上津城向朝廷禀报这里的情况,切不可恋战。”

三人接过铃铛。冯泰定睛细看,这铃铛约鸡蛋大小,内中并无响珠,原来是一枚“魂铃”。

裴玄素听着师父的话,心中骤然一震——师父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九死一生”的决绝,显然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看着玄阳子笃定的眼神,心中思绪翻涌,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开口,最终只化作沉默。

众人也你看我、我看你,神色复杂。片刻后,冯泰沉声道:“好,便依道长所言。”

洞窟内又陷入沉寂。过了一会儿,裴玄素率先开口,轻声说起以前在邠州童年时,与同窗在书院后山掏鸟窝、误闯老农菜园的趣事。

有他开头,其余士兵也渐渐放松下来,小声说起自己家乡的琐事、军营里的笑话,洞窟内凝重的氛围,终于缓缓舒缓了几分。

在一阵低低的笑谈过后,洞中渐渐静了下来。众人各自沉默,眼中闪过不同的思绪——有的靠在石壁下,仰头望着洞顶出神;有的望着洞外,看风吹动枯枝摇摇晃晃;也有的摩挲着腰间的玉佩,仿佛在想着什么。

时间如同流水,转眼太阳西斜,夕阳被厚重的云层遮挡,看不见落日余晖。山谷里黑得快,暮色从山脊漫下来,像墨汁渗进清水。

玄阳子看了看天色,见时机将近,转身回到洞窟中,从布袋里取出一块粗布,撕作三份,对冯泰道:“冯灵使,烦请用一下你佛门的净尘水。”

冯泰会意,自包袱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递上:“道长请用。”

玄阳子接过,拔开瓶塞,将瓶中清水均匀洒在三块粗布上。随后将瓷瓶交还冯泰,将其中两块布递给裴玄素与海县尉,叮嘱道:“入洞后,以此布掩住口鼻,可阻邪气侵体,护住五脏。”

说罢,他又从布袋中取出一只棕褐色小瓶,拔去塞子,倒出些黄豆大小的药丸,对众人道:“此乃净心丹,服下可保六个时辰不受邪气侵扰。”

众人闻言,各自上前取了一粒服下。

随后。众人就着水囊吃了干粮,玄阳子和乔都尉去换了岗哨的两个士兵,那两人匆匆回来吞咽了饼子,便蹲下身同众人一起检查佩刀、弩箭、盾牌,金属与皮革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无人说话,只余压抑的呼吸。

裴玄素看向冯泰,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冯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的灰,众人动作随之停住。他环视一张张在昏暗中绷紧的脸,低声道:“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但我等若对这事不管不顾,后面还不知道要填进多少人命。”

“不错。”海县尉接话,声音有些发干,却稳住了,“虽然此刻我这心快跳出来,可一想到家中父母妻儿——”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管他前方是刀山火海,咱也得闯一闯。”

“闯!”杨老七从齿缝里挤出一声,拳头攥得关节发白。

陈良栋重重点头,手按在刀柄上。

张言没说话,只将背上的盾牌调整了一下位置,动作干脆。

那沉默像一层薄冰,被这几句话敲出裂纹。众人眼中的惊恐未散,却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烧起来——先是零星火苗,随即连成一片。有人深深吸气,有人挺直了背脊,昏暗里,一双双眼睛亮得骇人,那里面晃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冯泰不再多言,只一挥手。众人鱼贯起身,跟着他离开洞窟,潜入那条隐在假象后面的小径。脚步声被压到极轻,像夜兽踏过苔藓。

前方,玄阳子与乔都尉的身影在灌木的阴影里若隐若现,如两尊等待了许久的石像。

夜色,彻底吞没了最后一点天光。

玄阳子见众人已聚齐,便抬手将人分成三队。他带着裴玄素、海县尉等八人在前,乔都尉带十人居中,冯泰领着剩余人走在队尾。士兵们无声地将弩箭搭上弦,身躯低伏,借着岩壁与夜色的掩护,向着那洞窟方向缓缓推进。

越靠近,瀑布的轰鸣便越震耳,水汽扑面而来,像一层潮湿的纱蒙在脸上。那巨大的声响恰好掩盖了众人压抑的呼吸与衣裳摩擦的细响和脚下的轻微声音。

裴玄素心中暗忖:洞窟里的人要么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要么是笃定无人敢来此处,竟选在这瀑布旁扎营。水声虽解决了水源,却也成了听觉的屏障——这究竟是疏忽,还是有意为之?

思忖间,众人已悄然贴近洞窟外缘。方才靠近边缘处的一堆篝火早已熄灭,只余下一圈被水汽浸黑的石头。

裴玄素盯着石壁下那堆灰烬,内里似乎还有微弱的火炭在挣扎,风吹过时,炭心隐约一亮,像垂死者最后一口呼吸,随即又暗淡下去,归于沉寂。灰烬厚积,再无木柴可引,那点残火终究敌不过潮湿与遗忘。

洞口附近散落着几块硕大的山石,恰成为众人潜行时最好的遮挡。裴玄素贴在石后,心跳如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自己耳中放大。好在瀑布轰然不绝,将这不安的震动尽数吞没。

再向前探,地形豁然开阔——瀑布之下是一汪深潭,水色幽黑,映着模糊的夜色。潭前已无路可走,只余湿滑的岩石与翻涌的水雾。众人隐在石后,裴玄素微微探首,向洞窟内望去。

洞窟深处,七八处火架凌乱分布,火光跳跃,照亮了几间粗糙木屋的轮廓。木屋窗纸上透出昏黄的光,人影偶尔晃动,拖长、扭曲,又缩短,如皮影戏中不安的鬼魅。瀑布的巨响统治了一切,将人声、步声、乃至这片秘地中可能存在的所有秘密,都卷入自己永不止歇的咆哮中。

洞窟内外,只隔着一道声音的墙。墙这边,是紧绷的呼吸与出鞘的杀意;墙那边,寂静在喧哗中生长,仿佛某种蛰伏的兽,在光影交错间等待。

众人向前挪移,来到那看似台阶的地方。裴玄素这才发觉,这里哪里是什么台阶,只是一块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堆砌在洞窟与地面之间,形成一个粗糙的斜面而已。且这堆石头边缘粗砺,垒得虽乱却勉强可攀,不似天然形成,倒像是后来有人故意堆出这条“路”。

众人手脚并用,小心翼翼爬上洞窟边缘,随即贴着岩壁向左侧阴影中行进。裴玄素紧跟在海县尉身后,不远处便是洞窟中最大的一处房屋,门口火架烧得正旺,噼啪作响的火光将四周映得明暗跳动。

根据白天记下的地形,再往前便是一片乱石堆,正是乔都尉一队人预定的藏身之处。

计划早已分明:乔都尉带人埋伏于乱石堆后,冯泰领另一队藏于房屋的右侧,兼顾下洞窟的退路;陈良栋则随玄阳子等人潜至最左侧的房屋附近,待玄阳子三人进入左边洞窟,他们便在外围策应。

此刻众人身躯压得极低,几乎紧贴地面爬行。忽然,不知是谁踩中了一截枯木——“啪”一声脆响,在瀑布的轰鸣中仍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瞬间僵住,目光齐刷刷射向房屋,手中弩箭攥得死紧。

幸好,瀑布声如厚重的帷幕,将那一声脆响吞没。屋内毫无动静。

众人继续屏息前行。冯泰带人悄然折向右方,裴玄素眼见那乱石堆已近在眼前。海县尉的身影刚没入石堆阴影,裴玄素自己也正要躲向一块半人高的石头之后——

“吱呀”一声,大屋的房门突然开了。

屋内暖黄的光泼洒出来,将门口一片照得骤然亮了几分。众人此时正处在洞窟边缘的开阔处,身后是落向水潭的石壁,身前是空地,竟无一处可藏身!

门开的一瞬,陈良栋、杨老七与几名士兵已本能地抬起弩箭,箭尖森然指向门口。

裴玄素的心直窜到嗓子眼,冷汗顷刻浸透内衫。

只见屋内约有三四十人正推杯换盏、喧哗大作,门口摇摇晃晃走出四人,勾肩搭背,醉意醺然。其中一人大着舌头道:“你们、你们先喝着……哥几个去放个水,速、速速就回!”

搭着他肩膀的一个回鹘人操着生硬的中原话嚷道:“我们是兄弟!回来再多喝几坛!”

先前那人哈哈一笑:“好……回去再痛饮!”

四人跌跌撞撞朝右侧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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