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历史军事 > 天人幽冥 > 第192章 充满血腥的堡垒。

第192章 充满血腥的堡垒。(2/2)

目录

真言落毕,半空中的青铜镜陡然震颤起来。只听 “铮” 的一声清鸣,外圈镜框与镜面竟骤然分离 —— 镜框左旋,镜面右旋,二者如双鱼般飞速转动,霎时间金光大放,刺得人睁不开眼。

金光翻腾间,一面巨大的半圆形光盾凭空化出,如穹顶般轰然罩下,将整片宽阔校场牢牢护在其中,光壁之上,隐隐有梵文流转,透着凛然不可侵的威势。

裴玄素见状,立刻朝着四下溃散的士兵放声大喊:“快!进护盾里躲着!快!”

一众士兵如蒙大赦,拼了命地朝着光盾方向奔逃,身后的赤骸妖却不肯罢休,嘶吼着紧追不舍,利爪几乎要触到最后几名士兵的后心。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如闪电般破空而至,精准洞穿了追击的妖物 —— 有的妖物瞬间化作血雾消散,有的则僵直倒地,成了一具具再无威胁的干尸。

另一边,十几只侥幸冲在前列的赤骸妖,狠狠撞在光壁之上,发出 “嘭嘭” 的沉闷巨响。它们癫狂地抓挠撕咬,利爪在光壁上划出刺耳的尖鸣,金色光盾剧烈震颤,漾开一圈圈涟漪,却始终未曾破裂。

可这些妖物刚攻击了没几下,又是一道金光疾射而来,正中妖群核心。刹那间,嘶吼声戛然而止,妖物们纷纷僵立,随即软倒在地,只剩两三具干瘪的尸体静静躺在光壁之外。

士兵们初入护盾时,心中满是疑虑——此地开阔无遮,岂不是更易受袭?然而眼见妖物被不断剿灭,他们只得压下不安,纷纷退入这金光笼罩的区域。

起初,他们只看到空中悬着一个发光的奇异物件,四周并无异状。待定下心神,他们注意到冯泰盘坐于那旋转的物件之下,周身笼罩着一层金辉。只听他口中反复诵念:

“唵。苏悉地。迦叶波。法幢起处,天魔溃散。金刚道种,不坏不转。我今持诵,如须弥山。莎诃。”

士兵们抬眼看向四周,眼前依旧是漆黑的夜空、泥泞的水洼、多处仍在燃烧的房屋——火焰冲天,木料噼啪作响,还有受惊的马匹在堡内四处狂奔。

正当士兵们惊疑不定之际,右方又冲进来十几个溃退的兵士,五六只妖物紧追其后,张牙舞爪地疯狂扑击。直到此时,众人才看清——每当妖物的利爪挥向虚空,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中便会浮现出一层透明的金色光膜,上面还有梵文一闪而逝,随即隐没。妖物再次攻击时,那光膜又清晰地显现出来。

任凭外头妖物如何嘶吼攻击,竟都无法突破这层无形屏障。士兵们的心终于稍稍落定,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汗如雨下,身子还在止不住地颤抖。有几个更是直接瘫倒在地,也顾不上一地的泥水。

盾外,惨烈的追逐仍在继续。乔都尉与廖怀谦护着二十几名残兵拼命向光盾奔来,身后十几只赤骸妖紧追不舍。

裴玄素转头望向师父那边,心中不由一沉——不知何时,城墙外竟又涌入了上百只赤骸妖!师父一边挥剑斩妖,一边护着更多士兵往这边撤退,显然已无法分心照应此处。

而眼前这十几只妖物,虽已是这一半区域的最后一批,乔都尉等人却已无力抵挡。危急关头,裴玄素一咬牙冲出光盾,伸手往布囊中一探——黄符尚有三十余张,可大半都是驱邪符,对赤骸妖几乎无用;九阳镇煞符也只剩三张,定身符仅剩十余张,眼下每一张都珍贵无比。

思索间,只听师父的声音隔空传来,清晰如钟:“用九阳镇煞符贴于横刀,可斩被定身之妖!时机只一瞬,务必谨慎!”

裴玄素心中一震——师父在另一边战况如此焦灼,竟还能分神留意自己这边的举动。他不及细想,右手“锃”地抽出腰间横刀,将一张九阳镇煞符啪地贴在刀柄处,左手则紧攥定身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下心神。

心跳声在耳中擂鼓般作响,冷汗早已浸透衣衫。救人要紧,容不得半分犹豫!他攥紧手中符纸,朝着乔都尉等人疾奔而去。眼见一只妖物径直扑来,裴玄素屏息凝神,瞧准时机,扬手便是一张“定身符”打出!

符光闪过,空中一只飞扑的赤骸妖骤然僵直,直坠而下。但它挥出的利爪余势未消,掠过一名士兵肩头,顿时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裴玄素见时机已至,横刀自下而上斜撩而出,一刀劈向赤骸妖胸腹!刀锋触及妖躯,竟如入虚无,毫无阻滞地将其斩为两半——那妖物连嘶吼都未及发出,便化作一团血雾消散。

刀锋划过妖躯的刹那,裴玄素瞥见贴在刀柄的黄符上,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待斩过妖物,光芒又顷刻隐去。

一声嘶吼打断了他的思绪。裴玄素立刻高喊:“乔都尉!快带人进护盾!”乔都尉闻言,立刻率众加速奔向冯泰所在。

裴玄素半侧身后退,目光紧锁扑来的妖物。他毕竟未修玄门法力,在眼中,赤骸妖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但方才与冯泰并肩作战时,他已察觉:妖物移动虽快,却有影子。四周火光摇曳,虽看不清妖物身形,可它们攻击前那一瞬的停顿,影子便会投在地上——那便是他掷符定身、挥刀斩妖的唯一时机。

果然,一道影子骤然出现在身侧!裴玄素不假思索,一张黄符脱手打出。就在符纸触及妖物的瞬间,他差一点惊呼出声——妖物利爪的爪尖,几乎已贴到他鼻尖擦过!他只觉鼻尖一阵刺痛,此刻却顾不得许多,手中横刀就势向上猛劈!

这一次,妖物并未化作血雾,而是身躯一僵,重重摔落在地,成了一具不再动弹的尸体。

众人已奔至离护盾仅十几步之处。裴玄素眼角余光忽又瞥见地上影子晃动——这次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他心头大骇,再也顾不得保留,将手中所有定身符尽数抛向空中!

“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撞击声炸响,足足八九只妖物撞上半空中的黄符,身形骤然僵直,纷纷栽落,顺着前冲的余势在地面滑行,直至“咚、咚”撞在金色护盾外壁上,才终于停下。

可就在这符光未散、妖物坠地的混乱瞬间,裴玄素只觉眼前一暗——数道黑影已扑至身前!利爪的腥风,几乎已刮到他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头顶上方骤然落下两面盾牌,“铛!铛!”两声,堪堪挡在妖物与他之间!竟是乔都尉与廖怀谦在远处瞥见危机,不及赶来,奋力将手中盾牌掷来,只求为裴玄素争得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那两面盾牌只阻挡了一瞬,便被数道利爪撕成七八块碎片,四下飞溅!裴玄素只觉身上多处传来刺痛,心中骇然——此番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脑中画面电闪而过:父母、婉君、舅舅、青鸟、凤鸣、凤锦……最后定格在云娘含笑的脸上。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裴玄素周身忽地漾开一层淡金色光晕,将他整个人护在其中。那些扑至面前的妖物骤然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就在此刻,一道金色厉芒自天而降,如雷霆裂空,精准地落在他身前!那些已扑至眼前的黑影,连惨叫都未及发出,瞬间化作团团血雾爆散。

裴玄素身前的地面上,赫然插着师父的宝剑。剑身金芒吞吐,嗡嗡震鸣不绝。

他立刻低头查看周身,只见衣衫被利爪划破数道,留下几处浅浅的皮外伤,好在并无大碍。手指触到胸口那块温润的玉佩时,他才恍然——原是师父所赐的这枚玉佩,在生死关头护住了自己。

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心神一松,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子一软,便要栽倒。便在此时,乔都尉与廖怀谦一左一右抢上前来,一把将他架住,头也不回地拖向护盾方向。

地上的宝剑铮然长鸣,自行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色弧光贴地横扫——地上那些尚未挣扎起来的妖物,顷刻间如被无形之力抹去,只余三具僵硬的尸身留在原地。

玄阳子见裴玄素等人已安然退入护盾,心中稍定,待最后一批生还士兵也撤入另一边后,他终于能放开手脚,全力对付这些妖物。

可就在此时,他忽觉人数不对——环顾四周,果然在都堂后门处瞥见几道人影,正是钱刺史、严县令与海县尉等人!而周遭的赤骸妖似也嗅到生气,齐刷刷调转身形,朝那几人猛扑过去。

玄阳子反应极快,飞剑回旋的同时,人已如电掠出!几乎同时,众人不远处,一道身影赫然浮现——正是那血魃!此刻它断臂已重生,身形甫现,便朝众人疾冲,口中喷出炽烈血焰,眼看要将几人焚为灰烬!

玄阳子剑指一引,飞剑直取血魃头颅;他身形则已落在众人身前,抬手立起一道无形护盾挡住那灼热的火焰。

也就在这刹那,数十只赤骸妖如潮水般扑至。玄阳子嘴角微扬,飞剑于空中骤然幻化出十数道剑影!

只见他身前金光纵横交织,如一张细密光网,眨眼间便将扑来的数十只赤骸妖尽数绞灭。血魃喷吐的血焰应声而灭。它见势不妙,扭身欲逃,可身形刚动——

“嗤!”

一道金光自地底破土而出,由下至上,将其身躯直直贯穿!血魃发出一声凄厉嘶吼,四肢扭曲蜷缩,整个身躯竟急剧萎缩,直至缩成头颅大小,随即“嘭”地爆裂开来!

一道血柱如喷泉般冲起数丈之高,又如烟花般当空绽开。刹那间,仙关堡上空,下起了一场淋漓血雨。

这漫天血雨竟无一丝腥气,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草木清气。血雨落地的刹那,焦黑的土地上迅速冒出了青嫩的草芽,焦枯的房梁上竟抽出新枝、长出绿叶,连石缝里也瞬间覆满了湿润的苔藓——唯余那些燃烧的火焰,依旧未被浇熄。

那些赤骸妖却仿佛遇见了天敌,纷纷惊惶后退,身躯剧烈颤抖,恐惧地抬起手臂遮住头颅,发出低沉畏缩的呜咽。

众人正为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惊叹,玄阳子心头却猛地一凛——他察觉到一股庞大而诡异的灵力正在迅速迫近!

方才长出新枝的枯木,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枯萎、焦黑。玄阳子猛然抬头,只见山林上方的黑暗里,一双猩红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仙关堡,目光冰冷如渊。

而那些原本恐惧退缩的赤骸妖,此刻竟恢复了凶性,却不再攻击众人,而是齐齐转身,如潮水般翻越城墙,迅速没入了山林深处。

玄阳子目送妖物尽数没入山林,收回飞剑,随后自怀中取出两张鸟形的剪纸,信手往空中一抛——剪纸迎风便长,化作两只灵动如生的鸟儿,振翅而起,在仙关堡上空盘旋不定。

随后 ,玄阳子引着钱刺史等人在护盾的掩护下,来到冯泰所撑的灵法盾前。此时血雨已停,众人因在护盾内,身上未染半分血渍。再看四周地面,血色雨水早已渗入泥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茵茵绿意,草木疯长,恍如春回。

此时,众人正在为伤兵包扎救治。玄阳子目光扫过,落在裴玄素身上——他鼻梁上一道伤口,血顺着嘴角淌下,身上衣衫也破了好几处,皆是方才赤骸妖攻击所留。幸有玉佩护体,否则早已毙命当场。

玄阳子自包袱中取出一截约五寸长、刀柄粗细的柱状物件,递给裴玄素:“用驱邪符贴于其上,龙头对准伤口,龙尾朝外。”

裴玄素接过,入手不沉,似是铜铁合铸。柱身刻着数道道家符文,一端是精雕的龙头,栩栩如生;另一端则是龙尾。整件东西比例奇特,龙头龙尾挨得极近,看着有些别扭。

他依师父所言,贴好驱邪符,将龙头对准自己身上一处伤口。刹那间,龙头双目泛起金光,龙尾竟开始缓缓向外伸长!柱上符文次第亮起,只见伤口处飘出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丝丝缕缕汇入龙口。随着龙身越伸越长,黑气渐稀,终至散尽。此时手中之物,已化作一条完整的龙形。

再看那龙尾末端,一滴翠绿色的浓稠液体缓缓滴落,坠入地上积水,竟“嗤”地冒起一股黑烟。

“此物名‘龙吸柱’,可吸出赤骸妖所留尸毒。”玄阳子说罢,看向四周伤兵,“你用它替受伤将士逐一吸净毒质,直到柱上驱邪符转为黑色,再换新符贴上。”

“是,师父。”裴玄素领命,当即持着龙吸柱走向其他伤员。

玄阳子走到还在勉力为青铜镜灌注法力的冯泰身边,见他脸色惨白,额上尽是冷汗,便伸手轻拍他肩头,沉声道:

“冯灵使,眼下已无险情,可收功了。”

冯泰这才撤去法力,灵法盾应声消散。他脸色煞白,身形一晃,险些软倒,被身旁的乔都尉一把扶住。他满头冷汗,望向玄阳子,喘息着问道:“道长……那血魃,可除了?”

玄阳子眉头深锁,缓缓摇头:“方才那一只已灭。但……”他目光转向山林深处,“还有一只。”

“什么?!”裴玄素失声惊呼。

众人闻言,无不色变。钱刺史脸色铁青,严县令与海县尉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方才一番血战,竟非终结?

廖怀谦急声问道:“道长,那眼下该当如何?”

玄阳子目光扫过满地尸骸,又看向这片开阔地上仅存的幸存者——出发时的两千余人,如今已折损近半。

但此时不容喘息。他神色凝重,决然道:“先将所有被赤骸妖咬死的尸身集中焚化。未消散的赤骸妖尸身单独存放,三日后,取其身上所生‘血骸菇’。”言罢,他转向廖怀谦与乔都尉,“点二十人,随我同去追踪另一只血魃,务必除之。”

众人方才亲眼目睹玄阳子一剑诛灭血魃,对其手段已无半分怀疑。廖怀谦当即转身面向士兵,扬声喝道:“兄弟们也都见了那血魃何等凶残!此行凶险,我不强求——愿随道长前往的,自行出列!”

士兵们面面相觑,沉默在人群中蔓延。一时间,竟无一人率先踏出。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