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 山天柱，群峰尸，先天算下！（1/2）
“你怕吗？怕自己其实从未清醒，只是活在一个更大的梦里？”
罗彬站在原地，脚底传来井台石砖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这是“梦渊”的试炼，是袁印信为后来者设下的最后一道关卡：**与自身噩梦对话**。
“我怕。”罗彬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我怕我救不了任何人，怕我走的每一步，都在重复前人的错误。但我更怕的，是我明明看见了真相，却选择闭上眼睛。”
白眼罗彬嘴角微扬，笑意却不达心：“可你已经闭上了。三年前，你在街头看见那个饿死的孩子，你说你要改变这世道。结果呢？你回屋喝了酒，睡了一觉，第二天照常算命收钱。你所谓的‘觉醒’，不过是愧疚太久后的一次情绪爆发罢了。”
罗彬呼吸一滞。
那一幕确有其事。寒冬腊月，孩子蜷缩在药铺门口，衣衫单薄，手里还攥着半块冷饼。他路过时曾驻足片刻，却终究没有停下。当晚，他梦见那孩子变成厉鬼，指着他的鼻子骂：“你说要替天行道，为何见死不救？”醒来后他烧香拜符，自我安慰说是邪祟入梦，而非良心不安。
“你说得对。”罗彬低头，声音沙哑，“我虚伪，我懦弱，我贪生怕死。但正因为我记得这些，我才没彻底堕落。梦魇可以放大我的罪，但它不能否认??我始终在挣扎。”
话音落下，井口黑雾猛地一震！
白眼罗彬的脸开始扭曲，皮肤龟裂，露出其下蠕动的黑色丝线。那些丝线如同活物，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试图将罗彬拉入井中。
“你以为承认弱点就能过关？”那声音骤然变得尖利，不再是罗彬的语气，而是千百个不同男女老幼的哭喊叠加而成，“多少人临死前都对自己说过‘我已经尽力了’？可他们依旧成了梦粮！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例外！”
狂风呼啸，徐?被逼得后退数步，几乎跌倒。灰四爷炸毛嘶叫，爪子死死抠住地面，眼中映出井中景象??那已不是一口井，而是一张巨口，上下颚由断裂的脊椎构成，舌尖是翻滚的梦境残渣，正贪婪地等待吞噬活人意识。
“他在动摇！”徐?大喊，“罗先生！你不能怀疑自己！否则你会被拖进去！”
罗彬咬破舌尖，鲜血涌入口腔，腥咸的味道让他瞬间清醒。他猛然抬头，直视那团不断变形的黑影：
“我不是来求你认可的！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我不再逃避任何一场梦！你想让我疯？那就来吧！你想让我痛？尽管放马过来！但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让你用恐惧奴役别人！”
轰！
一道金光自他胸口迸发！
竟是那枚铜钱??第三次占卜所得之阳面古币，此刻竟如心脏般搏动起来，光芒穿透黑雾，照进井底。那些黑色丝线遇光即燃，发出刺耳哀嚎，纷纷缩回深渊。
白眼罗彬的身影剧烈晃动，最终化作一缕青烟，被吸入井中。七把铜锁重新闭合，蜈蚣状生物盘踞其上，再度陷入沉眠。
井边恢复寂静。
良久，罗彬跪倒在地，大口喘息，额角冷汗混着血水流下。他赢了，但代价沉重??左耳流出一丝黑血，那是神魂受损的征兆。
“你……真的做到了？”徐?颤抖着上前搀扶，“你战胜了自己的梦魇？”
“不。”罗彬苦笑，“我只是让它知道，我不会投降。梦魇永远不会消失，它只会暂时退却。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
他望向山顶尽头??那里本应是先天算宗门所在，如今却被浓雾封锁，雾中隐约可见宫殿轮廓，飞檐斗拱皆由骸骨堆砌，琉璃瓦片泛着幽蓝磷光。
“内观……就在里面。”他说，“而周三命，也快到了。”
就在此时，灰四爷突然转头，望向山下。
铃声再次响起。
第四声。
这一次，不再遥远。清脆、平稳、带着某种不可阻挡的节奏，一步一步，踏碎夜露，碾过石阶，仿佛死亡本身正在登山。
“他来了。”徐?嗓音干涩，“带着骨铃，穿着阴袍，左手提引魂灯，右手握判官笔……那是出阴神最高礼制的‘渡冥装’！他不是来找传承的……他是来举行仪式的！”
罗彬缓缓站起，抹去脸上血迹：“所以他知道《天听录》现世，也知道命种即将苏醒。这一趟，他不只是为复活袁印信，更是要借梦渊之力，重塑命轨，成为新一代的‘饲神者’。”
“那你打算怎么拦他？你现在连站稳都困难！”
“我不需要拦他。”罗彬目光如铁，“我要让他亲眼看到，他所信仰的一切，都是谎言。”
他取出怀中仅剩的半张黄纸??那是从魃魈像前抢下的《天听录》残页，上面记载着一段被历代祖师刻意抹除的历史：
gt; “天庭非神，乃远古梦族。其以众生梦境为食，编织命轨以控轮回。阳神飞升，实为圈养；阴神归位，不过屠宰。唯袁印信逆天而行，散播梦魇，断其粮源，故遭万劫焚魂之刑。”
“这段文字，必须传出去。”罗彬将残页交给徐?，“如果我没能活着下山，你就带着它走。找一个不信命的人，告诉他这个世界的真实。哪怕只有一个人醒，梦魇就还有破局的可能。”
“我不走！”徐?怒吼，“我是周三命的徒弟又如何？我现在看清了！他教我的每一句咒语，每一个阵法，都是为了更好地收割梦境！我不能再当帮凶！”
罗彬看着他，许久，轻轻点头：“好。那就一起迎战。”
两人并肩而立，面向山道。
铃声越来越近。
第五声响起时，雾中浮现一人身影。
黑袍曳地，头戴乌纱，面色惨白如纸，双眼深陷如洞。他手中铜铃轻摇，每一次震动，空气中便浮现出细小裂痕，裂缝中渗出灰雾，凝聚成一个个微型人脸，低声诵念着命运判词。
“罗彬。”周三命开口，声音像是从棺材底部传出，“你本可成为开派祖师级的人物。可惜，你选择了无知。”
“无知的是你。”罗彬冷冷回应，“你一辈子都在追求掌控命运，却不知自己早就是命运的奴隶。你师父袁印信反抗天庭，你却想继承它的制度？你和那些神官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周三命缓缓抬手，判官笔尖点地，一道血线迅速蔓延，“我愿亲手写下新规则。贫贱者永贫，逆我者入梦渊，顺我者享长生。这才是真正的秩序。”
“荒谬！”徐?怒喝，“你连自己的徒弟都利用，谈何秩序？你根本不是想救世人，你是想做神！”
周三命终于侧目，看向徐?，眼神毫无波澜：“你背叛师门，该入九幽炼魂狱。但念你尚有可用之处，若现在跪下认错，我可赐你半枚命种，保你不死于梦魇。”
“我宁死也不做你的狗！”徐?咬牙，“从今天起，我没有师父，只有敌人！”
周三命轻轻摇头，似在惋惜一件损坏的器物：“既然如此……那就成全你。”
他手腕一抖，判官笔凌空划出一道符印！
刹那间，天地变色！
雾气翻腾，化作无数条触手般的黑索，直扑徐?而来！每一根索上都挂着小铃铛，叮当作响，正是“**百梦摄魂铃阵**”??传说中能同时抽取百人梦境、令其当场痴傻的禁术！
罗彬早有准备，猛地咬破手指，在空中画出一道逆行八卦符：“灰四爷，护主！”
灰四爷尖叫一声，全身绒毛瞬间转黑，身形暴涨三倍，化作一只半妖化的灵猫，张口喷出一团赤红火焰，正是罗家秘传的“破妄真火”！
火光撞上黑索，发出滋滋声响，如同烧焦皮肉。几根铃索当场断裂，其余则绕道而行，继续围攻徐?。
徐?翻滚躲避，同时从怀中掏出一面铜镜??那是他早年偷学的“反魇诀”，以自身精血喂养三年而成。他将镜子对准铃阵，大喝一声：“返！”
镜面骤亮，反弹出一片虚影，竟是周三命年轻时的模样，跪在一座祭坛前，双手沾满鲜血，正在剜取一名女子的心脏！
“那是……师娘？！”徐?震惊，“你为了修炼夺梦大法，杀了她？！”
周三命眼神第一次出现波动。
他猛地收回判官笔，铜铃连响三声，整个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下一刻，徐?口吐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井台上，铜镜碎裂成片。
“不该看的，看了。”周三命冷冷道，“现在，你也该尝尝被梦魇啃噬神志的滋味了。”
他抬起左手，引魂灯焰忽明忽暗，灯芯竟是一截人类指骨。他将灯高举过头，口中吟诵古老咒言：
gt; “梦中有门，门通渊底；
gt; 识我名者，皆入我域；
gt; 三更不到，魂归我手；
gt; 逆我之道，永世为彘。”
随着咒语完成，整座象山剧烈震颤！天空乌云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后猩红星图??那并非自然星辰，而是由亿万被困梦中的灵魂排列而成的巨大阵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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