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万事俱备,新帝雄心(1/2)
听着沈千钟的话,汪直没有任何的质疑或者迟疑,直接点头道,“先生请讲。”
沈千钟竖起一根手指,“给刘潜送一支百人的敢死队过去,要求听话且能打,可以混杂在后续运送的兵力当中送去,也可以采用别的方式,办法你肯定有。”
汪直这时候才皱了皱眉,看着沈千钟,“先生,在下能否问一下,需要这些人做什么?”
沈千钟淡淡道:“我需要他们听命于刘潜,去做一些很危险,甚至可能在他们看来很荒唐的事情,为此他们有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但我可以给他们的是功劳,足以媲美参与收复汉地十三州的功劳。”
汪直神色一凝,“敢问先生此去是?”
沈千钟缓缓道:“奉陛下之召,前往十三州主持大局,谋划北境。”
汪直的神色愈发凝重,他对帮沈千钟忙这件事情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抗拒,但这个事儿却大得有些超出他可以随手安排的程度。
他看着沈千钟,“那先生打算达成什么样的目标?”
沈千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北渊享国百年,远超草原王朝寿数,也该灭国了。”
若是旁人在自己面前说出这等大话,以汪直如今的地位,或许直接一个嘴巴子就扇过去了。
但说这话的人是沈千钟,是在他的观感中,能够媲美齐政的存在。
甚至在齐政看来,也同样是足以媲美他的存在。
那当沈千钟说要将北渊灭国,北渊的国祚或许真的就是岌岌可危了。
汪直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看着沈千钟,“在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沈千钟点头,“有陛下之命。”
汪直起身,郑重抱拳,“既如此,在下责无旁贷,必会完成。”
沈千钟哈哈一笑,“好,你怎么做到这一点,我想我不用操心。那我们现在可以喝酒了吧?”
汪直笑着点头,主动给沈千钟满上一杯,而后端起酒杯,“借先生之酒,为先生送行。”
送行的时间只持续了一小会。
不出片刻,沈千钟趴在桌上,睡得很安详。
汪直惆怅地端着酒杯,看着杯中微晃的酒液,鼻端传来醇厚的酒香,耳畔是沈先生轻轻的呼噜声。
卧龙和凤雏的才智,孰强孰弱,他不好评价。
但就这酒量来说,卧龙确实比凤雏强了不知凡几。
......
等第二天酒醒,沈千钟并没有因为昨夜过早醉倒而有什么尴尬。
在他看来,他尽兴了,这就够了。
至于汪直,想要喝酒喝得尽兴,也有的是办法,不至于因为自己没陪他喝到最后而有何不悦。
他稍作梳洗,喝了几倍热茶,又找到了水师总兵秦洪涛。
与秦洪涛的沟通则要简单许多,沈千钟只是说了一些他离去之后的事情,希望他能够在接下来的事情当中支持宋崇。
秦洪涛也一样说着官面上的话,事实上,只要陛下那边给出明确的旨意,不管是宋崇还是长虫,这位水师总兵都绝无二话。
可若是陛下没有旨意,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最后一站,沈千钟终于去找了那位如今江南地界上名义上的最高长官:田有光。
作为权倾东南的江南总督和海运总管,田有光虽然在诸多事情上面并没有决定的权力,但消息自然不会闭塞。
沈千钟先后密集接见汪直、秦洪涛等人的事情,本来也没有瞒着他,他自然从中猜出了一些异样。
此刻,当他坐在沈千钟的面前,心头其实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几分异样的心思。
有沈千钟在,他的一切心思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他就像是跳进如来佛祖掌中佛国的孙悟空,无论如何都挣脱不了对方的掌控。
所以他也干脆熄了心思,老老实实地当好自己的牵线木偶。
可若是沈千钟离开了江南,甚至只是离开了这个幕僚团,一切似乎便可以有一些不同。
沈千钟看着似乎表情一如既往平静而尊重的田有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蠢蠢欲动的野望。
他轻声开口道:“田大人,奉陛下之命,在下即将入京,不能在此帮你了。”
他的语气似乎带着几分遗憾,可落在田有光的耳中却仿如天籁般悦耳。
田有光连忙道:“恭喜沈先生,此去如大鹏展翅,前程万里,不如晚上本官设宴,与沈先生践行?”
沈千钟看着他,忽然开口道:“田大人可是觉得,自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沈千钟的话,带着几分不属于官场的直率和辛辣,让田有光一时有些猝不及防。
他尬笑两声,缓解着尴尬,“沈先生说笑了,不论沈先生在或不在,本官都初心不改,踏实做事。”
沈千钟闻言,若有深意地笑了笑,缓缓道:“田大人,在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想提醒你一句,别以为江南的事情就一切顺风顺水了。如果只是这样,陛下和镇海王也不至于给你一份这么大的机遇。”
“好好做准备吧,如果顺利,半年之后,江南将会迎来一场真正的风暴。那时候,才是你真正成功封神的时候。知道镇海王现在亲自推动的英烈祠吧?若你将此事办好,此祠中定有你之名,那才是真正千秋万代,名垂青史。”
他看着田有光,半真半假地恐吓道:“田大人,看在咱们也配合这么久没出过什么岔子的份上,在下就提醒你一句,你要千万记得,你现在的每一天性命、每一份荣光都是额外赚的,可千万不要贪心啊!”
田有光的心头,如被一道极北荒原上的凛冽寒风刮过,整个人登时身子一颤,连忙点头,恭敬得如同一个被训斥的学生。
“请沈先生放心,下官定当恪守初心,时刻牢记沈先生的提点,更不忘陛下和镇海王的教诲,为江南大局奉献自己该有的力量。”
沈千钟微笑着将田有光搀住,脸上又换上了春日和煦的笑容,“田大人言重了,在下今日说这番话,主要就是不希望田大人被有心人蛊惑,从而一念之差,走上歧途。”
“要知道,有些路走错一次,能得到宽宥,就已然是侥天之幸,祖坟冒了青烟,若还有第二次,那真是神仙也难救了。在下也相信田大人必能够履行陛下的安排,朝廷的政令,造就出一个繁华而安稳的江南。”
有了这句收尾,双方也算全了体面。
田有光又和沈千钟说了几句之后,带着背心的冷汗,恭敬离开。
沈千钟站在庭院之中,难得地空闲下来,负手抬头,看着天色。
天边白云飘荡,聚散不定,自己也该离开了。
当自江南出发的快马疾驰向中京城,一阵马蹄声也停在了陕西巡抚衙门之外。
陕西巡抚聂图南,正房间之中,来回地踱着步子,眉宇间,一团愁云萦绕不散。
自拿到西凉异动的消息以来,他就一直在思索着破局之法。
综合各种举措,以及对西凉地形、民心、情况的整体研判,在他看来,最好的办法其实就是引蛇出洞,将其主力围而歼之,毕其功于一役。
等西凉主力伤筋动骨,主战派被一网打尽,西凉国中那些心向大梁的势力,尤其是那些因为海运贸易之事而被镇海王捆绑上大梁战车的那帮权贵,自然会带着西凉做出最合理最正确的选择。
如此既能挫败西凉北渊二者之阴谋,也能以最小的代价打崩西凉,成就天下一统。
但熟稔世事的他也知道,很多时候,最合理的方案并不会是最终被执行的方案。
因为人心,从来都有着不同的诉求。
他虽未在大梁朝中久待,但想来人性是共通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