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离火第三道旨意洪洞大槐树下赤焰(2/2)
李樊脸色一沉:“是瘟疫。”
他立刻策马赶到前面。只见一片空地上,躺着几十个病人。他们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斑点。
周围的民众惊恐地躲得远远的,生怕被传染。
“殿下,怎么办?”夜刃焦急地问道,“如果控制不住,整个队伍都要完蛋!”
李樊翻身下马,走到一个病人面前。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病人的症状。
“是伤寒,加上湿毒。”李樊站起身,眼神冷酷,“传令下去,封锁这片区域。所有人,后退一里地。”
“可是……”夜刃看着那些病人,“他们怎么办?”
李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拔出了屠刀。
“殿下!”夜刃大惊,“你要干什么?”
“清理传染源。”李樊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不想让所有人都死,就只能牺牲他们。”
“可是……他们还有救啊!”夜刃试图劝阻,“我们可以找草药,可以……”
“没有时间了。”李樊打断了他,“你也说了,不想让所有人都死。那就只能死一部分人。”
他举起屠刀,一步步走向那些病人。
“殿下!不可!”夜刃拔剑挡在李樊面前,“他们是无辜的百姓啊!”
李樊看着挡在面前的夜刃,眼神中闪过一丝失望。
“夜刃,你跟了我多久了?”
“三年。”
“三年了,你还是这么天真。”李樊摇了摇头,“你以为我是要杀他们?我是要烧了这片营地。瘟疫是风媒传播,留着他们,只会让更多的人死。”
夜刃愣住了。
“让开。”李樊推开了夜刃的剑,“这是为了大家好。”
夜刃咬着牙,缓缓放下了剑。
李樊走到病人的营地前,举起屠刀,一刀砍断了拴马的绳索。几匹受惊的马匹冲入营地,撞翻了火盆。
火焰瞬间窜起,吞噬了一切。
浓烟滚滚,伴随着焦糊的气味,直冲云霄。
李樊站在火光中,背影如同魔神。
“继续前进。”他收刀入鞘,声音沙哑。
队伍再次开拔。没有人回头看那片火海,没有人敢发出一丝声音。
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三课:有时候,残忍,才是最大的慈悲。
南方诡事与石匠的阴影
夜深了。
营地扎在一处高地上。篝火点点,如同天上的繁星。
李樊坐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一张地图。地图上,他们已经走了一小半的路程,但距离十万大山,还有很远。
“殿下。”夜刃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喝点吧,暖暖身子。”
李樊接过碗,却没有喝,只是看着碗里升腾的热气。
“还在想今天的事?”李樊问道。
“嗯。”夜刃点了点头,“殿下,我是不是太软弱了?”
“不是软弱,是仁慈。”李樊放下碗,“在这个世道,仁慈是种罪过。”
“可是……”夜刃抬起头,“我们为什么要迁徙?不就是为了活下去,为了建立一个更好的世界吗?如果我们在路上就变成了魔鬼,那到了南方,建立的又会是什么样的世界?”
李樊看着夜刃,沉默了许久。
“夜刃,你记住。”李樊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我们不是魔鬼,我们是屠夫。在这个乱世,只有屠夫,才能保护羊群。”
他站起身,走到夜刃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让你看的那本书,你看了吗?”
“《离火真解》?”夜刃点了点头,“看了,但是有些地方看不懂。”
“看不懂就对了。”李樊笑了笑,“等你真正明白了什么是‘火’,你就懂了。”
他走出帐篷,看着满天星斗。
“离火令”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他的心意。
“父皇,”李樊在心中默默说道,“你给我的这把火,我一定会烧得够旺。”
远处,传来了一声奇怪的嚎叫,不像是野兽,倒像是某种奇怪的生物在哭泣。
李樊拔出屠刀,刀锋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
“谁在那边?”他厉声喝道。
“是我,殿下。”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走出来的人,竟然是负责侦查的斥候队长,赵虎。
赵虎脸色苍白,手里提着一个奇怪的东西。
“殿下,我们在前面的林子里发现了这个。”赵虎将那个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个用石头雕刻的蜥蜴人头像,做工粗糙,但眼神却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
“这是什么?”夜刃皱眉道,“石匠的作品?”
“不。”李樊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个石像,“这不是普通的石匠。这是南方的‘石匠组织’。”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意:“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顺利到达南方。”
“殿下,怎么办?”赵虎问道,“要不要我带人去把他们的老巢端了?”
“不用。”李樊冷笑一声,“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
他将屠刀插在地上,双手结印。
“离火令,燃!”
刹那间,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他掌心窜出,顺着屠刀,瞬间蔓延开来。
整个营地,都被这诡异的红光照亮。
“全军听令!”李樊的声音响彻夜空,“拔营,急行军!”
队伍在黑暗中再次开拔。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李樊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手中的屠刀燃烧着熊熊烈火。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虞朝大体和平的背景下,北方的犬戎势力虽然虎视眈眈,但碍于和约和雁门关的牵制,不敢发动大规模进攻。然而,南方的“石匠组织”却是一个隐藏在暗处的毒瘤。他们崇拜蜥蜴人,信奉古老的邪神,对于虞朝的南迁计划,他们视之为对自己信仰的亵渎。
李樊必须在这看似和平实则凶险的夹缝中,带领他的队伍,杀出一条血路。
瘴气森狱与无形之敌
淮河以南,八百里云梦泽边缘。
天地间的颜色开始变得浑浊。不再是北方那种干燥的土黄与灰白,而是被一种令人窒息的墨绿与暗红所取代。空气变得粘稠,仿佛能拧出水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一团温热的湿棉絮,带着一股腐烂植物与腥甜泥土混合的怪味。
“殿下,不能再往前了。”
夜刃勒住战马,脸色凝重地看着前方。原本还算宽阔的官道,在这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蔓延开来的沼泽与密林。浓雾像一层厚重的纱帐,将远处的一切都笼罩在未知的阴影中。
李樊没有说话。他坐在马上,目光死死盯着那片浓雾。手中的屠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半寸,刀身上的寒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刺眼。
“为什么不能走?”李樊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耐烦,“路没断,腿也没断。”
“是‘瘴’。”夜刃指了指前方那片翻滚的雾气,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那是‘瘴气’。传说中,这东西能毒死大象,迷死老虎。我们的人,大多来自北方,身体受不了这个。”
李樊冷笑一声:“毒死大象?迷死老虎?那正好,我这把刀,正想尝尝老虎的血。”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竟直接冲入了那片浓雾之中。
“殿下!”夜刃大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全军听令!”李樊的声音从浓雾中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进林!”
数万人的队伍,如同一条巨大的黑色长蛇,缓缓游入了这片绿色的地狱。
进入丛林,光线瞬间暗了下来。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将阳光切割成细碎的光斑,洒在满是腐叶的地面上。四周静得可怕,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队伍行进时踩断枯枝的咔嚓声,以及人们沉重的呼吸声。
“咳咳……”
人群中,开始有人发出压抑的咳嗽声。起初只是一两声,随后便像传染病一样蔓延开来。
“殿下,我……我喘不上气……”一个士兵脸色发紫,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别碰他!”李樊厉声喝道。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个士兵身边。蹲下身,捏开士兵的嘴巴。只见那士兵的舌头已经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嘴角流着白沫。
“中毒了。”李樊站起身,眼神冷酷,“是‘雾瘴’。这种瘴气,专门攻击人的肺腑。”
“那……怎么办?”夜刃焦急地问道。
“继续走。”李樊的回答简单而残酷,“只有走出去,才能活命。停下来,就是死。”
队伍在浓雾中艰难跋涉。每走一步,都有人倒下。有人是因为瘴气中毒,有人是因为体力不支,还有人是因为恐惧而发了疯。
“我不走了!我不走了!这里有鬼!”
一个流民突然发狂,扔下手中的包袱,转身向来路跑去。
“回来!”夜刃大喊。
但那人仿佛没听见,一头扎进了浓雾深处。几声凄厉的惨叫过后,一切归于平静。
李樊看都没看那边一眼,只是默默地拔出屠刀,继续向前。
“跟紧我。”他对身后的队伍说道,“谁要是敢乱跑,死在外面,别怪我不收尸。”
队伍中一片死寂。人们互相搀扶着,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向前挪。他们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但也燃烧着求生的欲望。
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四课: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夜幕降临,丛林变得更加恐怖。
黑暗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奇怪的嚎叫声,时远时近,让人分不清方向。
“殿下,扎营吧。”夜刃说道,“弟兄们撑不住了。”
李樊点了点头。他能感觉到,队伍的士气已经降到了冰点。
营地扎在一处稍微干燥的高地上。篝火点燃,驱散了一些黑暗,但也引来了一些不知名的飞虫。
“殿下,你看这个。”夜刃拿着一根木棍走了过来。
木棍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画着一只眼睛,
“这是什么?”李樊皱眉道。
“是‘石匠’的标记。”夜刃的脸色很难看,“我在军情司的卷宗里见过。这是他们的诅咒符号,意思是‘神之眼在注视着你们’。”
李樊冷笑一声:“神之眼?我看是鬼之眼吧。”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黑暗中,他仿佛感觉到有一股恶意,正在注视着这里。
“出来!”李樊举起屠刀,对着黑暗大喝一声。
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樊闭上眼,感受着周围的气息。突然,他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杀意,从左侧的树丛中传来。
“找死!”
李樊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屠刀化作一道寒光,直接飞了出去。
“噗!”
一声闷响,树丛中溅起一蓬血花。
“搜!”李樊喝道。
几名血刃卫冲入树丛,片刻后,拖出一具尸体。
那尸体穿着当地土着的衣服,脸上画着奇怪的彩绘。他的胸口,插着李樊的屠刀。
“是当地人?”夜刃问道。
“不。”李樊走到尸体旁,用脚踢了踢,“他是‘石匠’的人。你看他的手。”
那尸体的右手,指节粗大,掌心满是老茧,显然是常年握凿子留下的痕迹。
“他们在监视我们。”夜刃沉声道。
“不,是试探。”李樊拔出屠刀,用尸体的衣服擦干血迹,“他们在试探我们的虚实。”
他转过身,看着营地中那些惊恐的民众,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传令下去,今晚加强戒备。任何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得离开营地半步。谁要是敢乱跑,别怪我不客气。”
夜刃打了个寒颤,连忙去传令。
李樊站在营地中央,手中的屠刀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他知道,真正的敌人,已经出现了。
深夜,营地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有巡逻的士兵,还在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从营地的角落里传来。那声音像是笛子,又像是某种动物的叫声,尖锐而诡异,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直刺脑海。
“什么声音?”夜刃猛地惊醒,拔剑冲出帐篷。
营地里,已经乱成一团。
“啊!有蛇!有蛇!”
“救命!救救我!”
只见营地的角落里,几个流民正发了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他们的皮肤上,爬满了细小的红色虫子。
“是蛊!”夜刃大惊失色,“有人在放蛊!”
“稳住!都给我稳住!”夜刃大声喝道,“不要乱!不要乱!”
但人们已经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中,哪里还听得进去。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他们会被虫子吃掉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尖叫。
混乱中,有人开始攻击那些身上有虫子的人。刀光闪烁,惨叫声此起彼伏。
“住手!”夜刃冲入人群,一剑砍翻了一个正在行凶的暴徒,“都给我住手!”
但他的声音,很快就被淹没在混乱的声浪中。
“殿下!殿下在哪里?”
“让殿下出来!我们要见殿下!”
人群开始向中军大帐涌去,他们的情绪已经失控,眼中充满了狂热和恐惧。
“离火令,燃!”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
一道赤红色的火焰,从中军大帐中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
李樊站在大帐门口,手中托着那枚赤红令牌。令牌上的火焰,仿佛活物一般,在他掌心跳动。
“谁敢造次?!”
李樊的声音,带着一股焚天煮海的威压,瞬间镇住了全场。
人群停止了骚动,惊恐地看着那个站在火焰中的身影。
“夜刃!”李樊喝道。
“末将在!”夜刃单膝跪地。
“清点人数,凡是身上有红虫的,全部隔离。凡是趁乱杀人的,全部处死。”李樊的声音冷酷无情,“谁要是敢再乱,杀无赦!”
“遵命!”夜刃领命而去。
李樊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些惊恐的民众。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知道,你们很害怕。”李樊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害怕瘴气,害怕毒虫,害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
他举起手中的“离火令”,火焰瞬间暴涨,将他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魔神。
“但是,你们更应该害怕我。”
李樊的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判词。
“我,才是你们最大的噩梦。只要我还在,你们就别想造反,别想逃跑,别想在这条路上有丝毫的松懈。”
“想活命,就给我乖乖听话。不想活命,就给我去死。”
“这丛林里,有吃人的野兽,有放蛊的妖人。但只要你们跟着我,我就能带你们杀出一条血路。”
“谁要是敢动摇军心,谁要是敢背叛我,我就让他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地狱。”
火焰在李樊身后熊熊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巨大,仿佛一只遮天蔽日的巨兽,将所有人都笼罩在它的阴影之下。
台下的民众,一个个低着头,瑟瑟发抖。他们的眼中,恐惧依然存在,但更多的,是对那个站在火焰中的人的敬畏。
这就是南行路上的第五课:恐惧,可以用来杀人,也可以用来御众。
天亮了。
丛林中的浓雾,依然没有散去。
营地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昨夜的骚乱,虽然被李樊以铁血手段镇压了下去,但人们心中的恐惧,却并没有消散。
“殿下,”夜刃走进中军大帐,脸色很难看,“死了三十七个人,大多是被踩死的。还有五十多人,身上长了红疹,不知道是不是中了蛊。”
李樊坐在地图前,看着那张已经变得毫无用处的地图。丛林里,没有地图,只有方向。
“石匠的人,抓到了吗?”李樊问道。
“没有。”夜刃摇了摇头,“他们就像鬼魂一样,来无影去无踪。”
李樊冷笑一声:“鬼魂?我看是老鼠。”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殿下,我们不能再这样走下去了。”夜刃焦急地说道,“弟兄们士气低落,身体也受不了。再这样下去,不用敌人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李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营地边缘。他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很湿润,带着一股奇怪的气味。
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一株不起眼的草上。那草长得像葱,但叶子却带着锯齿。
“这是什么草?”李樊问道。
“不知道。”夜刃摇了摇头,“大概是野草吧。”
李樊拔起那株草,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辛辣的气味,冲得他鼻子发酸。
“这不是野草。”李樊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是‘解瘴草’。”
“解瘴草?”夜刃一愣。
“嗯。”李樊点了点头,“我在《离火真解》里见过。这种草,能解百毒,特别是瘴气。”
他将草叶揉碎,塞进嘴里,嚼了嚼。一股辛辣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传令下去,让所有人都去找这种草。”李樊说道,“找到了,就嚼碎了吃下去。能解瘴气。”
夜刃连忙去传令。
李樊看着那些在丛林中寻找草药的人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石匠的人,想用瘴气和蛊毒来对付我们。”李樊对夜刃说道,“但他们忘了,这里是丛林,是万物生长的地方。”
他举起屠刀,指向南方。
“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告诉弟兄们,从现在开始,我们不是在迁徙,我们是在狩猎。”
“我要让这片丛林,变成他们的地狱。”
“离火令”在他怀中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着他的杀意。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虞朝大体和平的背景下,北方的威胁被暂时遏制,但南方的暗流却更加汹涌。石匠组织的阴谋,丛林的险恶,以及队伍内部的动摇,都将成为李樊面临的巨大挑战。
但他不怕。他本身就是一把火,一把能焚尽一切阻碍的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