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虞朝第十四君主伏羲李丁第二路迁徙 西行号角:厚土令至(1/2)
山西阳城,观星台。
晨曦透过穹顶的琉璃瓦洒下,在巨大的浑天仪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伏羲李丁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代表西域高原的等高线,那里原本空白的区域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朱砂批注填满。灵悦端着铜盆从屏风后转出,看见丈夫的玄色长袍下摆沾着昨夜研墨时溅上的墨点,像极了舆图上那些未标注的地貌符号。
丁哥,灵悦将温热的帕子递过去,梁儿的性子你最清楚,让他带着那些异族囚徒西行,怕是比铸剑还难。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舆图上豳地深地城的标记,那里用红笔圈出了矮人、地精等部族的名称。
伏羲李丁接过帕子,却没有擦拭,只是任由温热的触感渗入掌心:难,但也只能是他。他的目光落在舆图边缘那封未封口的信笺上,信纸泛黄,边缘还沾着点冰碴,格萝随姚相北上时,特意托人送来的。
灵悦拾起信笺,格萝清瘦的字迹在纸上铺展:......西域多风沙,矮人族畏光,地精惧寒,若能以水晶制护目镜,以玄铁铸保暖内甲,则可解其苦......末尾附着三张草图,分别是改良后的护目镜、可拆卸的保暖层设计,还有用草药混合矿粉制成的防冻膏配方。
这孩子......灵悦的指尖抚过草图上细致的标注,突然顿住,她随北路军北上时,竟还惦记着西路军的事。
所以才说只能是梁儿。伏羲李丁转身走向案几,提起笔在厚土令的末尾添了一行小字:着格萝所献之物,尽数配发西路军。笔锋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赐三皇子李樊青木令,即刻启程。
灵悦看着丈夫在舆图上用朱砂将西路军与南路军的路线分开,红色的线条在地图上划出两道弧线,像极了观星台外那对交颈而栖的玄鸟。
樊儿那边......灵悦欲言又止。昨夜李樊还在偏殿磨那把新刀,刀光映着他眼底的焦躁,像头被关在笼里的幼虎。
让他去南方。伏羲李丁将朱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墨汁滴在舆图的空白处,晕开成一朵墨梅,雨林里的毒虫猛兽,比西域的风沙更磨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梁儿需要沉下心来铸他的长城,樊儿的性子,留在身边只会添乱。
灵悦垂眸,看见舆图上西路军的路线旁,丈夫用极小的字注着:着雷震、夜刃随行,虎卫军精锐三千,配发格萝所制护具。那些字迹密密麻麻,像极了当年他们在昆仑山下种下的那片梅林。
旨意何时发?灵悦轻声问。
即刻。伏羲李丁从案头拿起那枚黄玉简,玉简上刻着的二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让信使带话,就说......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斟酌字句,就说西域的玄铁,等着他来铸。
雁门关,二皇子大营。
李梁接过厚土令时,指尖触到玉简上未散的暖意。令上赦免豳地囚徒的朱砂字迹在他眼前晕开,像极了小时候在铸剑炉前看到的铁水。他将玉简供在案头,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那封格萝托人送来的信。
信纸上的草图被他铺在案上,炭笔在图纸边缘添了几笔:护目镜的镜框处加了可调节的机关,保暖内甲的关节处嵌入了薄铁片。着工匠房即刻赶制。他将图纸递给候在一旁的虎卫军统领,每件成品都要试戴,尤其是矮人族的瞳孔。
帐外突然传来马蹄声,雷震浑身带着风霜闯进来,将一封火漆未启的信拍在案上:殿下,北路军的信使刚到!
李梁拆信的手指微微一顿。信纸上的字迹潦草,是姚相的笔迹:......格萝姑娘在冰原上发现了一种发光苔藓,可混入矿粉中,制成夜光标记。她让我转告殿下:西域的矿洞若深,可用此法照明......
信纸滑落在地,李梁看见信纸边缘还沾着点冰晶,在温暖的营帐里化成小小的水渍。他弯腰拾起信,指尖触到冰晶融化的凉意,突然想起小时候,格萝总爱在铸剑坊外的梅树下等他,袖口里藏着的冰糖葫芦,也是这样凉丝丝的。
殿下?雷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传令,李梁将信纸折好收进袖袋,三日后启程,去豳地。他走到兵器架前,取下那把平日里铸剑用的铁锤,带上雷震说的那些图纸,还有格萝的信。
帐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着黄沙拍打在帐帘上,发出簌簌的声响。李梁握紧手中的铁锤,锤柄上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知道,这锤子即将敲响的,不只是西域的玄铁,还有那些在深地城里关了太久的灵魂。
山西阳城,观星台。
伏羲李丁将厚土令的副本与格萝的信并排摆在舆图上,两封信纸在晨风中轻轻翻动,像两片即将远行的叶子。灵悦端着新沏的茶进来时,看见丈夫正用朱砂笔在舆图上标注新的路线,红色的线条从雁门关延伸向西域,又从山西延伸向南方。
梁儿今日启程。伏羲李丁放下笔,指尖轻轻按在舆图上的位置,樊儿的青木令也该到了。
灵悦将茶盏搁在案头,茶香混着舆图上墨香,在观星台里氤氲开来。她看着丈夫鬓角新添的白发,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们初遇时,伏羲李丁也是这样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昆仑山的轮廓,说:这里会有一座城。
丁哥,灵悦轻声说,梁儿会铸好他的长城的。
伏羲李丁转过身,将她揽进怀里。观星台外,玄鸟的鸣叫声穿透云层,像极了当年他们在昆仑山下听到的第一声鸟鸣。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暖,我们的孩子,都会找到自己的路。
晨光穿过琉璃瓦,在舆图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西域高原上那些未被发掘的矿脉,闪烁着微光,等待着被唤醒。
豳地,深地城。
这座深入地底三千尺的巨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压抑而死寂的黑暗之中。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岩壁缝隙中渗出的微弱磷火,以及远处地下河传来的沉闷咆哮。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硫磺的刺鼻气息,还有一股挥之不去的、属于绝望的腐朽味道。
这里是虞朝最大的地下囚牢,也是被放逐者的最终归宿。
巨大的青铜闸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缓缓升起。刺眼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第一次劈开了深地城万年的黑暗。尘埃在光柱中狂乱飞舞,仿佛无数惊惶的灵魂。
李梁骑在高大的玄甲战马上,身披黑色重铠,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身后的虎卫军如同一尊尊铁塔,手中的长戟在阳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而在他们身后,是雷震那魁梧的身影,周身环绕着噼啪作响的电弧,仿佛随时准备净化这片污秽。
“二皇子有令,开启囚笼!”
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高喝,沉重的铁链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无数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推开,从那些散发着恶臭的洞穴和监牢中,走出了一个个佝偻、肮脏、眼神麻木的身影。
他们就是父皇旨意中提到的“西方异族”。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群矮人。他们身材粗壮,却比常人矮小许多,满脸的胡须纠结成块,身上挂着破烂的锁链。他们低着头,用那双在黑暗中进化得异常硕大的眼睛,畏缩地躲避着刺眼的光线,嘴里发出类似于野兽的低吼。
紧随其后的是地精。这些绿色皮肤的生物瘦小而干瘪,尖耳猴腮,眼神中闪烁着狡黠与贪婪的光芒。他们不像矮人那样沉默,而是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互相推搡,甚至试图从同伴身上偷窃仅存的几枚生锈的铜板。
而在队伍的最后,是灰矮人。他们是地底的噩梦,皮肤呈灰白色,毫无血色,眼睛是盲目的,全靠敏锐的听觉和嗅觉生存。他们身上的气息最为阴冷,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凝结了一层白霜。
这就是父皇赐给我的“赎罪之刃”?
李梁坐在马背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这数万衣衫褴褛、形如鬼魅的囚徒。他的心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匠人面对一块顽铁时的专注与审视。
“这就是我们要带去西域的人?”雷震策马走到李梁身边,皱着眉头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手中的雷鞭不耐烦地在地上抽打出一道焦痕,“殿下,我看不如直接把他们全杀了,省得路上还要浪费粮食。”
“闭嘴。”李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父皇既然将他们交给我,便是要我将他们炼成器,而不是将他们熔成渣。”
他一勒马缰,玄甲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踏在了一块巨大的岩石之上,居高临下,俯视着广场上的所有囚徒。
原本喧闹的广场,在这一刻突然安静了下来。或许是虎卫军的杀气,或许是李梁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帝王威压,让这些桀骜不驯的异族感到了本能的恐惧。
李梁没有立刻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马上,目光在人群中缓缓移动。他在看,在听,在感受。
他看到那个年迈的矮人长老,虽然步履蹒跚,却在走出牢门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弯腰捡起了一块地上的碎石,放在嘴里舔了舔,眼中闪过一丝对矿石本能的渴望。
他看到那个瘦小的地精工匠,在人群中推推搡搡,却始终将一个破烂的皮包紧紧护在怀里,里面传来了齿轮转动的细微声响。
他还看到那些灰矮人,在阳光下痛苦地扭曲着身体,却在听到远处山体传来的风声时,整齐划一地侧耳倾听,仿佛在解读着大地的脉搏。
“这就是矿工,工匠,和掘进者。”
李梁在心中默默地下了定论。这些人虽然肮脏、野蛮,甚至充满了恶习,但他们身上流淌着的,是与生俱来的天赋。那是属于地底种族的天赋,是铸造与挖掘的本能。
“诸位。”
李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并不洪亮,却如同重锤一般,清晰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我是虞朝二皇子,李梁。今日,奉父皇之命,前来接你们离开此地。”
广场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岩壁的呜咽声。
“我知道,你们之中,有的是杀人越货的强盗,有的是背信弃义的骗子,有的是反抗朝廷的叛逆。”李梁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你们看来,这或许是一场漫长的噩梦。但我要告诉你们,噩梦结束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麻木的脸庞。
“陛下已下旨,赦免尔等之罪。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囚徒。”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骚动。矮人们停止了低吼,地精们停止了吵闹,灰矮人们那盲目的眼睛也转向了声音的来源。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自由?对于这些在暗无天日的地底度过了数十年的人来说,这是一个多么遥远而陌生的词汇。
“但是!”
李梁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凛冽的寒风。
“自由并非恩赐,而是需要代价的。”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黄色的“厚土令”,高高举起。玉简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一股厚重如大地般的气息。
“陛下有令,赦免尔等死罪,编入西路军,随我西征西域!”李梁的声音如同雷霆炸响,“西域高原,乃我虞朝之西大门。那里没有肥沃的黑土,只有漫天的黄沙和坚硬的岩石。那里也没有安逸的生活,只有无尽的战争与建设。”
“你们,将是那里的建设者,也是那里的守卫者!”
“若是你们能在那片土地上,用你们的双手,为虞朝铸造出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你们便能洗清身上的罪孽,获得真正的自由,甚至,获得比自由更珍贵的荣耀!”
“若是你们胆敢违抗军令,或是心怀不轨……”
李梁的目光落在了雷震身上。雷震会意,手中的雷鞭猛地挥出,一道粗大的闪电劈在广场中央,瞬间将一块数人高的巨石炸得粉碎!
轰隆巨响,烟尘四起。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地精吓得抱头鼠窜,矮人们惊恐地握紧了拳头,灰矮人们则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这就是下场。”李梁冷冷地看着他们,“雷震将军,将负责执行军法。他的雷霆,不会区分种族,也不会区分身份。触犯者,杀无赦!”
震慑,安抚,再震慑。
这是李梁从父皇那里学到的驭人之道。对于这群野性难驯的异族,单纯的仁慈是无能,单纯的残暴是愚蠢。唯有恩威并施,才能让他们明白规矩。
“现在,选择权在你们手中。”李梁收起“厚土令”,目光如炬,“愿意随我西征,用双手换取自由与荣耀的,站到左边。不愿意的,站到右边。”
他指着广场的两侧。
左边,是虎卫军让开的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
右边,是雷震那闪烁着电光的雷鞭,以及身后那扇重新关闭的青铜闸门。
“自由……荣耀……”
那个年迈的矮人长老,颤巍巍地向前走了一步。他看着李梁手中的“厚土令”,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是对未知土地的向往,也是对重新拿起铁锤的渴望。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矮人们,这些天生的矿工与铁匠,第一个做出了选择。他们沉默地,却坚定地走向了左边。
地精们互相看了看,又看了看右边雷震那恐怖的身影,最终还是选择了左边。虽然他们的眼神中依然闪烁着狡黠,但求生的本能让他们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灰矮人们则依靠着听觉,辨别着同伴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走向了左边。
最终,广场上数万囚徒,无一人选择右边。
李梁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他点了点头,“看来,你们都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雷震!”
“末将在!”雷震大声应道。
“即刻整队!”李梁沉声下令,“清点人数,发放干粮和水囊。半个时辰后,出发!”
“遵命!”
雷震领命而去,虎卫军迅速行动起来,将混乱的人群组织起来。
李梁翻身下马,走到那个矮人长老面前。长老的胡须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沟壑。
“你是……”李梁问道。
“老朽巴尔姆,曾是黑铁部落的首席铁匠。”矮人长老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金属般的质感,“殿下,我们真的要去西域?那里有……矿吗?”
李梁看着他那双渴望的眼睛,心中一动。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上面画着几样东西。
“这是西域的玄铁矿,比你们在地底见过的任何矿石都要坚硬。”李梁指着图纸上的一样东西,“还有这个,是格萝姑娘设计的护目镜,可以保护你们的眼睛,不被西域的风沙伤害。”
矮人长老看着那图纸,浑浊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他伸出粗糙的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图纸上的线条,仿佛那已经是一块真正的玄铁。
“玄铁……护目镜……”长老喃喃自语,“殿下,我愿意为您效劳!只要能让我再摸一摸铁锤,让我做什么都愿意!”
“好。”李梁将图纸递给他,“这第一批护目镜,就由你来负责监制。材料,我会让人送来。”
他转身走向地精人群。那里,一个瘦小的地精正鬼鬼祟祟地想要从虎卫军士兵身上偷东西。夜刃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放开我!”地精尖叫着,手脚并用地乱踢。
“住手。”李梁走过来,制止了夜刃,“他是谁?”
“回殿下,这是个惯偷,叫斯纳普。”夜刃有些厌恶地松开手,“刚才还想偷我的匕首。”
李梁看着那个叫斯纳普的地精。地精的身材瘦小,手指却异常灵活,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机灵劲儿。
“你会做什么?”李梁问道。
斯纳普揉了揉被捏痛的手腕,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指向李梁腰间的一块玉佩:“我能把那个偷过来,不让你感觉到。”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哄笑。虎卫军士兵们怒目而视,雷震更是皱起了眉头,手中的雷鞭蠢蠢欲动。
李梁却笑了。他解下腰间的玉佩,扔给斯纳普:“好。既然你这么喜欢偷东西,那我就给你一个任务。”
斯纳普接住玉佩,有些发愣地看着李梁。
“我要你去西域的矿山,帮我‘偷’一样东西。”李梁指着远方,“我要你把西域矿山里,那些埋藏在最深处的、最珍贵的矿脉位置,给我‘偷’出来。你能做到吗?”
斯纳普愣住了。他从未想过,偷东西还能成为一种任务,还能被一个皇子如此认真地对待。
“你是说……让我去探矿?”斯纳普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没错。”李梁点了点头,“用你的直觉,用你的天赋。若是你能找到一条大型矿脉,我便封你为‘矿务参谋’,赐你自由民的身份。”
斯纳普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比偷到金银财宝还要兴奋的光芒。
“成交!”斯纳普将玉佩扔回给李梁,挺起了胸膛,“殿下,你等着瞧吧!我斯纳普的鼻子,比狗还要灵!”
李梁接过玉佩,重新挂在腰间。他看着斯纳普那兴奋的样子,心中明白,他又找到了一块有用的材料。
最后,他走向了灰矮人。这些盲眼的生物静静地站在阴影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李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们面前。他能感觉到,这些灰矮人正在用他们独特的方式,感知着他。
“你们,”李梁终于开口了,“能听到什么?”
为首的灰矮人首领,向前走了一步。他的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仿佛能穿透李梁的皮囊,看到他的灵魂。
“我听到了……山的心跳。”首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如同地底深处的回响,“殿下,您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想让你们,成为我的‘地听者’。”李梁沉声说道,“西域的地下,有许多未知的洞穴和暗河。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它们。帮我规划出最安全的地下堡垒,帮我预警敌人的挖掘。”
灰矮人首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缓缓地单膝跪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地底礼节。
“如您所愿,铸铁之子。”
李梁看着跪在面前的灰矮人首领,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他知道,他不仅找到了一群劳工,更找到了一群志同道合的伙伴。
“起来吧。”李梁扶起首领,“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囚徒,而是西路军的‘地听营’!”
半个时辰后,整队完毕。
数万异族囚徒,在虎卫军的押送下,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虽然他们的衣衫依然破烂,虽然他们的脸上依然带着疲惫,但他们的目光中,却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神采。
那是希望的光芒。
李梁翻身上马,看着眼前这支庞大的队伍。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次迁徙,更是一次新生。
“出发!”
随着李梁一声令下,队伍缓缓启动,向着地面上的光明,向着遥远的西域,进发。
阳光洒在队伍的前方,照亮了通往未来的道路。而在队伍的后方,深地城的青铜闸门缓缓关闭,将那片黑暗与绝望,永远地关在了过去。
李梁骑在马上,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巨大的地下城。然后,他转过身,目光坚定地看向了西方。
“走吧。”
他轻声说道,仿佛在对自己说,也仿佛在对身后那数万生灵说。
“去那片荒原上,铸造属于我们的,钢铁帝国。”
队伍行进在通往西域的官道上。
起初,一切都还算顺利。异族们对于重获自由感到兴奋,对于未知的未来充满好奇。矮人们兴奋地讨论着玄铁矿的品质,地精们则忙着用捡来的破铜烂铁制作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灰矮人们则时刻竖起耳朵,聆听着大地的脉搏。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随着队伍深入黄土高原,气候变得越来越恶劣。狂风卷着黄沙,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脸上。对于习惯了阴暗潮湿地底环境的异族们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矮人们的眼睛被风沙迷得睁不开,地精们则因为干燥的空气而不停地咳嗽,灰矮人们更是因为地面的震动而感到极度的不安。
队伍开始变得混乱,抱怨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这该死的鬼地方!我受不了了!”
“我要回地底!我要回我的矿洞!”
“水!我要水!”
混乱中,几个地精甚至试图煽动暴动,想要抢夺虎卫军的水囊。
“殿下,情况不妙。”雷震策马来到李梁身边,眉头紧锁,“再这样下去,队伍就要散了。”
李梁看着前方混乱的队伍,眉头微皱。他知道,这是考验他的时刻。
“传令下去,原地休息。”李梁沉声说道,“让巴尔姆长老和斯纳普过来见我。”
片刻后,矮人长老巴尔姆和地精斯纳普来到了李梁的马前。
“殿下,这风沙太大了,兄弟们受不了啊。”巴尔姆揉着红肿的眼睛,痛苦地说道。
“是啊,殿下,再这样走下去,我们都要变成干尸了。”斯纳普也附和道,他的皮肤已经干裂,看起来十分可怜。
李梁没有说话,只是从马鞍旁的行囊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用黑色水晶和精铁打造的眼镜,镜片厚实,边缘还镶着柔软的兽皮。
“这是什么?”斯纳普好奇地问道。
“这是护目镜。”李梁解释道,“格萝姑娘设计的。镜片用的是西域特产的黑曜石,可以过滤风沙,保护眼睛。边缘的兽皮,可以防止风沙灌入。”
他将护目镜递给巴尔姆:“你试试。”
巴尔姆半信半疑地戴上护目镜。刹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狂风依然在呼啸,黄沙依然在飞舞,但他的眼睛却不再感到刺痛。
“天哪!这简直太神奇了!”巴尔姆惊喜地叫道,“殿下,这东西太棒了!”
“还有这个。”李梁又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包着一些淡黄色的膏状物,“这是防风膏,用草药和矿粉混合制成。涂在皮肤上,可以防止风沙侵蚀。”
他将防风膏递给斯纳普:“你也试试。”
斯纳普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块,涂在干裂的皮肤上。清凉的感觉瞬间驱散了干燥的痛苦,他舒服得差点叫出声来。
“殿下!这是神药啊!”斯纳普夸张地喊道。
“这些东西,我带了很多。”李梁看着他们,“足够装备给每一个人。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巴尔姆和斯纳普异口同声地问道。
“从现在起,你们要听从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违抗。”李梁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要你们,用你们的天赋,为西路军服务。矮人负责铸造护目镜和兵器,地精负责改良运输工具,灰矮人负责勘探路线。你们能做到吗?”
巴尔姆和斯纳普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同时单膝跪地。
“我们愿意为您效劳,殿下!”
李梁点了点头:“好。去吧,把东西发下去。告诉所有人,只要他们努力工作,我保证,不会亏待他们。”
随着护目镜和防风膏的发放,队伍的士气迅速回升。当每一个异族都戴上护目镜,涂上防风膏时,他们感到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舒适,更是一种被尊重、被关怀的感觉。
他们开始意识到,这个年轻的皇子,并不是要把他们当成奴隶,而是要把他们当成伙伴。
“殿下,前面就是函谷关了。”雷震指着远方一座雄伟的关隘,“过了函谷关,就正式进入西域地界了。”
李梁看着远方的函谷关,心中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传令,加速前进!”李梁沉声说道,“我们,到家了!”
函谷关的城墙上,守军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队伍中,有矮人,有地精,有灰矮人,还有全副武装的虎卫军。
“那是谁的队伍?”守将问道。
“听说是二皇子的西路军。”副将回答道,“那些是……异族?”
“异族?”守将皱起了眉头,“二皇子带这些异族去西域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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