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渡劫（2/2）

却有众多裂隙在高空中绽开，透出一处处仙境，一个个灼目的人影。裂隙数量比莫陆在梦境中见到的要少很多，也更静默，好似见证，好似催促∶

来！劫起愿还！

却有一颗裹着袈裟的沙弥头颅惶惶恐恐，从高空降下，靠近莫陆千里范围，将袈裟往前一抛便匆匆遁走。那袈裟招招摇摇，须臾飞抵莫陆身前，化为无形。莫陆听到一个浩大威严的声音，或许这声音也只不过是他的耳朵谄拟而成。天道本无情，唯人自欺之。但眼下，莫陆很明确，他听到的是∶

来！予尔渡劫！

莫陆浑身战栗，牙齿打颤，心神几乎一片空白，法力沸腾，然而这非是恐惧或愤怒，若要概括，应该是一种体悟，他觉得自己抓到了∶

“成道之机！”

接引佛祖向他许诺，抓回养殖场道人，便成渡劫境！莫陆更深刻的明悟了何谓养殖场道人的还愿劫数。

他是养殖场道人的劫数，养殖场道人也是他的劫数！

只是接引要召回一位渡劫境的弟子，无论是谁！

明悟的这一刻，接引佛颂突兀在他耳边响起，前所未有的浩大！

他的修为抬升，直至与众多观战见证的元婴近乎齐平！

这远远不够应对一位渡劫境的大能，然而莫陆有一种预感，或者说笃定，他的一切都能杀伤养殖场道人。

因为应了接引的愿望，他乃是劫！

沐浴佛颂灵泉，莫陆试探着朝天宇那一抹金光，踏出一步。

扶摇直上，众多云层般的哀离劫境纷纷避开，恍惚间他又从某片云里听到了弘青道人的声音。

两步，那小庙已在金光中显出形迹，白眉的道人好整以暇。庙外沙地上，和春道人还在哀嚎。

然而莫陆停住了。

他从灌顶的浩大佛颂声中听到了一个微小的杂音。

“莫陆小徒。考虑得如何？”

莫陆压下“黜佛”，吐出一点血滴，顷刻便在空中腐化，随后一颗小小的红狐头钻了出来。

曾启蒙他入道，后沦入接引佛域，又得了心盎盘提点的紫瑞道人。

莫陆看着他，得到“黜佛”后，这看不出破绽的狐脸儿却多了很多不详的细节。

像张做旧的面具。

思及以往，他忽然有些悲哀。可是，再有什么话想诉说，都已晚了。

也是，“黜佛”这般好用的利器，三天尊如何不用。

于是他稽首道∶

“请师父转身。着接引佛祖座下末弟子目荼与徒弟相见。”

那紫瑞狐头先是疑惑，听到目荼二字凝而不动。

狐毛簌簌脱落，露出一张似笑非笑的女童脸儿。

“你从何处听到目荼二字？此地只有心盎盘。”

莫陆定定看着她，只觉得自身“黜佛”忽而定了形状，这股力量跃跃而出，好像倾斜的杯子，水将溢出，汇入下方的溪流之中。

而名为心盎盘的溪流又将汇入目荼大海之中。

融合，融合更多新出现的支流，直至所有接引法脉倾覆，化众为一，出现无量净土如来。

也许祂真的叫目荼，也许会改名成心盎盘，也许……

莫陆抹去了还在嚷嚷的心盎尼姑，复返红狐面目。

但这暂时与莫陆无关了。

面对讷然失神的“紫瑞道人”，他最后一稽首道∶

“紫瑞老师，弟子去一拳犁开道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