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报恩（1/2）

莫陆再进一步，抵至那一片小沙洲。

簌簌。

莫陆落足之处，沙尘飞扬。于一片浑浊之中，翻飞出无数张懵懂的面目，试探着围绕莫陆飞舞。因他们本是被养殖场道人挟持至天外的北俱芦洲众生善根，残缺至今日，本能地希望归还本体。

而北俱芦洲所有尽在莫陆腹中。

其中一个透明的魂灵颤抖着放大，顶着莫陆的面目，伸出手指想触碰莫陆。

莫陆瞧着那瑟缩魂灵脸上的讨好，伸手虚压，于是沙砾复归沙砾，纷纷扬扬落下。

空洞的轰鸣声应和，这座供养殖场道人栖身的哀离劫境随之摇撼。

不多时，沙洲散尽了，小庙柴门吱呀掉落，木头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纷纷坠入天际。这些“建材”甫一脱离哀离劫境便如同去了一层锈色，化作山川河流，乃至种种莫陆看不懂的光华与胶质。

待这些剥尽了，剩下的便是一张淡得近乎无色的灰网，从养殖场道人背后辐射开，轻轻铺在虚空中，作为暗中的地基。

莫陆瞧着眼前的人。

养殖场道人仍笼手端坐，背靠灰网，两道白眉轻扬。他身前有红云薄雾蠕动哀嚎，是为和春道人。座下蒲团摊散如烂泥，是为莫途。头顶撑开斗篷护佑的骷髅纹满真经字迹，是为虹珑真人。

“昔日夺来的，今日都复归来处。”

养殖场道人很是轻松闲适。

莫陆先看看他是什么状态。

“可杀戮对象：养殖场道人（寰恒）”

“预期奖励：灵宝寰恒紫苑仙杵；寰恒长供（接引）；历劫金莲”

“备注：褫夺养殖场道人（寰恒）后，可获其身所化寰恒紫苑仙杵，护持己身有渡劫之能。其神所化长供金灯受接引佛祖长久注视，持之不祥。

献祭养殖场道人（寰恒）后，接引佛祖可允你体内多出一品历劫金莲。持此金莲，金丹境无碍元婴大道。证得元婴之后登时渡劫飞升哀离劫境，并视为已渡过一重接引佛祖的还愿劫难。”

莫陆扬声道∶

“后世莫陆，拜谒祖师。”

他声音不大，却震得养殖场道人双耳流血，坠了个倒栽葱，把撑在后头的虹珑骨骸撞塌了。灰网碎裂，红云般的和春道人翻滚着躲到莫陆背后，扒着哀离劫境边缘，避开两人对峙。莫途也趁势舍了部分身躯，溅了养殖场道人半身泥，倏忽变小，不知缩到何处去了。

劫数侵袭下，这高高在上，拨弄北俱芦洲众生的养殖场道人孱弱得甚至不如凡人。

莫陆不信这老怪就这么束手就擒，但也乐意展现接引佛祖赋予他的威能。

养殖场道人从泥污里滚了起来，更添几分狼狈。他一手擒着些断裂的碎灰网，嘶哑开口道∶

“后世法脉兴旺，祖师自然欣喜。来，祖师考校你一番，你知这是何物？”

莫陆当然看不懂，只踢起一脚，这灰网便裂成两半，裂痕直抵养殖场道人脚下。

养殖场道人摇头叹息：

“隔了知见障，说也与你说不明白。可叹你连修仙门槛都未曾踏入，便能逆伐渡劫的祖师，又有接引佛祖许下的大好前程……你不觉得，来得太过轻易了吗？”

养殖场道人似乎有点谈兴，莫陆却不想再过剧情了，于是他点头说道：

“是，不过祖师一个幕后黑手与我说还有黑幕，多少有些滑稽。先砍死你再说。”

“渡劫不死呜……”

这口牙被莫陆打碎了。

踏步突刺，直拳。直拳。还是直拳。

什么渡劫之战，莫陆施展来，好似村口殴打无赖老头。他没有运用法力兵器，当声音都可以杀伤敌人的时候，唯心血延伸之肢体能彻底释放莫陆的凶戾。

捣碎下巴，胸口塌陷，折断颈椎……

只不过这老头血肉溅在莫陆身上溜滑，像蛞蝓般分散乱爬。于是莫陆再度运起，或者说放弃了对“黜佛”的压制。

这血肉便如飞雪入火，尽数熏蒸为红烟，袅袅婷婷。乘着这红色烟雾，“黜佛”从莫陆脊背上升起，像一只鬣狗，贴着灰网，搜寻起被莫陆拆解下的残肢。

和春蠕动着后退，又离“黜佛”红雾远了些，几乎跌出哀离劫境。莫陆回头一点，敕令“黜佛”给他留了一处安全区。

莫陆吐了一口气，从容地撕扯起四分五裂，已无声息的白眉道人尸体，一面拆，一面朝身后抛去。偶尔，莫陆歇一会，想仔细查探手上的鲜血，偶尔掏摸出来的诡异器官，黏糊温热的空腔。他总会感到一点眩晕，眼前诸多细节模糊，而后一无所获。

他到底还不是渡劫境，只是借劫数为利刃而已。

但当他放弃查看，任滚滚红雾涌上来吞噬着这尸身，并无多少阻碍。可见养殖场道人这一具尸身，终归未摆脱接引门下。

最后一丝血肉也被红雾吞尽了。有一道纤长的深色影子从红雾中拔出，是一节遍布青红血管的小杵，轻倚在莫陆肩上。

莫陆并没有收到杀神系统提示，原定的三道奖励更未尽数兑现。

莫陆想着，开口道∶

“请见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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