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笼斗（2/2）

“果然如此。”

莫陆轻轻弹指，一滴鲜血渗出，落地化成数十个与他面目一般无二的分身，飞天掘地，分以数十个方位逃遁。

冲出心神探测范围后，首当其冲的一个分身瞬间消失在砾石之间。

好似穿过梦界门扉那般，进入某个异质的世界。

透过分身视角，莫陆只观得天地翻覆，溶为一片水液，混混沌沌中几点微光挣扎，忽明忽暗。挣扎片刻，莫陆分身很快便溶解在水中，如一枚冰晶。

另一道分身却见得威严天师大半身陷入泥潭之中，不住地抽打手中长鞭。长鞭挥舞间，触及泥潭则绽开汨汨鲜血，扬在半空则甩落不少泥点。

泥点不断膨胀，落地一滚便化作一个个痴肥大汉，眼睛都睁不开，只顾吞吸黑泥，助那天师脱困。莫陆分身卷入一个大汉腹中，旁观那黑泥跃动，腐蚀大汉胃囊。

亦有一处白米铺地，堆积成仓。莫陆分身踉跄倒下，便被剥去骨肉，只留一颗晶莹剔透的颤巍巍大脑。晃动间脑中突兀多出一捧漆黑梦晶，搅碎了他的思绪。

断断续续的，莫陆感应到大脑变成一粒白米，落在米堆上。

而米堆骤然塌陷，压垮了地面，落入一处暗湖内。莫陆分明从湖内感应到自身的气息，这便是第一具分身撞入的秘境。

视野黑了下去，莫陆再投一具分身，却见湖水鼓动着向上抬，一缕缕梦晶撑裂白米，盘旋成如聚云雾的蚊群。

……

莫陆派出分身无尽，探查四方。总而言之，北俱芦洲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却又完全统御在两尊元婴的战争之中。

战场之大，甚至能笼括千里。概因某处战场湖噩老人或斗米天官彻底占据上风后便会主动外扩，融合侵入其他战场，激烈碰撞，最终大小秘境连绵不绝。

战场之小，甚至能只局限于某个凡人大脑之中。概因某处战场有人陷入颓势，却不会在短时间落败时，便会主动切割战场，割去对方占优的，集中力量，推翻更小圈层的均势局面，一举吃下。

“就局势观之，湖噩老人仅凭一截触手，竟能压制住即将复生的斗米天官，另后者受创不小，胜利似乎只是时间问题。不知是他太强了还是斗米天官太弱了。”

莫陆体味着分身所见所闻，以及本体几乎被人遗忘的安全感。

“呀，完全成了这场战争的路人解说了。只是大米加水，这战争的目的是煮一锅海鲜粥吗？”

莫陆很快调整好心绪∶

“两个问题，一是如何清走这两个恶客，二则是不知除我之外，另外两个路人又在何处？不，这是同一个问题。”

莫陆又等了一会，待湖水掩至脚面时，一道分身通过一个米仓秘境中转，终于撞见了一厘散人与萧数参厮打的分战场。

随即，莫陆本尊抛锚降临，见一尊坐佛竖在乱岩之间。其像无面孔，只是凸显一个牌位，上刻着“萧数参”三字。

石质佛陀赤裸的胸口上贴着两张肉质的脸。

一者痛苦迷茫，乃是萧数参，一者安详微笑，乃是一厘散人。

莫陆甫一出现，便听那颇有些开悟老僧味道的一厘散人笑言∶

“礼赞善道。道友此来所见，我点醒了萧数参，也得他大毅力大慈悲灌顶善道，几破我心中樊篱，一颗本心难守我师所传幽梦妙法。请道友斩去萧数参，还我本心。”

萧数参亦嘶吼∶

“那边的肉人！他抢了我抢来的宝贝！快杀了他，我可以缓点吃你！”

莫陆上前一步，耳边突然传来湖噩老人的声音，再不复先前的漠然。

威胁有之，劝诱有之。

莫陆颇感畅快，笑嘻嘻道∶

“湖噩前辈可愿替一厘师兄再走一遍元婴路？”

他剖开了一厘的脸，收到了杀神系统的讯息。

“可杀戮对象∶一厘散人（寄生噩梦）”

“预期奖励∶“萧数参”（排位未定）；湖噩老人的狂怒”

“备注∶虽说运道差了点，但湖噩老人很久没有这般契合的弟子了。

虽说有些强买强卖，但萧数参一向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