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推延至无可再延（1/2）

一划一拉，刀锋平伸出去时触若无物，一厘散人面皮剖分似水流。

可往回收拉时，莫陆却仿佛拽着重重山岳，纹丝不动。

不仅仅是他，萧数参扬起的笑脸，四散的飞石，乃至奔涌的法力，尽皆凝固不动。

整个梦境都随着一厘散人死去而凝滞似封冻的湖面。

而后，非人的吼声自重重梦境最深处响起，摇撼莫陆所处整座梦境，令周遭的一切都如骤遭顽石抛打的薄冰般破碎。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莫陆与萧数参又回到了往昔的北俱芦洲荒野之中。

他仍是一袭花纹繁复的青色道袍，只是面容上多了几丝裂纹，缓慢弥合着。

杀死一厘散人的奖励亦在同一时间到账。

首先是湖噩老人的狂怒。

莫陆外放的心神法力不受控制地蜷曲收回体内，随后瞥见一幅幻象，漫天的血雨簌簌而落，转瞬填满天地，淹至他喉口处，而他也只能如凡人般孱弱无力地淹毙在血水中。

他的体外莫名攀附上一层黏腻的血液，捂住他的眼耳口鼻，令这一幅幻象愈发真实。或者说，这本来就是莫陆即将到临的悲惨未来。

死于湖噩老人的狂怒中。

“真是小心眼啊。不就杀了个你宁可撕破脸皮也要下场打擂台的宝贝弟子么。真这么宝贝，怎么不在北俱芦洲将要封笼之际遣出来？何至于此。”

莫陆默笑，心念一动，便有一具分身占了当前的位置，接过这狂怒，替他应了这死劫。

由他本体轻巧地在旁边浮现，欣赏自己淹死的模样。

无边血雨幻觉停滞一会，再度抓住莫陆本体，只不过声势要弱上数分。

同时，莫陆触到梦界中数十道深沉的气息依次展露存在，狂怒一放即收，雨过天晴，再无形迹。

隐隐约约，莫陆能听到几声“湖噩老鬼……”的呵斥。

显然，诸位同样折损弟子投资莫陆的元婴看不过眼了。

莫陆扯起嘴角，此番揭过，紧跟而来的便是另一道奖励。

“萧数参”。

一道金黄牌位虚影落在他的丹田中，催之不动，也并无什么法力威能逸散出来。

一道讯息流转莫陆脑海∶

“转善使者一厘散人，攒功德百万，或弑杀萧数参，得授萧数参之位。”

“萧数参”神通诡异，可是几为渡劫本尊傀儡，所行之善道又实在与莫陆本性相斥。莫陆掂着这道奖励，颇有鸡肋之感。

“不知能否炼化这诸多隐患，只得萧数参的神通，唔，等我渡劫再说吧。不知这位萧数参又是怎么成为‘萧数参’的？”

莫陆转眼去看萧数参。

萧数参立于他身侧，体型缩水了不少，身约数丈。

至于自他腰间横生的一厘半身已然血肉枯萎，仰倒在空中，一道竖直的刀痕从一厘散人额头贯穿至下颌。他的瞳孔扩散，空洞地倒映着天上的一截触手。

那是属于湖噩老人的触须，仅剩一半，不住地淌着妖异的紫血，击打虚空，熔出一口小湖。

触须轻轻朝一厘尸身一点∶

“晦气。去休，去休。”

梦界门扉自触须下撑开。

莫陆便感一股宏大的意志从触须中抽离，挤压得门扉吱嘎作响。

他感应到梦界中，那道庞然的黑影骤然解体，针刺般的威压渐渐模糊，湖噩老人重新潜回梦界深处。

门扉闭合，触须颤了颤，便有一张血淋淋的面目浮现。

一头脱胎于元婴血肉的邪怪打量着天地，嗜血的双目很快锁定莫陆与萧数参方向，似是发现第一道血食。

它发出一声嘶鸣，一颗猩红的流星凝聚，直冲两人而来。

莫陆心头一紧。

然而流星轰击虚空，却震出一颗米色流星来。

正是躲在一旁窥探的远古斗米天官陈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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