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渠破边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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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2章渠破边界
一连五六天时光,绵绵羊村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沉寂萧条。
往日里只能靠着采摘络草苟活的村民,如今日日忙碌不休。
村外荒坡之上,再也不见寸草不生的荒芜死寂,只剩人声鼎沸。
全村男女老少各司其职,循着左九叶传授的法子,勤恳劳作。
青壮年村民弯腰挥锄,浅翻土层、打碎板结多年的硬土块。
妇人与孩童蹲在田中,细细分拣土石,铺撒腐熟好的基肥。
黑褐色的农家肥均匀覆在地表,将死寂土地滋养得松软温润。
空气中再也没有厚重瘴气的腐朽味,只剩泥土与草木的清新。
最忙碌的当属沟渠沿线,数十名村民手持石锄、木铲,奋力开挖。
他们顺着左九叶划定的白线,一寸一寸凿土、修渠、理沟。
深浅宽窄全然统一,错落交织,勾勒出规整的灌溉水网雏形。
有人专职修整渠壁,将沟道拍打得紧实光滑,防止渗水坍塌。
有人往返搬运碎石,铺垫渠底,规避泥沙淤积堵塞水道。
所有人的动作都不再是往日的蛮力蛮干,规整且高效。
这几日,左九叶几乎日日驻守田间,亲手指导每一处细节。
何时翻土、何时施肥、何时晾地、何时修渠,皆由他定夺。
他从不居高临下指点,时常亲自俯身示范,动作精准利落。
村民们亲眼看着荒地日渐蜕变,心底希望一日胜过一日。
吃苦耐劳的韧劲彻底被激发,无人偷懒,无人抱怨辛苦。
人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亲手盘活这片困住世代的贫瘠土地。
村落地势特殊,地处黑瑶部族疆域的最西边界。
向东是九命落槐村为主的部族腹地,安稳且受重兵庇护。
向西十里,便是部族疆域尽头的边陲荒镇,无人管辖、秩序混乱。
边界之外,盘踞着另一个毗邻部族——苍砾部族。
苍砾族人世代凶悍,以劫掠、游牧、抢占资源为生,性情暴戾。
两族边界常年模糊,摩擦不断,只因无大利害,才未曾开战。
绵绵羊村此次开挖的引水主渠,一路向西延伸,直指边界水源。
整片边陲唯一的活水源头,名为蓝水湖,恰好落在苍砾部族领地内。
此前羊村贫瘠,无田可耕,无需引水,两族常年相安无事。
如今羊村开垦千亩荒田,想要长久耕种,唯有引蓝水湖活水。
正午日头高悬,燥热的风掠过田间,卷起细碎黄土。
田间村民依旧埋头劳作,不曾有半分停歇,早已习惯辛苦。
而村头临时搭建的麻布帐篷内,却是一片安静清凉。
左九叶端坐于简易石案前,指尖捏着一截炭黑细木枝。
石案上铺着平整的兽皮,其上布满纵横交错的细密黑线。
这是他亲手勾勒的全域水系分布图,精准标注地势高低落差。
哪里主渠深挖、哪里支渠分流、哪里设堰控水,一目了然。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蓝水湖的标记点上,指尖轻轻轻点。
根据地势推演,此处引水工程量最小,活水灌溉覆盖面最广。
只要水渠贯通,整片新开荒田便能四季活水滋养,不惧干旱。
他笔尖微动,微调一处支渠走向,规避低洼积水的隐患。
做事向来谋定后动,哪怕小事,也力求尽善尽美、不留纰漏。
帐篷外风声轻柔,劳作声有序起伏,一派安稳向荣之景。
这份生机盎然的蜕变,尽数落入远空一双眼眸之中。
黑瑶女王立于高空云层之上,一身玄色王袍随风轻扬。
她隐匿身形,静默俯瞰整片绵绵羊村,眼底满是震撼欣喜。
未羊严格遵循王令,一个时辰便隔空汇报一次进展。
从开荒、肥地到修渠、育苗,桩桩件件,从未遗漏半分细节。
起初黑瑶应允左九叶留居羊村,初衷极其简单浅薄。
她初见左九叶,只为他一副绝尘容貌,心生爱美霸占之意。
在她眼中,这只是个外表惊艳、性情桀骜的异族小白脸。
或许武道天赋尚可,却不值她耗费过多心思与精力。
可短短数日改观,彻底颠覆了黑瑶对左九叶的所有认知。
此人何止是天赋出众,简直是深埋尘埃的绝世宝藏。
一身未知的农耕绝学,完全超脱此方大陆所有人的认知。
万年以来,这片大陆的部族只会杀伐争夺、靠天存活。
无人知晓土地可养、贫瘠可改、荒土可出良田、活水可润万物。
若这套农耕之法在绵绵羊村彻底落地奏效、稳定产出。
她便可将此法全盘推广至黑瑶部族所有属地村落。
不出数年,部族将彻底摆脱资源贫瘠、物资匮乏的困境。
不再依赖狩猎、采药、掠夺,便能自给自足、丰衣足食。
届时,黑瑶部族必将碾压周边所有族群,富庶冠绝大陆。
从挣扎求生的边陲小族,一跃成为大陆最幸福的首富部落。
黑瑶眸光沉沉,眼底掠过浓烈的占有欲与势在必得。
此子,她必须牢牢握在手中,绝不许有半分流失。
这一边,西边边界骤然传来一阵喧嚣。
尖锐的怒骂、惨烈的痛呼、器物碎裂的声响,刺破整片安宁。
喧闹凄厉的动静穿透田野,清晰传入帐篷与高空之中。
正在描图的左九叶笔尖骤然一顿,炭木枝直接折断。
细微的断裂声清脆刺耳,他抬眸望向西方边界,眼底温润尽褪。
西边渠口,正是靠近蓝水湖的边界地段,此刻早已乱作一团。
数十名身着粗砺兽皮、满身凶悍戾气的苍砾族人,堵死了渠口。
他们身形魁梧、肌肤黝黑,布满常年争斗留下的狰狞伤疤。
手中握着厚重石斧、粗砺木棒,眼神凶狠,透着蛮不讲理的暴戾。
为首一名壮汉,肩宽背厚,气息强横,是苍砾部族的小头领。
他脚掌狠狠踩在刚修好的渠壁上,直接踏碎大片规整沟渠。
细腻紧实的新土瞬间崩塌,数日劳作的成果毁于一旦。
“谁准你们狗胆,私自动我苍砾领地的水源?”
壮汉仰头怒吼,声线粗哑狂暴,带着十足的欺压蛮横。
“蓝水湖是我族世代活水,你等也敢肆意觊觎?”
“越界开渠、盗取水源,按我族规矩,轻则断手,重则埋尸!”
几名羊村村民慌忙上前,想要阻拦对方肆意破坏的动作。
“这位大人,我们只引少许活水灌溉农田,绝不占用湖水。”
“村落贫瘠世代艰难,新开良田急需活水存活,求您通融。”
越是谦和退让,苍砾族人越是嚣张跋扈、得寸进尺。
“通融?蛮荒之地,强者占资源,弱者只配等死!”
“你部族弱小贫瘠,也配用活水?”
领头壮汉眼底凶光暴涨,抬手一棒狠狠砸向靠前的村民。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那名村民惨叫一声,倒飞倒地。
其余苍砾族人见状,立刻一拥而上,动手殴打无辜村民。
木棒挥舞、石斧劈砸,凶狠凌厉,丝毫不留半分情面。
羊村众人皆是普通村民,无武道修为,根本无力抗衡。
有人被砸破额头,鲜血顺着脸颊滴落,染红胸前衣衫。
有人被踹翻在泥渠之中,满身黄土,狼狈挣扎不起。
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又惨烈。
小刍原本正在渠尾修整水道,见状立刻快步冲上前阻拦。
这些天他亲眼见证土地蜕变,深知这片良田承载全村希望。
他不能看着数日心血被毁,不能看着族人无端受辱挨打。
“住手!你们凭什么无故伤人、肆意破坏我们的水渠!”小刍身形单薄,毅然挡在最前方的村民身前。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把木铲,无惧一众凶悍壮汉。
领头苍砾头领斜睨着他,眼底满是讥讽与暴虐,“区区毛头小子,也敢挡我去路?不知死活!”
话音未落,他手腕猛然发力,粗砺木棒横扫而出。
这一棒力道沉猛,带着破风巨响,直指小刍肩头躯干。
小刍来不及躲闪,只能下意识抬手格挡,眼底满是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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