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婚礼(2/2)
凤舆停稳,盖头落下,一只修长如玉的手伸了进来。
魏刈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喜服,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纹,更衬得他隽美无双,高贵不可方物。
他的脸上平日里的冷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欢二。”
他低声唤道,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苏欢将手放在他的掌心,感受着那份温暖和坚定,一步步走下凤舆。
在场的宾客无不屏息凝神,这一对新人,真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宾客席上,高朋满座。
苏景熙坐在左侧首位,目光始终紧紧追随着台上的姐姐和魏刈。
他平日里握剑的手此刻微微有些颤抖。
裴承衍坐在他旁边。
今日他倒是难得地穿了一身正经的白衣,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似风流倜傥,眼神却时不时地往角落里瞟。
角落里,锦花正低着头给周围的宾客倒茶。
自从那次之后,她每次见到裴承衍都像是见了猫的老鼠,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土里。
“啧。”
裴承衍轻笑一声,趁着没人注意,突然起身走了过去,顺手接过了锦花手中的茶壶。
“我来。”
锦花吓得差点跳起来,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侯……侯爷,您这是做什么?这种粗活怎么能让您……”
“本侯乐意。”裴承衍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怎么?许你躲着我,不许我倒茶?”
锦花咬着嘴唇,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只能任由这位爷在旁边捣乱。
就在这时,一阵骚动传来。
两个穿着宫装的女子搀扶着大长公主缓缓走入会场。
大长公主那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面容清瘦,甚至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吉服,虽然身体不好,走起路来有些喘。
但她坚持要来参加这个唯一孙子的婚礼。
“参见大长公主殿下!”
在场的宾客纷纷起身行礼。
大长公主轻轻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众人。
落在台上那个一身红衣的孙子身上,浑浊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好……好……”她喃喃自语,“刈儿大婚,哀家……死也瞑目了。”
锦心和锦绣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坐下,不时地给她顺气。
“各位来宾!”
司仪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思绪。
“今日乃是世子与苏二姑娘大喜之日,特设喜宴款待诸位!除了美酒佳肴,更有精彩节目献上!”
话音刚落,只见苏景侱穿着一身缩小版的员外郎服饰,背着一个大算盘,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上了台。
“接下来,由我给大家表演一个绝活———神算子点钞!”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苏景侱也不怯场,小手一挥,立刻有几个下人抬上来几摞厚厚的账册和铜钱。
“各位叔叔伯伯,阿婶阿姨,今日大家吃好喝好,但是账可得算清楚!”苏景侱奶声奶气地说道,随后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动。
“这坛酒三十两,这道菜十八两,加上打赏……一共是一千三百二十五两!”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就将那几摞复杂的账册算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好!”
镇南侯率先鼓掌大笑,“好一个神算子!苏家真是人才辈出啊!”
苏景侱得意地扬起下巴,从怀里掏出一把瓜子,那是他给自己的’打赏‘。
一边嗑一边跳下台去,那精灵古怪的模样逗得众人前仰后合。
连原本有些沉闷的大长公主都忍不住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热闹过后,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到来。
吉时到,拜天地。
“一拜天地!”
魏刈牵着苏欢的手,缓缓跪下。
魏轼站在人群后方,眼眶微红。
他这一生权倾朝野,却唯独算漏了亲情。
如今看到儿子如此幸福,他心中的那个结,终于解开了一些。
“二拜高堂!”
苏欢的父母早已亡故,这一拜,便是向着虚空中的列祖列宗,以及养育她长大的苏府众亲。
魏刈则是向着大长公主深深一拜。
大长公主颤抖着站起身,接受孙子的这一拜,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刈儿,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夫妻对拜!”
苏欢和魏刈相对而立。
盖头下,苏欢的嘴角噙着最美的笑意。
魏刈看着眼前这个陪伴自己走过风风雨雨的女子,心中涌动着千言万语。
从最初的互相利用,到后来的相知相守,再到如今的生死相依。
这一路,并不容易。
“欢欢。”魏刈在心中默念,“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礼成———送入洞房!”
漫天花瓣雨落下,红色的花瓣如同雪花般将二人包围。
在那一刻,所有的喧嚣都仿佛远去,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二人,紧紧相依。
魏刈一把将苏欢打横抱起,在万众瞩目之下,大步走向洞房。
······
洞房花烛夜,红烛摇曳。
魏刈用喜秤轻轻挑开盖头。
烛光下的苏欢,美得令人窒息。
肤如凝脂,眉若远山,那双桃花眼中倒映着他的影子,满满的都是爱意。
“夫人。”
魏刈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放下喜秤,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从今往后,你便是我的命。”
苏欢伸出手,环住他的脖颈,嫣然一笑:“那夫君可要护好了,这命若是丢了,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魏刈低笑一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霸道而深情,带着积压已久的渴望,如同燎原之火,瞬间将两人吞噬。
窗外的喧嚣渐渐散去,但这份属于他们的甜蜜,才刚刚开始。
而在相隔不远的行宫中,老漠北王正站在高楼上,遥望着丞相府的方向那漫天的烟火。
“二十多年了……”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释然。
“只是……长平,你还好吗?”
风吹过他的白发,带起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