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大婚当日封相(1/2)
秋风如刀,卷起枯叶,发出呜呜咽咽的悲鸣。
凄风苦雨中,两道风烛残年的影子立在那儿,久久不动。
一位是苍澜国最尊贵的大长公主。
一位是漠北那位传说中杀人如麻、令邻国闻风丧胆的老漠北王。
时间,真是个最无情的刽子手。
当年那个鲜衣怒马、名动京城的漠北大将军,如今背脊虽然依旧宽阔,透着股说不出的萧索与佝偻。
而那位曾被誉为‘苍澜第一美人’的大长公主,满头银丝被一支玉簪挽着。
那身暗金色的凤袍虽然威严,却压不住她身形剧烈的颤抖。
两人隔着几步远,中间却像隔着万重山。
隔着几十年的血火流光,隔着那段再也回不去的青春。
长廊拐角的假山后,钦敏郡主死死捂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谢聿守站在她身侧,此刻也眼眶泛红。
“你老了。”老漠北王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大长公主身子猛地一僵。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却依旧能看出昔日风华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
她勉强牵起一抹凄凉的笑。
“你也老了。漠北的风沙,终究是把当年的大将军,吹成了糟老头子。”
一句话,戳破了两人几十年来死守的窗户纸。
记忆瞬间翻回到了几十年前。
那时候,她是金枝玉叶、众星捧月的苍澜国公主。
他是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漠北大将军。
两军阵前,惊鸿一瞥,便是一眼误终身。
他们不是没想过私奔,不是没想过抛下这天下荣华。
可他是漠北的脊梁,身后是万千铁骑和部族的生计。
她是苍澜的脸面,肩上扛着皇家的尊严和社稷的安稳。
立场如铁,家国如山,每一次对视,都是对彼此的凌迟。
为了各自身后的百姓,他们只能亲手掐灭心底那点火。
看着对方转身,走进各自的风雪里。
这一别,就是一辈子。
“我输了!”老漠北王声音里带着呜咽。
他向前猛跨一步,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硬生生止住。
两行浊泪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滚落,砸在干枯的落叶上,悄无声息。
“我这辈子,踏平了漠北十八部,赢了无数场仗,可唯独输给了这该死的立场,输给了……没能带你走的遗憾!”
大长公主的伪装,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离他的衣角只差分毫,却像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哭得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全然没了平日的端庄。
“不要再提了……不要再提了……如今黄土都埋到脖子了,再提当年的情爱,只会让人笑掉大牙。”
“不是笑话!”老漠北王嘶哑着嗓子,字字泣血,“这辈子是你,若有来世,我不做将军,你不做公主,哪怕做对寻常的糟糠夫妻,好不好?”
大长公主泪眼婆娑,透过他浑浊的泪眼。
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马背上向她伸手、意气风发的少年。
她重重地点头,哭得不能自已。
“好……若有来生,换你来找我,换你带我走……”
两鬓斑白的老人,在这凄风中对视垂泪。
这迟到了半个世纪的泪水。
太苦,太重,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钦敏再也忍不住,身子软软倒在谢聿守怀里,哭得直抽噎。
她看着那一幕,脑海中突然闪过之前的画面。
“原来如此……”钦敏心中一片酸楚,喃喃自语。
难怪。
难怪义娘看谢聿守的眼神像是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谢聿眉眼间的英气,分明就是年轻时的漠北王。
那是义娘心头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是她对青春最惨烈的悼念。
钦敏转过头,紧紧握住谢聿守的手。
心中暗暗发誓:今生今世,她定要抓住眼前人,绝不重蹈这对故人的覆辙。
……
世间的悲欢,并不相通。
就在皇家别苑上演这出迟暮之恋的悲歌时———
若时光倒流五天前,回到那场轰动帝京的婚礼之日。
还有几段心事,在喧嚣的红妆下悄然落幕。
那是苏欢大婚的正日子。
而在十里红妆铺满长街之前,金銮殿上刚演完一出惊心动魄的大戏。
辰时三刻,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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