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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百草堂之岗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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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岗松记

岭南的暑气,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热。

日头毒得像淬了火的烙铁,悬在头顶烤了小半个月,连吹过巷口的风都带着焦糊味,地里的禾苗蔫头耷脑,连镇上那条常年潺潺的小河,河床都裸露出大片皲裂的石头。百草堂的木门被晒得发烫,门楣上挂着的艾草束,早被晒成了枯黄色,唯有堂前那株老槐树,还勉力撑着一片荫凉。

王宁正坐在槐树下的竹椅上,翻着一本泛黄的《本草拾遗》,鼻尖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短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结实的肌肉,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总是透着一股温和又笃定的光。

“哥!又来人了!” 后院传来王雪清脆的喊声,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宁合上书,抬头就看见妹妹王雪领着一个佝偻着腰的老妇人走了过来。老妇人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胳膊,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额头上的汗珠子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嘴里还不停念叨着:“王大夫,您快给瞧瞧,这身子痒得钻心,小便还疼得厉害,这罪真是没法受了!”

王宁连忙起身,扶着老妇人坐到竹凳上,伸手搭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他凝神诊脉,眉头微微蹙起,又掀开老妇人的衣袖看了看,只见胳膊上满是抓挠出来的红痕,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渗出血丝。

“是湿热下注引发的热淋和皮肤瘙痒,” 王宁放下老妇人的手腕,语气肯定,“大娘,您是不是这几天总喝生水,还常在地里暴晒?”

老妇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天太热,渴极了哪顾得上烧开,就着井里的凉水猛灌,天天在地里忙活,这身上就痒起来了,还越来越重。”

王宁转身走进药堂,拉开药柜的抽屉,指尖在一排排药包上掠过,嘴里念叨着:“清热利湿,利尿通淋,还得止痒化瘀,用岗松最合适不过了。”

他说着,伸手去拿标着“岗松”的药包,可指尖触到的,却是轻飘飘的一片。王宁心里咯噔一下,把药包拿出来一看,里面只剩下寥寥几根干枯的枝条,哪里够抓一副药的。

他又连忙翻了翻旁边几个备用的抽屉,结果都是一样,岗松的存货,竟已经告罄了。

“怎么回事?” 王宁皱着眉,回头看向王雪,“前阵子不是刚采了一批岗松回来吗?怎么就没了?”

王雪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哥,你忘了?上个月邻村闹湿疹,你给他们配的洗剂里,用的就是岗松,那批存货早就用得差不多了。”

王宁一拍脑门,这才想起这茬。岭南的夏天,湿热最盛,热淋、湿疹本就是高发的病症,岗松性寒,归心肝肾脾膀胱经,既能清热解毒、利尿通淋,又能化瘀止痒,正是对症的良药。可眼下存货没了,这可怎么办?

正发愁的时候,又有几个村民吵吵嚷嚷地走了过来,症状和老妇人一模一样,都是浑身瘙痒、小便涩痛,还有两个年轻汉子,是在地里干活时摔了一跤,跌打瘀肿,疼得直咧嘴,也来求王宁给配些消肿的药。

“王大夫,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这痒得实在受不了,夜里都睡不着觉!”

此起彼伏的求助声,让王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看着围在槐树下的村民,心里暗暗着急:“大家别急,岗松能治这病,只是……只是药堂里的存货用完了。”

“那可怎么办啊?” 村民们顿时慌了神,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王雪见状,把胸脯一挺,脆生生地说:“哥,我去采!荒坡上不是长着好多岗松吗?我这就去摘一大筐回来!”

王宁犹豫了一下,岗松多生长在镇子外的低丘荒坡上,那里乱石嶙峋,路并不好走,而且岗松的叶片是狭线形的,和一些杂树的嫩枝很像,辨认起来需要仔细看叶尖的透明油腺点。他不放心地叮嘱道:“小雪,你可得认准了,岗松的叶子又细又尖,叶面上有透明的油腺点,千万别摘错了。”

“放心吧哥!我记住了!” 王雪说着,拎起墙角的竹篮,就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王宁看着妹妹的背影,心里还是有些不踏实。他刚想嘱咐两句,就听见堂屋的门帘被掀了起来,张娜端着一碗冰镇的绿豆汤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浅粉色的布裙,手里还拿着一块手帕,走到王宁身边,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

“别急,” 张娜的声音温柔得像一缕清风,“婉儿一早出去的时候,我就让她留意着岗松了,她说荒坡上的岗松长得旺着呢,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采了不少回来了。”

王宁闻言,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他看着张娜手里的绿豆汤,又看了看围在一旁的村民,笑着说:“大家先喝碗绿豆汤解解暑,岗松很快就有了,保管药到病除!”

村民们这才松了口气,纷纷道谢。王宁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清甜的滋味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不少暑气。可他看着镇子外荒坡的方向,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念叨:小雪这丫头,可千万别认错了药材才好。

日头渐渐偏西,天边的云霞被染成了金红色,可王雪还没回来。王宁心里的那点不安,又渐渐浮了上来。就在他准备起身去荒坡找妹妹的时候,远处传来了王雪的喊声,伴随着一阵“哒哒”的脚步声。

“哥!我回来了!”

王宁抬头望去,只见王雪拎着竹篮,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得意的神色。可等她把竹篮往地上一放,王宁的脸色却变了。

竹篮里装着的,哪里是什么岗松,全是些叶片宽扁的杂树嫩枝,连一点岗松的影子都没有。

王雪看着哥哥的脸色,笑容僵在了脸上,她挠了挠头,有些茫然地说:“哥……我看着这些枝条长得挺像的,怎么……怎么不对吗?”

王宁看着篮子里的杂树嫩枝,又看了看妹妹那副无辜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叹了口气,伸手从篮子里捡起一根枝条,指着上面的叶子说:“傻丫头,岗松的叶子是狭线形的,像松针一样细,叶尖还有透明的油腺点,你看看你采的这些,叶片这么宽,哪里是岗松啊!”

王雪凑近一看,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跺了跺脚,懊恼地说:“哎呀!我光顾着赶路,没仔细看,这下可糟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林婉儿的声音。她背着一个大竹篓,步履轻快地走了进来,竹篓里装满了青翠的枝条,叶片细得像针,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王大哥,张姐,我回来了!” 林婉儿的声音清脆利落,她放下竹篓,擦了擦汗,笑着说,“荒坡上的岗松长得可好了,我采了满满一篓,应该够用上一阵子了。”

王宁看着竹篓里的岗松,叶片狭细,叶尖的透明油腺点清晰可见,正是他要找的药材。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张娜走上前,接过林婉儿的竹篓,笑着说:“还是婉儿细心,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了。”

王雪看着林婉儿竹篓里的岗松,又看了看自己篮子里的杂树嫩枝,羞愧地低下了头。

王宁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笑着说:“没事,这次就当是长记性了,下次再去采,可一定要认准了油腺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百草堂的院子里,给竹篓里的岗松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王宁看着那些青翠的枝条,心里暗暗想着:这小小的岗松,怕是要在这个夏天,闹出不少故事来。

岗松的清香混着药炉里的热气,在百草堂的院子里弥漫开来。

王宁领着王雪和林婉儿,正忙着分拣刚采回来的岗松。三人都戴着草帽,挽着袖口,指尖翻飞间,将那些带透明油腺点的狭细枝叶挑拣出来,摊在竹席上晾晒。王雪学得格外认真,凑在枝叶前眯着眼瞧,嘴里还念念有词:“狭线形叶,油腺点,狭线形叶……” 那副较真的模样,惹得林婉儿忍不住偷笑。

“动作麻利点,这批岗松晾透了,就能给乡亲们配药了。” 王宁头也不抬地叮嘱,手里的活儿却没停。自打林婉儿带回岗松,百草堂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熬好的岗松汤剂、调好的外用洗剂,送出去一批又一批,村民们的症状也渐渐好转,就连之前跌打瘀肿的汉子,敷了岗松捣的药泥,也说疼痛减轻了不少。

这般门庭若市的光景,却落在了街对面“济生堂”的掌柜孙玉国眼里,看得他心里酸溜溜的,像吞了半斤陈醋。

孙玉国年近四十,总爱穿一身浆得发白的绸缎褂子,手里把玩着两颗油光锃亮的核桃,站在济生堂的门槛上,眯着眼往百草堂瞅。眼见着乡亲们提着药包从百草堂出来,脸上都带着笑,他的脸色就越发阴沉。

“掌柜的,您瞅啥呢?脸拉得跟驴脸似的。” 伙计刘二凑了过来,他长得贼眉鼠眼,说话也总带着点贼兮兮的腔调。旁边的郑钦文也跟着附和:“是啊掌柜,这几日咱们济生堂冷冷清清的,连根毛都没捞着,倒是那王宁,赚得盆满钵满。”

孙玉国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手里的核桃转得更快,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一群没用的东西!眼睁睁看着那小子抢生意?” 他顿了顿,眼珠一转,突然计上心头,压低了声音道,“那王宁用的是什么药材来着?好像叫什么岗松?”

刘二连忙点头:“没错没错,听说是从荒坡上采的野草,不值几个钱!”

“野草?” 孙玉国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那就好办了。刘二,郑钦文,你们俩今晚去趟荒坡,把那些长得好的岗松,都给我砍了!记住,做得干净点,别让人瞧见。”

郑钦文有些犹豫:“掌柜的,这……这要是被人发现了,怕是不好吧?”

“怕什么?” 孙玉国眼一瞪,“荒坡又不是他家的!再说了,我还能让他一直得意下去?” 他又凑近两步,声音压得更低,“除了砍树,你们再去镇上的茶馆、市集转转,就说那岗松性寒,吃了伤脾胃,还说有孕妇喝了岗松汤,差点动了胎气!把这话说得越邪乎越好!”

刘二和郑钦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财的光,连忙点头哈腰:“掌柜的放心,这事包在我们身上!”

当天夜里,月黑风高。荒坡上闪过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刘二和郑钦文。两人扛着斧头,专挑那些长势茂盛的岗松下手,“咔嚓咔嚓”的砍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没一会儿功夫,一片郁郁葱葱的岗松就被砍得七零八落,断枝残叶散了一地。

第二天一早,谣言就像长了翅膀似的,在小镇上飞开了。

“听说没?百草堂那岗松是个邪性东西,吃了伤脾胃!”

“可不是嘛,我听人说,有个孕妇喝了那药汤,差点小产呢!”

“这岗松就是野草,哪能当药吃?王宁怕不是想赚钱想疯了!”

茶馆里、市集上,到处都是窃窃私语的村民。原本打算去百草堂抓药的人,都停下了脚步,面露犹豫之色。

王宁是第一个察觉到不对劲的。往日里天一亮就挤满人的百草堂,今日竟冷冷清清,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他正纳闷,就看见一个熟络的村民路过门口,脚步匆匆,像是躲着什么似的。

“李大叔!” 王宁喊住他,“您不是说今日来换药的吗?怎么不进来?”

李大叔搓着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王大夫啊,不是我不信你,只是……只是镇上都说,那岗松性寒伤脾胃,还对孕妇不好,我家老婆子身子弱,我实在不敢让她再喝了。”

王宁心里“咯噔”一下:“谁说的?岗松是对症药材,只要不滥用,哪会伤脾胃?孕妇忌用是真,但我从没给孕妇开过岗松的方子啊!”

可李大叔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大家都这么说,我也不敢冒这个险。” 说罢,便匆匆走了。

王宁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他隐约觉得,这谣言来得蹊跷,背后定有人在捣鬼。

这时,王雪气冲冲地从外面跑了回来,小脸涨得通红:“哥!太过分了!孙玉国的人在镇上乱造谣,说咱们的岗松害人!我还听说,昨晚有人去荒坡砍了好多岗松!”

“孙玉国!” 王宁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他怎么也没想到,孙玉国竟会使出这般下三滥的手段。

张娜端着刚熬好的药茶走出来,见他脸色难看,连忙递过茶碗:“别急,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她顿了顿,又道,“谣言止于智者,只要咱们拿出证据,乡亲们自然会明白的。”

王宁接过茶碗,却没心思喝。他看着竹席上晾晒的岗松,心里又气又急。这岗松明明是救人的良药,如今却被人污蔑成害人的毒物,他岂能坐视不理?

可证据该从何而来?总不能逼着乡亲们以身试药吧?

正当王宁一筹莫展之际,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王老弟!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王宁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布长衫的中年汉子大步走来,肩上挎着一个药箱,脸上带着笑意。

来人正是张阳药师。

张阳药师的声音,像一阵及时雨,浇散了王宁心头的焦躁。

王宁抬头一瞧,连忙迎了上去,脸上的愁云瞬间散了大半:“张兄!你怎么来了?稀客稀客!” 张阳药师是岭南一带颇有名气的药师,常年在外云游采药,两人曾在一次药材交流会上结识,相谈甚欢,算得上是志同道合的好友。

张阳放下肩上的药箱,哈哈一笑,拍了拍王宁的肩膀:“听闻岭南暑气盛,荒坡上的岗松长势正好,特意来采些回去研究,路过小镇,就顺道来看看你。怎么?看你这眉头皱的,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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