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荒山村11（1/2）
风沙如同粗糙的砂纸，无情地打磨着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昏黄浑浊的天光下，嶙峋怪石投下扭曲狰狞的阴影，在狂风中发出呜呜的尖啸，像是无数濒死的魂灵在哭泣。空气干燥得能吸干肺里最后一丝水汽，带着戈壁特有的土腥和一种……隐约的、类似硫磺的焦灼气息。
林乔拄着焦黑的木棍，右腿传来的不再是阴寒侵蚀的剧痛，而是一种沉重的、带着金属质感的钝痛和麻木。那暗青与灰白交杂的皮肤下，仿佛灌满了冰冷的水银，每一次试图移动，都伴随着骨骼摩擦般的滞涩和深入骨髓的酸痛。这不是伤愈，而是规则的烙印，一种冰冷僵硬的“适应”。
苏晓和陈皓相互搀扶着站起来，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沙土，眼神空洞，显然还未从祠堂那终极的恐怖和瞬间转换天地的眩晕中完全回过神来。苏晓的手死死攥着那片灰扑扑的“契约”碎片，指节发白。
“环境扫描启动……警告，扫描严重受阻。高浓度惰性能量粒子及规则乱流充斥。初步判定：高烈度、多规则冲突边缘地带。坐标不明。安全等级：极低。”007的汇报带着前所未有的迟滞和杂音，仿佛信号被严重干扰。
高烈度冲突地带……林乔看着远处那暗红色的、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狰狞山脉轮廓，心中了然。荒山村是规则内敛、阴冷腐蚀的“瓮”，这里，恐怕就是规则外显、狂暴碰撞的“锅”。
活下去，离开，找到真正属于龙国的国运奖励——这目标没有变，但环境变了，规则变了，难度……恐怕呈几何级数上升。
“水。”她开口，声音被风沙撕扯得破碎，“还有多少？”
苏晓和陈皓连忙摸索自己几乎空空如也的装备。水袋在荒山村就已经耗尽，压缩饼干也只剩最后一点碎屑。除了身上的衣服、林乔的木棍和苏晓手里的“契约”碎片，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连那块加工过的布料和碎裂的柴刀，都留在了祠堂前，作为“献祭”的一部分。
真正的赤手空拳，闯入了一个更残酷的熔炉。
“先找地方避风，观察环境。”林乔做出决定，声音不大，却带着惯有的冷静，仿佛右腿的异样和环境的剧变并未对她造成太大影响，“注意地面痕迹，任何不自然的东西都避开。节省体力，少说话。”
她率先迈步，依旧是左腿和木棍支撑，拖着沉重的右腿，在嶙峋的乱石和沙砾中艰难前行。每一步，右腿与地面的接触都带来沉闷的撞击感和更深的酸痛。沙砾灌进破损的鞋子和裤腿，摩擦着那异变的皮肤，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
苏晓和陈皓紧紧跟上，两人状态稍好，但也是强弩之末，嘴唇干裂起皮，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疲惫。
风沙时大时小，天空那昏黄的光线毫无温度，也无法判断时辰。他们沿着一条相对平坦、似乎是干涸河床的洼地前进，两侧是高耸的、被风蚀出千奇百怪孔洞的岩壁，勉强能遮挡部分风沙。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林乔突然停下，抬起左手示意。
前方河床拐弯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沙地上，散落着一些东西。
不是石头。
是残骸。
金属的残骸。扭曲变形的合金板材，断裂的、印着模糊徽记的支架，焦黑的、疑似电子元件的碎片，还有一些颜色黯淡、材质不明的织物和塑料残片，半埋在沙土里。一些残骸边缘，还残留着高温熔融后再凝固的痕迹，在昏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哑光。
更重要的是，在这些残骸附近，沙地上残留着一些清晰的、非自然的痕迹：深深的沟壑，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犁过；放射状的焦黑印记；还有……几处颜色暗沉、几乎与沙土融为一体，但形状却异常规整的圆形浅坑，直径大约半米，坑底异常平滑，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汽化了表层的沙土。
战斗痕迹。而且是使用了超出常规认知武器的战斗痕迹。
这里，发生过冲突。参与者，恐怕不是“荒山村”那种诡异存在，而是……其他天选者？或者，这个战场本身具有的、某种“清道夫”机制？
“检测到高能武器残留辐射……检测到规则性湮灭痕迹……检测到微弱生命体消亡信号（超过72小时）……建议远离该区域。”007的警告印证了她的猜想。
林乔心中一凛。国运战场，不仅仅是与诡异规则对抗，还可能存在天选者之间的……竞争？甚至厮杀？为了资源？为了“契约”碎片？还是别的什么？
“绕过去。”她低声下令，声音在风沙中几不可闻，“远离那些坑，别碰任何残骸。”
三人小心翼翼地贴着岩壁，绕过这片充斥着死亡和毁灭气息的残骸区。经过时，林乔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残骸上的徽记——有些完全无法辨认，有些隐约能看出是某种科技风格的符号，绝非龙国制式。
她记住这些特征。
继续前行，气氛更加凝重。风沙似乎小了些，但空气中的硫磺焦灼味却浓了一分。远处暗红色的山脉仿佛更近了，压迫感十足。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现了一个不大的、由几块巨大风化岩天然围成的浅坑，勉强能算是个避风处。坑内相对干净，只有一些细沙。
“在这里休息，观察。”林乔当先挪了进去，靠着一块岩壁坐下，右腿伸直，那异样的沉重感让她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费力。
苏晓和陈皓也瘫坐下来，贪婪地呼吸着相对平静的空气，尽管那空气干燥灼热。
林乔闭上眼睛，并非休息，而是全力感知周围环境，同时与007艰难沟通，试图获取更多信息，分析这片戈壁的规则倾向。
“规则乱流分析中……主要检测到两种及以上互相冲突的‘域’规则残留。一种偏向‘高温’、‘湮灭’、‘能量暴动’，与前方残骸区及暗红山脉方向吻合。另一种偏向……‘汲取’、‘迟滞’、‘生命流逝’，来源不明，但弥漫性更强。当前区域处于两种‘域’的微弱交界带，相对不稳定。”
高温暴动 vs 汲取流逝……
林乔想起荒山村的“阴冷侵蚀”和“规则交换”。这里的规则，似乎更加外放、更加具有直接的破坏性。而且，可能不止一套规则体系在同时作用，互相碰撞。
他们需要水，需要食物，需要搞清楚这里的“生存规则”和可能的“任务”或“出口”。
她睁开眼，看向苏晓手中的“契约”碎片。灰扑扑，毫无反应。
“碎片有变化吗？”她问。
苏晓连忙摊开手，仔细看了看，又摸了摸，摇头：“没有，还是那样。”
是还没到触发条件？还是需要别的什么？
林乔的目光投向坑外昏黄的天空和狰狞的远山。或许，需要先在这个世界里“存活”下来，达到某种条件，或者找到关键地点，这“契约”碎片才会显现作用？
就在这时——
“咻——！”
一声极其尖锐、仿佛撕裂布帛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侧上方传来！
林乔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左手猛地一拉身边的苏晓，身体向右（受伤的右腿方向）竭力侧滚！同时厉喝：“趴下！”
陈皓慢了半拍，但也连滚爬扑倒在地！
一道炽白的、拇指粗细的光束，几乎是擦着林乔刚才背靠的岩壁顶端掠过，“嗤”地一声，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一个边缘融化、深达半尺的焦黑孔洞！高温让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狙击！能量武器！
林乔的心沉到谷底。袭击者！而且拥有超常规武器！
她翻滚的动作牵动右腿，那沉重的钝痛瞬间化为尖锐的撕裂感，让她闷哼一声，额头冷汗涔涔。但她动作不停，单手撑地，拖着几乎失去控制的右腿，利用坑内岩石的掩护，迅速变换位置，目光如电般扫向光束袭来的方向——左侧上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外，一处陡峭风蚀岩的顶端！
那里，一个模糊的、穿着与环境色接近伪装服的人影，正半跪在岩石后，手中端着一杆造型奇特、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长管武器，枪口正缓缓移动，显然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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