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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 神农候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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弩箭破空而去,在火光与夜色中划出一道模糊的虚影。

“啊!”一声痛吼传来。那即将跃下陡坡的“疤爷”身形猛地一滞,左腿小腿处已然中箭,鲜血瞬间涌出。他一个踉跄,差点滚落山坡,被紧随而至的军士们一拥而上,死死按倒在地。

林珏放下弩,手心里微微沁出冷汗。这一箭,并非为了杀人,而是为了留下活口。他赌对了。

天色微明时,围捕基本结束。清点战果:击毙负隅顽抗者三人,生擒十一人,其中包括腿部中箭、满脸怨毒的“疤爷”。我方军士轻伤七八人,无人阵亡。从矿洞中搜出尚未运走的低品位铁矿石若干、简易开采工具、一些生活物资,以及……王楷遇害时被抢走的钱囊、文书残页和那双沾满泥污的布鞋。

“疤爷”被带到临时设立的审讯棚中。他左腿伤口已被草草包扎,但疼痛和失血让他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眼神却依旧凶狠,像一头困兽。

林珏没有立刻审问,只是让人将他捆结实,摆在一边。他先详细询问了其他被俘的矿工(多是些被诱骗或胁迫的流民、逃户),拼凑出这个私矿团伙的大致情况:以“疤爷”为首,盘踞在此约一年多,开采零星铁矿和劣质煤,通过货郎等渠道销赃,与摩天岭“老鹞子”那边一个更大的私矿团伙有联系,互相提供庇护和销路。“疤爷”真名不详,确实曾是边军逃卒,身上背着人命。

至于王楷……几个参与了当日事件的矿工战战兢兢地招认,那日王楷独自来到山坳,发现了矿洞,正在洞口张望时,被巡逻的“疤爷”和两个心腹撞见。王楷亮明身份试图劝阻,“疤爷”怕事情败露,当即下令灭口。王楷反抗激烈,但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残忍杀害。事后,“疤爷”命人搜走所有物品,将尸体草草掩埋,并严令所有人守口如瓶。

“为什么连鞋子都拿走?”林珏问。

一个矿工嗫嚅道:“疤爷说……官差的鞋子结实,扒下来能穿,或者……磨掉标记卖钱……”

林珏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杀意。为了一双鞋,就剥夺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劝农使的生命。

他走到“疤爷”面前。疤爷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恶狠狠地瞪着他:“要杀就杀!爷爷皱一下眉头,不是好汉!”

林珏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死物。“杀你?太便宜你了。戕害朝廷命官,私开矿藏,啸聚山林,哪一条都够你死上几次。但你不怕死,我知道。”

疤爷狞笑:“知道就好!”

“不过,”林珏话锋一转,声音冰冷,“你怕不怕生不如死?怕不怕被押解进京,三司会审,在闹市口凌迟处死,悬首示众?怕不怕你的同伙,比如‘老鹞子’那边的人,为了自保,把更多的罪名推到你头上,甚至把你全家老小(如果有的话)的藏身地供出来?”

疤爷脸上的狞笑僵住了,眼神闪烁。

“你也曾是个军汉,应当知道国法如山。”林珏继续道,“王楷奉皇命劝农,你杀他,等同谋逆。不仅你要死,所有知情不报、参与隐瞒的人,包括你的那些‘兄弟’,甚至可能牵连到你们接触过的货郎、乡里,都要跟着倒霉。你觉得,你那个‘老鹞子’的朋友,是会保你,还是会急着和你撇清关系,甚至……落井下石?”

疤爷的呼吸粗重起来,额头青筋跳动。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林珏俯下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如锤,敲在疤爷心上,“把‘老鹞子’那边的底细,你们如何联系,销赃渠道,背后还有哪些人,一五一十说出来。我保你一个痛快的死法,或许……还能让你那些被胁迫的、罪不至死的‘兄弟’,少受些牵连。否则,”他直起身,语气森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进京之前,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吐出来。你应该听说过,诏狱里,让人开口的法子,比山里的石头还多。”

疤爷浑身一颤,眼中的凶光终于被恐惧和挣扎取代。他看看周围被俘的、大多面如土色的同伙,又看看林珏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自己中箭的腿上,剧烈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末路已至。

漫长的沉默后,疤爷终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嘶哑着声音开口:“我……我说……”

接下来的审讯顺利了许多。疤爷交代了与“老鹞子”私矿的联系方式、几个隐蔽的接头地点、常用的销赃渠道(涉及邻近州县的个别不法商贾),甚至还吐露了“老鹞子”那边可能存在的、与某些地方胥吏的灰色关系。

林珏一边记录,一边与郑千总、严知府派来的官员紧急商议。事态显然超出了最初的预料,一个杀害劝农使的私矿团伙背后,可能牵涉到更广的区域、更深的利益网络。

“郑千总,立刻将疤爷的口供加密,连同我们已掌握的证据,快马呈报蓟州府及北直隶按察使司,请求并案查处,协调临近州县,对‘老鹞子’及涉案商贾、胥吏进行控制侦查。”林珏迅速下令,“此地抓获的凶犯及从犯,由贵部与州衙共同押解回城,严加看管,听候上宪发落。”

“那大人您……”郑千总问。

林珏望向北方摩天岭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看王楷遗体暂时停放的方向,声音沉肃:“王楷因公殉职,遗体需妥善护送回京。此间案情重大,牵涉甚广,我需立即回京,向司农寺李少卿及……陛下,详细禀报。后续跨州缉捕、深挖余孽之事,就仰仗郑千总与严知府,以及按察使司诸位大人了。”

他知道,自己作为劝农主事,专司农政,追凶查案并非本职,也不宜过度深入干涉地方司法。但将此事彻底捅开,引起朝廷足够重视,并为王楷争取应有的哀荣与追恤,是他的责任。

“林大人放心!末将(下官)定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郑千总与州衙官员齐声应道。

三日后,林珏带着王楷的灵柩,以及厚厚的案情卷宗,离开了蓟州。来时匆匆,归时沉重。马车行驶在官道上,两旁秋色正浓,但车内的气氛却凝滞如冰。

孙成几次看着林珏欲言又止。林珏只是闭目靠在车壁上,手中,依然握着那枚属于王楷的、已经被擦拭干净的腰牌。

他知道,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它像一枚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必将扩散到更远的地方。那些隐藏在劝农推广之路阴影下的阻力,第一次如此赤裸裸地展现了其血腥与狰狞。

王楷的血,不能白流。这不仅是一桩刑案,更是对朝廷劝农国策的一次公然挑衅与破坏。

他必须让朝廷,让皇帝,看到这背后的凶险与决心。

马车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车外,天高云阔,但林珏的心中,却已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云,也燃烧着一簇更为冷冽的火焰。

这棵大树的年轮里,将永远刻下一道属于忠诚与鲜血的印记。而它的枝干,也将因此变得更加坚硬,准备迎接未来更猛烈的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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