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神农候13(1/2)
尾随的夜不收回报,那个从矿洞侧面岩缝钻出的人影,并未远遁,而是在野狐岭更西侧一处名为“鹰嘴岩”的峭壁下,与另外两名等候在此的汉子汇合。三人低声交谈片刻,似乎发生了争执,最终,那探路的汉子独自返回矿洞方向,而另外两人则携带了几个包裹,连夜往摩天岭“老鹞子”的方向去了。
郑千总立刻增派人手,远远缀住往“老鹞子”去的两人,同时加强了对矿洞的监视和封锁。那个返回矿洞的探子,无疑带回了外面“风声紧”的消息,这让洞中之人更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内部似乎有分歧。”林珏在油灯下审视着简陋的地形图,指尖在“鹰嘴岩”和“老鹞子”之间划过,“一部分人想走,一部分人或许还舍不得洞里的东西,或者觉得能扛过去。”
“林大人的悬赏和封锁起了作用。”郑千总道,“现在山里山外都知道官府在查杀人案,他们成了过街老鼠。往摩天岭去的那两个,应该是去报信或求援,也可能……是去转移更重要的赃物或人员。”
林珏沉吟:“那个‘疤爷’还在洞中吗?”
“根据货郎的描述和伏兵的观察,矿洞正面一直没见有像头目的人出来。那个探子回去后,洞口彻底没了动静。‘疤爷’很可能还在里面。”郑千总分析,“他是头目,知道的事情多,身上背的案子恐怕也不止这一桩,轻易不会露头。现在洞口被我们暗中盯着,他更不敢冒险。”
“那就逼他出来。”林珏眼神一冷,“或者,让他觉得里面更不安全。”
他看向一旁待命的州衙老吏:“老先生,那些低品位的铁矿石或煤,若是长期堆放在不通风的狭小矿洞里,特别是如果洞里还有未熄灭的火种、油灯,或者他们自己生火做饭,最怕什么?”
老吏一怔,随即明白了林珏的意思,眼睛一亮:“回大人,最怕的是‘焖烧’和‘毒气’!尤其是有些煤石,容易自燃,产生毒烟。矿洞通风不良的话,里面的人不知不觉就会中毒昏厥,甚至致死!早年废矿出事,多是因此。”
“若是我们让洞口‘不小心’看起来像是发生了小规模坍塌,或者有烟从缝隙冒出……”林珏缓缓道,“里面的人,会怎么想?”
郑千总抚掌:“妙计!他们自己做贼心虚,又在里面躲了这么多天,精神紧张,一旦发现可能有‘焖烧’或塌方迹象,必然恐慌。要么拼命往外冲,要么……从其他我们不知道的出口逃窜。无论哪种,都会暴露!”
“正是。”林珏点头,“此事需做得自然,不能让他们看出是人为。郑千总,请你挑选最可靠、身手最好的弟兄,趁后半夜最黑暗寂静的时候,悄悄接近洞口,不要动主洞口,就找侧面岩缝或他们认为安全的后路附近,制造一点‘自然’的落石和烟雾迹象。烟雾可以用潮湿的草木闷烧产生,务必小心,别真把山点着了。同时,所有伏兵提高警惕,盯死矿洞周围每一寸可能藏有出口的地方,包括悬崖、溪涧、密林。一旦有人出来,立刻制服,尽量留活口,尤其是那个脸上有疤的!”
“末将明白!”郑千总精神一振,领命而去。
后半夜,野狐岭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虫鸣都似乎消失了。一队如同鬼魅般的黑影,在熟悉地形的猎户向导带领下,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矿洞附近指定位置。他们按照计划,在几处看似天然的岩缝和碎石堆旁,小心地布置了用湿草、硫磺粉(从货郎担子里缴获)和少量火药(军中所配)混合的“烟包”,并用细线牵引到安全距离外。
寅时末,天色最暗,人心最疲之时。
“嗤——”
几处不起眼的角落,同时冒起了带着刺鼻硫磺味的浓烟,烟雾不大,但在无风的夜晚,顺着岩壁缓缓升腾、弥漫。几乎同时,几声沉闷的、像是石块自然滑落的响动,从矿洞侧面和上方传来。
动静不大,但在极度紧张的潜伏者们耳中,不啻于惊雷。
起初,矿洞方向依旧死寂。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伏兵们通过特制的听瓮(一种古代监听工具)或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洞内传来的隐约骚动——压抑的惊呼、急促的脚步声、器物碰撞声。
“有动静了!”消息迅速传到后方指挥帐。
林珏和郑千总对视一眼,都知道,鱼要咬钩了。
又过了约半柱香时间,突然,矿洞正面那黑黢黢的洞口,猛地冲出四五条人影!他们挥舞着刀棍,状若疯虎,显然是想趁乱拼死一搏,夺路而逃。早已等候多时的伏兵立刻现身拦截,弩箭破空声、刀剑碰撞声、怒喝惨叫声瞬间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几乎在同一时间,矿洞侧面不同方位,几乎相隔不到百步的距离,又有两处极其隐蔽的“出口”被从里面撞开!一处是伪装成倒伏枯树的木板门,另一处竟然是半山腰一道狭窄的、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石裂缝!又是六七个人影仓皇钻出,四散奔逃。
“果然有后路!”郑千总狠狠一拳捶在掌心,“幸好大人早有布置!儿郎们,按预定方位,围捕!一个也别放跑!”
埋伏在四周的军士和衙役们如同收紧的渔网,从各个方向扑向那些惊慌失措的逃亡者。黑暗中,火把次第亮起,呼喝声、奔跑声、格斗声在山谷间回荡。
林珏没有留在指挥帐,他带着孙成和几名护卫,来到了可以俯瞰整个围捕战场的一处高坡。火光映照下,他看到那些亡命之徒虽然凶悍,但在训练有素、以逸待劳的官军围捕下,很快便陷入了各自为战的困境,不断有人被击倒、捆缚。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被制服的身影,寻找着脸上有疤的特征。
突然,靠近鹰嘴岩方向传来一阵特别激烈的打斗声和怒吼。只见一个身材格外魁梧、动作凶狠的汉子,手持一把厚重的砍刀,接连劈倒了两名试图合围的军士,正拼命往峭壁边缘一处极其险峻的、布满碎石和荆棘的陡坡冲去,那里并非预设的包围圈重点,防守相对薄弱。
那汉子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在火光照耀下格外醒目!
“疤爷!”有人惊呼。
“拦住他!”郑千总在远处大喝。
几名军士奋力追上去,但那“疤爷”显然对地形极熟,且悍不畏死,连躲带滚,竟被他冲到了陡坡边缘,眼看就要没入下方的黑暗密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直紧盯着战场的林珏,几乎是下意识地,从身旁一名护卫手中夺过一张上了弦的制式弩。他没有经过专门的弩箭训练,但此刻,一种近乎本能的冷静与专注支配了他。他迅速估算距离、角度、风速,屏住呼吸,扣动了弩机!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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