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神农候12(2/2)
老吏躬身领命。
“此外,”林珏最后补充,声音冷冽,“以司农寺劝农所及蓟州府衙联合名义,发布悬赏告示,凡提供线索助官府擒获戕害劝农使王楷之凶徒者,赏银百两;知情不报或包庇者,与凶徒同罪!”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训练有素的卫所军士开始行动,很快控制了进出山区的主要路径。伏兵悄无声息地潜入矿洞周围的山林。州衙的胥吏带着告示和威吓,深入各个村落。整个黑石峪乃至野狐岭一带,表面上依然寂静,暗地里却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林珏没有回蓟州城,就在山外临时设立的指挥帐中坐镇。他需要第一时间得到消息。孙成红着眼睛,坚持要留在林珏身边。
等待是煎熬的。山中夜幕降临,寒风刺骨。营地里篝火跳动,映照着林珏没有表情的脸。他一遍遍看着王楷留下的那枚染血的腰牌,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出那个年轻吏员初次被选拔入劝农所时,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抱负的光芒。
第一夜,平静度过。矿洞方向毫无动静。伏兵报告,洞口附近连只野兔都没出现。
第二日上午,州衙的老吏带来了初步审讯结果。黑石峪几个村落里,果然有人隐约知道野狐岭“鬼见愁”那边不太平,偶尔夜里能听到凿石声或看到隐约的火光,但具体是谁在弄,没人敢问,也没人敢靠近。有个常年在更深山里采药的老光棍,在许以重赏和威胁下,含糊地提到,大概一年前,曾见过几个生面孔用骡子从那边驮出过一些“黑石头”(可能是低品位铁矿石或煤),往北边去了,那些人看着凶,带着家伙。
北边,摩天岭方向。
下午,负责封锁要道的军士截住了一个形迹可疑的货郎。货郎的担子里,除了针头线脑,底层藏着几块成色不错的精铁锭和一小包碎银。面对审讯,货郎起初咬定是捡的,但熬不住刑,终于招认,是“鬼见愁”那边的人定期让他捎带出去,到山外镇上换成钱粮再送回来一部分,他从中抽点油水。他交代,那边平时大概有七八个人,领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都叫他“疤爷”,很凶悍,好像身上背过人命。他们并不常出来,每次交易都很小心,最近一次联系是五六天前,疤爷让人带话,说要“处理点麻烦”,让他最近别往那边凑。
时间与王楷失踪遇害的时间吻合。
“疤爷……”林珏咀嚼着这个名字,“可知其真实姓名?落脚点除了矿洞,还有其他地方吗?”
货郎摇头:“不知道真名,只听他们自己人提过,好像以前是北边逃过来的军户,犯了事。落脚点……应该就在矿洞里头吧,那儿好像挖了能住人的窑子。对了,有一次疤爷喝多了,吹牛说他在摩天岭‘老鹞子’那边也有路子,那边矿更大。”
老鹞子?又一个地名。
线索开始串联起来。这是一个有组织、有武力、可能涉及更广区域私矿网络的犯罪团伙。王楷误打误撞,成了他们必须清除的“麻烦”。
就在林珏与郑千总商议,是否要分兵前往“老鹞子”方向侦查时,傍晚时分,负责监视矿洞的伏兵,终于等来了动静。
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暮色掩护下,从矿洞侧面一处极其隐蔽、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岩缝中钻了出来,警惕地四下张望良久,然后朝着与黑石峪相反、更偏西的一条极其难走的兽径方向,快速移动。
“跟上!保持距离,看他去哪,和谁接头!”郑千总立刻下令。一队精干的夜不收(侦察兵)悄然尾随而去。
林珏站在营帐外,望着那人影消失的方向,山风卷起他的衣袍。他手中,依然握着那枚冰冷的腰牌。
鱼,终于忍不住要出洞了。
接下来,就该收网了。他要看看,这潭水底下,究竟藏着多少泥鳅,又连着哪条更大的暗河。王楷的血,不能白流。这蓟北群山里的毒瘤,也必须连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