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老兵的最后一道防线（1/2）

时间一分一秒地碾过，每一秒都沉重得像战场上的倒计时，狠狠砸在三个人的心上。

坐在长椅上的岳阳，眼眶早已泛红，泪水在布满皱纹的眼底打转，却被他用一辈子的硬气死死压着。

这位从八路军烽火里走出来的老人，枪林弹雨没皱过眉，生死关头没弯过腰，再重的伤、再惨的阵仗，都能咬着牙扛过去。

可此刻，他所有的坚强，全都系在重症监护室里自己孙女岳瑶的身上。

老人一动不动，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满心满眼，全是岳瑶从小到大的影子。

那些零碎的画面一涌而上，眼泪终于再也绷不住，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无声滚落。

岳挺恰好转头，一眼撞进父亲落泪的模样。

这一幕，比战场上任何惨烈景象都更扎心、更震人。

他太清楚自己的父亲了。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老兵，是打过鬼子、熬过硝烟、把眼泪和软弱全都埋进黄土里的八路军战士。

一辈子喜怒不形于色，痛不言、苦不语，什么都自己扛。

可现在，这位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老人，却在医院冰冷的走廊里，为了孙辈，湿了眼眶。

得是痛到了骨子里，才能让这样一位老人，连半辈子的隐忍与刚强，都瞬间崩塌。

岳挺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满腔愧疚、心疼、悔恨，瞬间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缓缓蹲下身，平视着父亲苍老而颤抖的脸，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爸……”

岳阳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泪光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久经沙场的沉肃，与藏不住的苍老疲惫。

他抬手，用那只布满老茧、曾握过步枪、扛过红旗的手，轻轻拍了拍岳挺的肩膀。

“我没事。”

老人的声音很低，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沙哑，却依旧稳如老枪，“打仗打了一辈子，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没见过……可瑶瑶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

岳挺喉结滚动，鼻尖一酸：“是我把她送上了战场，是我的错。”

“不怪你。”

岳阳打断他，语气沉而坚定，带着老一辈军人刻进骨血的责任，

“保家卫国，从来不是哪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岳家的根。当年我扛枪上前线，也从没想过活着回来……可轮到孩子了，我这颗心，还是扛不住。”

他抬起布满皱纹的手，指向重症监护室的门说道：“我打过鬼子，守过国土，什么苦都吃过，什么痛都受过，没掉过一滴泪。可今天……我怕。”

简简单单一个“怕”字，从这位铁骨八路军老兵嘴里说出来，重如千钧。

岳挺再也绷不住，声音发颤：“爸……”

“挺儿，”岳阳看着他，目光浑浊却锐利，“咱们岳家的人，流血不流泪，但心是肉长的。那是我们的丫头，是我们的骄傲。无论花多大代价，都要把她救回来。”

“我知道。”

岳挺重重点头，眼底通红，却异常坚定，“我一定守着她，等她出来。”

岳阳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重症监护室的方向，挺直了早已不再年轻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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