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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晚辈裴桑枝特来请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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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时,仆妇便将所需的药材买了回来,还贴心地带回了捣药的石臼和几个干净的陶罐。

接下来的大半个下午,裴惊鹤便将自己关在房内。

他先是仔细分拣、清洗药材,然后按照记忆中的步骤,或耐心研磨成极细的粉末,或守着炉火,用文火慢慢熬制药油。

房间里,渐渐弥漫开一股混合着草药清苦与微甘的气味。

门外,廊檐下。

乔大儒静立着,听着房内陆续传来的、研磨与烹煮的细微声响,嗅着空气中隐隐散开的药草气味,心中悬着的那块石头,终是悄然落地了。

还肯为着他自己,这般忙忙碌碌地做些事情……

便是极好、极好的兆头。

这便是求生欲。

她是真真切切不愿看到,那曾光风霁月的裴惊鹤,在受尽磋磨、侥幸留得性命之后,却只能永远瑟缩在阴暗的角落里,不人不鬼地苟延残喘。

残破的躯壳,总可以慢慢修补。

污秽的过往,也未必不能洗刷干净。

想到这里,乔大儒唇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侧首,对侍立在一旁的护卫与仆妇低声吩咐道:“好生照看着,但轻易莫要打扰。”

“姑娘。”有贴身婢女悄步上前,跟在乔大儒身侧,压低声音禀报,“族中……又辗转寄来了信。”

她觑着乔大儒的神色,声音更低了些:“依旧是……在旁敲侧击地催促您从旁支过继子嗣。”

“说您是太师独女,万万不能让太师一脉绝了香火。又说……您哪怕不想过继男丁,过继个小女娃也是可以的。信上还说,族里已纵容您蹉跎至今,再耽搁下去,实在不成体统……”

“甚至……还有信上说,您若实在不愿养育旁支子嗣,也可以……考虑招赘上门。”

“不必回。”乔大儒无动于衷,淡淡道。

贴身婢女似乎早已料到会是如此反应,并不意外,只低低应了声“是”,却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姑娘,这已是本月第三封了。”

“族中几位长辈似乎……越发急切了。”

乔大儒:“那你便代我告诉送信人,让他转告族中之人,乔氏香火,自有宗族祠堂操心,我父亲这一脉的事不劳族老费心。若再纠缠不休,我便在这一卷书着完后择时回京,上书朝廷,陈情自请出族,从此与乔氏一门,再无瓜葛。”

婢女闻言,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都白了:“姑娘!这……这话如何说得!”

“照原话说。”乔大儒语气依旧平淡,不见丝毫起伏,“他们既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逼迫,便该想到会有此结果。我父亲临终前只嘱我‘但行己路,无愧于心’,从未以香火之事相挟。如今倒轮到他们来指手画脚了。”

她顿了顿,平淡的声音中透出几分清冷锐意。

“招赘?过继?”

“我这一生,读的是圣贤书,行的是万里路,着的是传世文章。”

“桃李虽不敢说满天下,却也自有几分风骨与清名。”

“我的血脉、我的传承,在文章里,在学问中,在那些叫我一声‘先生’的学子心里。何须靠一个不知所谓的孩子,或是某个不知根底的男人来延续?”

婢女听得又是敬佩又是心酸,不敢再劝,只深深福了一礼:“奴婢明白了,这就去回话。”

乔大儒看了看自己指间的薄茧。

昔日,乔氏一族在清流之中的地位,仰仗的是她的父亲。

而如今,靠的是她。

连这点儿轻重都拎不清,还妄想反过来拿捏她……

真真是可笑至极。

她所选择的路,从来便与相夫教子、绵延血脉无关。

她的道,在浩繁书卷之中,在三尺讲坛之上,在山川河流、天下众生之间。

没有子嗣血脉,又如何?

百年之后,自会有受她文章启迪、为她风骨折服的后来者,前仆后继地为她立碑作传,缅怀祭祀。

婚嫁与否,生养子息,只该取决于她何时“想”,而非旁人觉得何时“应该”。

乔大儒不再去想这些烦心琐事。

她抬脚走到自己书房门口,推门而入。

书案上,摊开着尚未完成的书稿,墨迹犹新。

旁边,还放着几封来自各地门生故旧的信件。

有请教学问的,有讨论时政的,也有单纯问候叙旧的。

此方是真正属于她的天地,澄澈清明,旷远辽阔,盈满了智识交锋、心神交会之趣。

乔大儒在书案后坐下,提笔蘸墨,凝神静气,准备继续她的着述。

世人皆道,她是将圣贤之道掰开揉碎、融进骨血、奉若圭臬,又外化于行的人,最是重规矩体统。

却不知,她守的,从来只是关乎家国天下、心性品行的大节,而非那些束缚人性、无关痛痒的繁文缛节与小礼。

礼法纲常、规矩体统,本当为匡正世道人心、砥砺君子德操之矩度,而非桎梏天性、凌虐弱势之械具。

此乃先父昔年教给她的道理。

她深以为然。

也会身体力行。

……

那厢。

“姑娘,查到了。”

拾翠悄然入内,低声禀报。

“那日在山间出没、带走重伤者的人……是乔大儒之”

“她正在此间远足山水,察访山川风物,是为着书立说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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