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齐齐想截杀(2/2)
“可、可二表哥他不是没死吗?他还活着啊!舅母,您想想,您以前……以前也是很疼我的啊……”
杨夫人轻轻叹了口气:“还真是……善变啊。”
“宁华,似你这般心性,永远不知餍足,永远学不会自省认错。”
“只会心安理得地将过错推给旁人,甚至变本加厉,将你那无止境的贪念与不甘,化作淬毒的恶意,一次次去加害他人。”
“你这样的人,不配得到改过的机会。”
“陛下……终究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
说罢,杨夫人便不再看谢宁华一眼,而是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双目,任由仆妇们默不作声地上前,为狼狈的谢宁华梳洗、更衣、挽发。
房间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窸窣声,铜盆轻碰的脆响,以及谢宁华压抑的、不甘的抽气声。
两刻钟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从杨家驶出,朝着宫城的方向缓缓行去。
谢宁华已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身着合乎规制的郡主礼服,发髻整齐,脸上甚至薄施了脂粉,盖住了憔悴。
角落里,那个抖个不停的小丫鬟蜷缩着,将自己缩到最小。
……
皇陵。
营房内,秦王得知裴桑枝离京的消息,狂喜程度与谢宁华如出一辙。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将脑中盘旋的诸多“安排”说出口,谋士便已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苦口婆心地劝道:“王爷!王爷三思啊!”
“上京城中谁人不知,荣国公对裴女官一往情深,非卿不娶!荣老夫人更是早将其视作未来荣国公府的当家主母,疼惜有加!”
“王爷,您如今与荣国公府的关系虽已不睦,可终究还未到真正撕破脸皮、你死我活的地步啊!”
“一旦您对裴女官下手,不论成败,都等于是惹来是荣国公府的疯狂报复,届时,荣国公若‘恋爱脑’上头,不管不顾,拼着国公之位不要,倾尽所有与您同归于尽……”
“王爷,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
秦王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猛地站定,脸上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散干净,可又掺进去一股子憋屈。
“就这么放她走了?”
“这可是送到眼前的机会!”
“她一出京,没了荣妄和京城那么多眼睛盯着,跟拔了毛的凤凰有什么区别?还不是任人拿捏!”
谋士道:“王爷,话是这么说,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截杀裴女官,此事凶险至极,胜算渺茫不说,更会让王爷您的筹谋尽数败露,彻底曝于明枪暗箭之下,此举万万不可,是为下策中的下策。”
“王爷,眼下重中之重,从非取她性命。而是借她离京、朝野目光偏移的时机,速速肃清京中余患,牢牢攥住权柄,加固自身根基。”
“老朽斗胆,请王爷三思,听老朽一言。”
谋士心里重重叹了口气,只觉得脑仁儿都跟着疼。
给人出谋划策难,劝一个红了眼、一门心思只想杀人的主儿放下刀子,那更是难上加难!
他这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来了!
秦王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那股子躁动像是被强压下去的沸水,还在锅盖底下咕嘟着。
“真的不行吗?”
“本王……就是想给荣妄一个教训。让他也明白明白,本王不是好捏的软柿子,不是他想踩就能踩的。”
谋士斩钉截铁,一字一顿道:“真的不可以!”
秦王偃旗息鼓。
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回回的事实都摆在那儿。
谋士的脑子,确实比他好使。
秦王的肩膀垮了下来,目光落在仍跪在地上的谋士身上,忽然随口问道:“先生……本王怎么觉着,你近来这膝盖,软和了不少?”
“本王记得,先生以前最忌讳下跪,无论是行礼还是进言,向来只肯拱手作揖的。”
“除非是先生犯了大错,或是本王动了大怒……”
谋士:那还不是因为……他瞧出来了,秦王看着他这般“卑躬屈膝”,心里头那股被劝住的不痛快,才能稍微顺下去几分,才更听得进劝吗?
有一说一,秦王来问计的时候,那架势……真像是街边那种梗着脖子硬讨饭的乞丐。
明明自个儿都快饿晕过去了,还得让施舍的人反过来求着您:“大爷,行行好,赏脸吃一口吧!”
他可真贱啊!
谋士按下心头翻涌的思绪,面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恭顺与愧色,深深俯首:“王爷身体受损,到底是老朽谋划不周之过。老朽……心甘情愿跪您。只盼着王爷身体早日康健,也好带领老朽成就一番功业,青史留名。”
秦王听了,神色稍霁。
他心底虽多疑,可细想之下,这老谋士跟着他这些年,荣辱与共,确实找不出半分背叛的理由。
“原来如此。”
“先生不必如此多礼,快起来吧。”
待谋士起身,秦王话锋一转:“宴大统领那边……可曾说过,何时动手举事?”
谋士垂首回道:“宴大统领提过,他正在竭力为王爷争取一位……分量更重的盟友。只是此事尚无准信,对方似乎仍在权衡。”
不知怎的,谋士隐隐觉得,这所谓的“共谋大业”,瞧着……越来越像临时搭起的草台班子,透着一股不牢靠的味儿。
对,就是草台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