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杨淑女悬梁自尽(1/2)
无人知晓杨夫人携长平郡主及小丫鬟入宫,在华宜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知最终,陛下金口玉言:准长平郡主与杨家庶子和离,随即将其郡主尊位褫夺,贬为庶民,终生圈禁,非诏不得出。
如同冷宫的六静宫里,早已开始无聊地数地砖、数落叶的杨嫔,再次被牵连。
位份一贬再贬,成了大乾后宫最末等的“淑女”。
此等品阶,多是天子一时临幸却未正式册封的宫人所称。
昔日的杨淑妃,终究沦为了杨淑女。虽说“淑”字未变,可其间天地之差,无须言说。
因品级过低,杨淑女再无资格居于六静宫正殿,只得搬出,与宫中其他一些犯了过错的低等宫人,挤在一处狭窄偏房里。
“杨氏,侍上不谨,屡有过失,着即日起,革除嫔位份,降为末等淑女,迁出六静宫正殿,与宫婢同住……”
后面的话,杨淑女已经听不清了。
太监念完,将圣旨草草一卷,甚至没等她谢恩,便示意身后两个老嬷嬷:“收拾一下,即刻挪过去。”
嬷嬷动作粗鲁,三两下就将她那点旧衣物打了个潦草的包袱,顺带还“眼明手快”地摸走了几支成色尚可的金簪。
反正,这杨淑女是半点复宠的希望也没了。
娘家那座山也倒了,就连长平郡主都成了庶民……
如今,她就是滩任人踩踏的烂泥。
此时不顺手捞些好处,岂不是对不起这趟跑腿?
杨淑女被半扶半拽地拉起来时,腿脚都是软的,根本站不稳。
“公公……”
“公公,这次……又是为了什么啊?”
什么“侍上不谨”?
自打她被迁到这形同冷宫的六静宫,就再未见过陛下一面。
她连陛下的衣角都摸不着,便是想“侍奉”,想“复宠”,也根本无从谈起,哪里又能谈得上“不谨”?
虽说六静宫形同冷宫,可到底不是那挂了锁的真正冷宫。
且她好歹还顶着“嫔”的位份,名义上仍是一宫主位,该有的分例用度虽已减损,却总还勉强维持着一点主子的体面。
眼下,她却成了连“正经主子”都算不上的“淑女”。
陛下真真是好狠的心啊!
宣旨太监脚步一顿,半转过身,眼皮耷拉着:“杨淑女与其问咱家,倒不如……好好问问您那位‘好女儿’。”
“陛下有言在先,一个已被贬为庶民、终生圈禁的罪人,不需要,也不配再有一个高居嫔位的‘母妃’。”
杨淑女如遭雷击,怔在原地。
原来,不是陛下心狠。
而,她又一次被谢宁华牵连了?
“公公!”杨淑女踉跄着追了半步,声音发急,“谢宁华不是早就被过继到靖王府一脉了吗?她、她跟我……”
那句“跟我已经没有关系了”尚未说完,宣旨公公已不耐烦地一甩拂尘,头也不回地走了。
落地的凤凰不如鸡,此刻人人都能上来踩一脚,啐一口。
更莫说,当年杨淑妃得势时,私下里也没少摆主子威风,罚跪、掌嘴、乃至寻由头打发去苦役……
谁心里没埋着几分旧怨?
偏僻的小院里,难得聚了好几个轮休的宫女。
她们或倚着斑驳的廊柱,或假意忙碌地晾晒着衣物,目光却齐刷刷地盯在杨淑女身上,像淬了毒的针,又像带着倒钩的绳子,恨不得将她里外剥个干净。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昔日宠冠后宫的‘淑妃娘娘’呀?瞧瞧,这身上穿的,料子多细,绣活多精,可真讲究。”
“可惜了呀,穿再金贵的衣裳,如今不也得跟咱们这些粗使的,挤在这一个院子里闻霉味儿?”
“什么淑妃,可别乱叫!圣旨没听见?现在是杨淑女!都放尊重点儿。”
“淑女是个什么位份呀?我入宫晚,都没听说过呢!”
“就是比咱们这些宫女,名义上强那么一丁点儿,伺候过陛下,却没名没分,赏了个空头称呼罢了。”
“可不是嘛,听说她那位早先过继出去的‘好女儿’,今儿个也被陛下圈了,一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啧啧,真是,一窝子没福气的,晦气得很。”
这些话语,带着毫不掩饰的奚落、快意和鄙夷,像一盆盆掺着冰碴的污水,劈头盖脸地泼过来。
这一刻,杨淑妃突然不想活了。
她简直不敢想象,以后的每一日都要与这些宫婢们同吃同住,还要日复一日地听她们的剜心刺骨的闲话。
她都认命了!
龟缩在六静宫里,数着地砖熬日子了!
谢宁华……她那早已不是女儿的女儿,为什么还不肯认命?
到底又做了什么滔天恶事,能牵连的自己连最后一点栖身之处都被剥夺,沦为宫中最下贱的“淑女”?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便是死,她也得死个明白!
可是,一个被贬为末等淑女、形同宫婢的罪妇,莫说是闯进华宜殿向元和帝问个清楚,便是靠近华宜殿的范围,都会立刻被值守的禁军驱逐。
杨淑女被驱赶回那间阴暗潮湿的偏房。
同屋的几个老宫婢早已蜷在各自的铺位上睡下,没人多看她一眼。
天色将明未明之际。
辗转难眠的杨淑女默默换上了从旧包袱里翻出的、最体面的一身衣裳,又将那些被争抢后侥幸残存、仅有的几样首饰,仔细簪戴在发间。
然后,她用撕碎的床单,搓成了一条绳子。
绳子被抛过房梁,打了个死结。
她站上屋里唯一那张矮凳,毫不犹豫地踢倒,身影晃晃悠悠地悬在了半空。
脚下,是翻倒的矮凳。
凳旁,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上面字迹凌乱癫狂,戾气满满。
怨元和帝的刻薄寡恩,冷漠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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