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南明:重生朱由崧 > 第456章 八白室盟

第456章 八白室盟(1/2)

目录

弘光六年秋,九月庚戌。

甘德尔草原迎来了入秋后最好的天气。天高云淡,长风万里,枯黄的草浪在风中起伏,如同金色的海洋。八白室前的空地上,数千顶帐篷如繁星般铺展开来,各色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是鄂尔多斯部数十年来最隆重的集会。

清晨,第一缕阳光越过东方的山峦,洒在八白室的白色穹顶上。八顶巨大的宫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帐顶的鎏金宝顶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宫帐四周,达尔扈特守陵人身穿白色长袍,手持苏鲁锭长矛,肃立如松。香烟从帐前的铜鼎中袅袅升起,弥漫在空气中,混合着草原上特有的青草气息。

巴雅尔长老站在最前面,他今天换上了一身崭新的白袍,腰间系着一条从未示人的金色腰带,那是他祖父传下来的,只有在最隆重的祭祀场合才会佩戴。

巴雅尔长老身后,三十六名达尔扈特青年手捧银碗、哈达、酥油灯,一字排开。

远处,各部落的队伍正源源不断地赶来。

鄂尔多斯部的台吉们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成群的侍从。

茂明安部的首领色棱带着三百骑兵,人人披红挂绿,像是在过节。

乌拉特部的新首领巴图尔死了,来的是他的弟弟,带着一面白旗,表示归顺。

最引人注目的,是草曾经那些混血牧奴,他们穿着明军发的干净衣服,腰里别着短刀,排着整齐的队伍,由铁蛋带领着走来。

这些人走路时腰板挺得直直的,头抬得高高的,眼神里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光彩。这是他们第一次以“人”的身份出现在草原上。

李来亨站在八白室前的高台上,身后是夏完淳、马万春、艾能奇等一众将领,以及六百白杆兵精锐。他们甲胄鲜明,火铳锃亮,与蒙古各部的传统服饰形成鲜明对比。

辰时三刻,巴雅尔长老登上高台,高举银碗,用蒙语高声诵道:

“苍天在上,大地在下,成吉思汗的英灵在此。今日,草原各部会盟于八白室前,共商大事。愿圣祖保佑,赐我等智慧,择明主而侍,选正道而行!”

诵毕,他将银碗中的马奶酒洒向天空、大地,最后洒向八白室的方向,达尔扈特人齐声诵经,低沉悠扬的诵经声在草原上回荡,让人心生肃穆。

李来亨站在高台上,看着额璘臣走向八白室的方向,心中忽然涌起昨夜那场激烈交锋的记忆。

那是会盟前夜,李来亨亲自去额璘臣的帐篷。不是因为不放心,而是因为他知道,额璘臣这个人,需要面对面地谈。

清廷给了鄂尔多斯部二十年的“岁赐”,也给了额璘臣二十年的枷锁。要解开这枷锁,光靠刀枪不行,得靠道理。

帐篷里,酥油灯昏暗,额璘臣盘腿坐在羊毛毡上,面前摆着两碗马奶酒。他没有起身迎接,只是抬手示意李来亨坐下。

“将军,你说不要岁赐,只要互市。可互市之事,我鄂尔多斯部与南朝做过多年,结果如何?晋商欺我,官吏诈我,年年互市,年年亏损,将军一句话,就想让我相信?”

李来亨没有急着反驳,而是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推到额璘臣面前:“首领请看,这是秦州榷场这一年多来的账目。”

额璘臣狐疑地翻开,越看越心惊。那些数字清清楚楚,每一笔交易都有记录。某月某日,乌斯藏商队以三十匹良马换绢一百二十匹、茶四十篓;某月某日,叶尔羌商人以玉石五十斤换瓷器六十件、药材二十箱。每一笔都标明了价格、经手人、见证者,甚至连运输损耗都记得一清二楚。

“三成。”李来亨伸出三根手指,“隆庆年间的抽分是一成二,但那只管货物进出的过路钱。我这三成,包含三样东西:一成护卫费,保商队沿途不被劫;一成市易费,保牧民不被奸商坑;一成仓储费,保货物在榷场有地方存、有人看。首领若不信,可以亲自去秦州看看——那些乌斯藏的马帮,宁愿交三成也要来,为什么?因为走别处,货丢了没人赔,人被杀了没人管。”

额璘臣沉默片刻,试探道:“两成,我鄂尔多斯部三万人,全指望这点出息活命。”

李来亨摇头:“两成八,不能再少。首领可知,我军在河套剿灭巴图尔、攻打归化城,耗费了多少火药、粮草,这些钱,都要从榷场里出。”

额璘臣咬了咬牙:“你们南朝给察哈尔部,当年也不过是岁赐两万两、缎匹若干。我那额驸林丹汗,一年到头也就拿这些!”

李来亨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岁赐?”李来亨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指了指北方,“首领说的岁赐,是清廷给蒙古王公的那些俸银吧?亲王俸银二千两,郡王一千二百两,贝勒八百两。首领算过没有,这点银子,够买几匹好马?够换几箱好茶?”

李来亨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档册,那是他从归化城搜出来的清廷密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清廷给各部蒙古的“岁赐”明细。

“更可笑的是,这些岁赐,压根不是清廷从自己库里出的。”李来亨把档册拍在额璘臣面前,“全是山西晋商先垫付,然后从你们蒙古人的互市里扣回去。转了一圈,你们什么都没落下,还欠了晋商一屁股债。首领可知,这些年你们鄂尔多斯部,有多少草场被晋商抵走了?”

额璘臣脸色微变,这些事他隐约知道,却从未想得如此透彻。

“清廷给你们岁赐,是把你们当狗养。”李来亨一字一句,“我大明给你们的,是公平交易,是把你们当人看。首领,你是想继续当狗,还是想当人?”

额璘臣沉默良久,帐外风声呜咽,酥油灯的火苗忽明忽暗。终于,他长叹一声:“两成三。”

李来亨摇头:“两成五,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

额璘臣咬了咬牙:“两成五就两成五,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我要第一批互市,用最好的价格换最好的茶绢;第二,明军要保证我的商队一路平安;第三,鄂尔多斯部的草场,大明不能动,只能由我部世袭。”

“成交。”李来亨伸出手。

经过一翻讨价还价,两只手最终握在一起。

~~~

此刻,八白室前,额璘臣登上高台,他今天穿上了最隆重的礼服——蓝色缎袍,镶金腰带,头戴珊瑚顶貂皮帽。这是他的父亲博硕克图传下来的,只在最正式的场合穿。

他面向八白室,深深三鞠躬,然后转向台下,声音洪亮:

“鄂尔多斯部自达延汗分封以来,世守河套,供奉八白室,至今已一百余年。这期间,我们见过草原的辉煌,也经历过部落的衰败。林丹汗强盛时,我们不愿屈从,举部北迁大漠;林丹汗败亡后,我们归顺后金,本以为能换来太平,结果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